摊牌了,美女总裁是我捧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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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去深城打拼。若是我三天没联系你,你就帮忙报警。”
陆明浩放下啤酒杯,目光直直地看向赵河,里面有一种近乎决绝的平静。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藏蓝色格子衬衫,牛仔裤的膝盖处磨得有些发毛,脚上一双灰扑扑的运动鞋。
但他有着一张极好看的脸,皮肤是冷调的白,鼻梁高挺,眉骨清晰,眼窝微微凹陷,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即使穿着最廉价的地摊货,即使眉宇间锁着浓得化不开的郁结和风霜,也难掩那种过于出色的骨相。
只是此刻,这张脸上没什么血色,嘴唇也有些干裂,唯有眼神亮得惊人,像两点不肯熄灭的、挣扎的火焰。
赵河手里的筷子“啪”地一声掉在桌上。
他比陆明浩矮一些,也胖一些,是那种被生活早早催熟了、显出中年疲态的模样。
衬衫领口有点紧,勒出浅浅的肉痕。
他在姑苏一家小公司做销售,去年刚凑够首付,在郊区买了个六十平的老破小,上个月女儿出生,奶粉、尿不湿、月嫂的开销,像一张无形的网,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和陆明浩是高中同学,睡过上下铺,打过群架,也分吃过同一碗泡面。
那是过命的交情,是这浮世里为数不多、能彼此袒露狼狈不堪那一面的人。
“你他妈说什么胡话?!”赵河的声音陡然拔高,又猛地压低,身体前倾,几乎要扑到桌上,眼睛瞪得滚圆,里面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惊惶,“陆明浩!你到底去深城干什么?为什么三天不联系我就让我报警?你别瞒我好不好?!”
他太了解陆明浩了。
这家伙骄傲,倔,宁可自己硬扛,也绝不轻易向人示弱。
如今说出“报警”这样的话,那绝不是玩笑,更不是故弄玄虚。这语气,这神态,等同于托孤。
陆明浩的嘴角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像是一个未能成形的苦笑。
他摇了摇头,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转圜余地:“这个,不能说。真的不能。”
他看着赵河瞬间苍白下去的脸,又补充了一句,声音放软了些,却更让人心头发沉,“你只要负责报警就行。记住了,三天。从明天……不,从我下飞机落地深城开始算,七十二个小时。”
“我们是兄弟!有什么事就不能说吗?天大的窟窿,两个人想办法,总比你一个人去钻强!” 赵河急了,眼圈有些发红。
他仿佛已经看到陆明浩走向某个不可知的、黑暗的深渊,而自己只能站在原地,无能为力。
“现在真不能说。” 陆明浩重复道,目光移开,“河子,你别把事情想得那么糟。或许……就是去发财呢?将来若还能再见面,说不定那时候,我已经是人上人了,是大富豪了。到那时,我随便给你安排个年薪百万的工作,让你也换个敞亮的大房子,给弟妹和侄女好点的生活,岂不美哉?”
他试图让语气轻快些,甚至挤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
但那笑容浮在脸上,像一层薄冰,底下是深不见底的寒潭。
“呵呵,”赵河干笑两声,笑声里充满了苦涩和无力,“就别做梦了,天上不会掉馅饼。”
“我在这边真的混不下去了。” 陆明浩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切的、几乎要把他整个人都吞噬掉的黯然。
他拿起酒瓶,又给自己倒满一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子里晃荡,“去深城,或许……或许还有一条活路。”
这句话说得极轻,却像一把钝刀子,狠狠扎在赵河心上。
他当然知道陆明浩这两年的境遇。
名牌大学毕业,学的是听起来不错的专业,可运气背到了家。
连着三份工作,要么是进的小作坊式模具厂,没干两个月老板就卷款跑路,工资一分没拿到;要么是厂子经营不善倒闭。
第四份工作好不容易稳定了几个月,拿到点薪水,又遇上行业寒冬,公司大规模裁员,他这个没背景没关系的,首当其冲。
积蓄早就折腾光了,信用卡也刷爆了。
前两天一起喝酒,陆明浩苦笑着说,浑身上下加起来,连一张红色的钞票都凑不齐了。
“别走,好不好?” 赵河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哽咽,他伸出手,抓住陆明浩放在桌上的手,“陆明浩,留下来。我……我再帮你想想办法。工作……工作总能找到的。对了,我老婆她表姐认识个姑娘,在商场做收银,月薪六千,听说人挺好的,长得也……也还清秀。我给你介绍,你就在这边找个厂做模,安安稳稳的。我们兄弟还能常常见面,一起喝酒,不好吗?”
他努力让自己的话听起来充满希望,可连他自己都觉得这希望如此苍白无力。
可这已是他能想到的、最踏实的出路了。
陆明浩的眼睛亮了一下,那是一种溺水之人看到浮木般的、本能的希冀之光。
“月薪六千……有车有房吗?” 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太渴望一个安身之所了,一个能让他停下来喘口气的港湾,哪怕很小,很旧。
赵河被问得一滞,脸上闪过窘迫:“你这么帅,这么高,必须有车啊!电瓶车也是车嘛,上下班方便。至于房……”
他搓了搓手,声音低了下去,“房……倒是没有。但,如今这样的年代,买房结婚没必要了,压力太大了。租房挺好的啊,自在,想换就换。真的,好多小年轻都这样。”
那点亮光,在陆明浩眼中闪烁了几下,如同风中的烛火,倏地熄灭了。
“就怕……人家看不上我啊。” 他低下头,用筷子拨弄着碟子里的花生米,声音闷闷的,满是自嘲和黯然,“我一无所有,拿什么跟人谈?”
“试试!不试试怎么知道?” 赵河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急切地说,“我这就把她叫来,你们见见,聊聊!万一成了呢?” 他不等陆明浩回答,就掏出那部屏幕有几道裂痕的旧手机,走到旁边,压低了声音打起电话。
陆明浩没有阻止。
他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那寡淡的啤酒,心里空落落的,又像是塞满了潮湿的、沉重的棉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