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砺，恭喜啊！全局最年轻的副科长，前途无量！”

“就是，以后可得叫周科了，今晚必须得请客！”

程砺刚从局长办公室出来，就被一群同事围了起来，道贺声此起彼伏。他笑着一一回应，心里却并无多少波澜。这个副科长的位置，他凭着连续三年全局考核第一的成绩，拿得理所应当。

回到自己的工位，程砺解锁手机，点开那个熟悉的微信头像，那是一张林晚笑靥如花的自拍。

他在对话框里输入：【晚晚，今晚想吃什么？我升职了，请你吃大餐。】

消息发出去，他开始想象她看到消息时惊喜的表情。他们在一起四年，从大学毕业到一起在这座小县城打拼，他最大的心愿，就是让她过上最好的生活。

屏幕亮起，她的回复却有些冷淡：【再说吧，今晚我可能要加班。】

程砺的心微微一沉。最近这段时间，林晚总是说忙，对他也有一些不耐烦。他只当是她工作压力大，想着等忙过这阵子就好了。

正当他准备再发点什么时，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

“小程，来我办公室一趟。”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而威严的声音，是局长刘明远。

程砺收起手机，快步走向局长办公室。推开门，一股浓郁的酱香型烟草味扑面而来。刘局正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那个标志性的啤酒肚顶得衬衫扣子都快崩开。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脸上没什么表情。

“刘局，您找我？”程砺坐下，腰杆挺得笔直。

他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圈，将一份文件推到程砺面前。“小程，城南那个‘碧水湾’的排污项目，陈老板那边催得紧，你看……是不是可以通融一下，先把审批给过了？”

程砺拿起文件，快速翻阅。这个项目他之前就研究过，施工方资质不全，设计方案也有明显漏洞，一旦通过，对下游水质的影响是毁灭性的。

他合上文件，抬起头，语气坚定：“刘局，这个项目风险太大，不符合规定，我不能签。”

刘明远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程砺。”他一字一顿地叫他的名字，“你还年轻，有时候，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太死板，路是走不宽的。”

程砺没有退缩，直视着他的眼睛：“刘局，我是水利局的，守住这条线是我的职责。”

他盯着程砺看了足足有十几秒，忽然笑了，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好，好一个职责所在。你先出去吧。”

程砺点点头，起身离开。关上门的那一刻，他能感觉到背后那道阴冷的目光，像一条毒蛇，紧紧地锁定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