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不作就不会死
这大抵就是人性的怪癖吧。
明明刘玉玲身材、样貌都不差，还对周兴凯投怀送抱，他却唯恐避之不及。
反倒面对身份天差地别，余生都不可能再有交集的李若兰时，周兴凯内心一边直呼自己作大死，一边在行为上，不受控制地贪婪享受这种禁忌冒犯。
“李市长，您还好吧？”
病房门推开。
杨婷领着仿若黑熊精的赵建军走了进来。
比起很多身材五短却大腹便便的领导，开武县县长赵建军皮肤黝黑，身高一八五，活脱脱一个官场黑李逵。
更让人嫉妒的是，五十多的他，愣是没有一点秃顶迹象。
当然，权力可不在乎身材样貌。
赵建军迈入病房的一瞬间，就完成了耸肩、弯腰、缩脖子一套觐见领导的标准姿态调整。
配合小碎步和早早伸出的双手，顷刻就抵消了他魁梧身板带来的压迫感。
“昨天在县医院不都说过了吗？你们县如今事情可不少，我这又不是什么重大疾病，别成群结队来探望。”
赵建军连忙解释道：“路过，真路过，李市长，我上午来市政府汇报工作，正要回县里，恰巧路过医院，不耽误……”
床头旁的周兴凯，眼观鼻，鼻观心，认认真真表演捏肩。
放在往日，他兴许还会认真倾听学习一下两位领导的官腔交流。
今天么……
“啪~~~”
在周兴凯孜孜不倦的作死摸索下，不知过了多久，手指终于勾到李若兰病服下一根若有似无的细线。
但这太细，不像罩带。
于是，周兴凯浑然无知的食指一勾，又一松。
“……”双眸一瞪，周兴凯嘴巴半张。
指尖轻微地回弹触感，和那细碎声响，骇得他当场心脏骤停，大脑宕机。
好几秒后，周兴凯才慌忙回神，先是心虚看了眼沙发上的县长赵建军。
万幸。
赵建军依旧正襟危坐，专注聆听李若兰的工作指示。
但周兴凯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失神的那几秒，赵建军其实是瞟过他一眼的。
因为……
赵建军发现李若兰语调短暂波动，眉毛还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见李若兰很快恢复，赵建军虽然奇怪周兴凯惊慌神态，但还是收敛心神，专注咀嚼李若兰的指示。
“呼~~~可不敢再乱来了。”周兴凯悄悄长出一口气，悄咪咪暼了眼李若兰的神态，没有任何变化。
“真是作大死啊。”周兴凯暗骂自己真是胆大包天。
可人性就是如此。
更重要的是，那根若有似无的细罩带，找到一次，就能找到第二次。
很快，周兴凯眉心一跳。
他感觉自己食指肚，又摸到了那根若有似无的细带。
“那么细，能承托起来吗？”周兴凯满心好奇。
李市长的有多大，他绝对有发言权。
昨天，他可是双手强行插入身体蜷缩状态下的李若兰腹部，双臂感受过那惊人的软弹包裹。
“会不会，不是罩带？可不是的话，怎么又有弹性呢？”
越想越奇怪，周兴凯逐渐开始怀疑道：“刚才不会是幻听了吧？其实根本就没有回弹声。”
一念至此，周兴凯的手指不受控制地蜷曲起来，然后，轻轻勾起那根病服下的细带。
吃一堑长一智，这次他没敢立即松手，手指就这么勾住那根细带。
静等几秒，见李若兰似乎没什么异样，周兴凯这才轻柔勾动手指，掂了掂。
“……你们县招商工作，倒也成绩斐然，怎么还会出现千岭镇拖欠教师薪水的事？”
忽然！
毫无征兆。
正谈招商工作的李若兰，生硬地一百八十度急转弯，将话题强行跳转到千岭镇欠薪一事上。
“啪~~~”
周兴凯下意识一个激灵，手指近乎抽搐地本能缩回。
细带强力回弹，发出比第一次更响的声音。
但在周兴凯惊慌观望下，沙发上的赵建军并没察觉异样。
此刻的赵县长，听到“欠薪”二字，脑瓜子顿时嗡的一下，一片乱麻。
“领导，这，这个，千岭镇的欠薪已经解决，是之前镇领导瞎搞，违规挪用教师工资……”
赵建军后面说了什么，周兴凯不清楚。
李若兰说了什么，周兴凯也没听清。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反复回荡。
“完了，不作就不会死！”
……
几分钟后。
“领导，那我不打扰您休息了！”
该谈的都谈了，赵建军识趣起身，主动告辞。
末了，还看了一眼恍惚走神的周兴凯。
周兴凯并没准备离开。
他艰难拼凑出几个拙劣理由，准备解释自己为何会两次“巧合”勾住李若兰的纤细肩带。
可不凑巧。
秘书杨婷在赵建军离开的同一时间，顺势汇报道：“领导，政协王副主席来了。”
“嗯！”
李若兰轻轻点头，并冲周兴凯吩咐道：“你回吧。”
“啊，我，我……”
“还有事吗？”李若兰脸色平静问道。
周兴凯快速眨动双眼，陡然醒悟。
也对。
这一别，就是永远了。
自己走出这扇门后，二人余生便很难再有任何交集了。
强行解释刚才的意外暧昧，岂不是徒增尴尬吗？
最佳的处理方式，就是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
“没，没事，我走了，领导您好好休息。”回过神来，周兴凯急忙改口，然后慌不择路地夹起尾巴，灰溜溜逃离病房。
病房外的走廊上，魁梧的赵建军正毕恭毕敬地和一位戴茶色眼镜的小老头寒暄。
这人应该就是政协王副主席。
周兴凯不认识对方，没敢冒昧上前打招呼，静静站在一旁，目送杨婷领着王副主席进入病房。
“那个，周，周……”赵建军看向周兴凯，抬手指了过来。
“周兴凯，周吴郑王的周，复兴的兴，凯旋的凯。”
周兴凯浑身一个激灵，快步躬身向前，满面恭谨道：“县长，您就叫我小周。”
“小周同志，不是我说你，千岭镇教师欠薪这么点小事，怎么不直接来找我？”
终于能够挺胸说话，赵建军十分烦闷道：“你知不知道李市长有多忙？这么点事还值得惊动李市长吗？”
其实赵建军很想骂人，甚至想给周兴凯两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