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他们都是无辜的
周兴凯抬头看了眼马晓龙。
“怎么着，还不服气？”
翘起二郎腿的马晓龙，浑不在意周兴凯接电话，反倒是对方那毫不服软的神态，让他心生几分疑惑。
见马晓龙没有阻挠自己接电话的意思，周兴凯抓住机会，长话短说，快速汇报自己位置。
“我在保卫科。”
“没挨打。”
“呦，还想找人捞你？”
闻言，马晓龙眉毛一扬，笑意盎然道：“找谁啊，说来我听听，看看是何方神圣。”
见周兴凯没有理睬自己，马晓龙格外不爽，立即起身，一把夺走了手机，直接放在耳边问道：“喂，你谁啊？”
“……”
电话对面的人愣了一下，随即沉声说道：“我是赵建军！”
赵建军？
尽管这名字十分熟悉，那充满了威严的嗓音也有些耳熟，可马晓龙由于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嘴跑得比脑子快，当即满脸不屑道：“你哪个单……”
话说一半。
他双眸陡然瞪圆，后面的话语也被卡在了嗓子眼。
“你是谁？”电话对面，赵建军反问道。
“……”
马晓龙后知后觉，终于想到什么，急忙将手机屏幕递到眼前，定睛一看。
县长赵建军！
醒目的五个字，让马晓龙眼前一黑，险些当场晕厥。
在这危急关头，他给周兴凯展示了什么叫一位顶级官油子的极限自救。
“赵建军？我提醒你，冒充谁都别冒充我们尊敬的建军县长，要是敢打着他的名号招摇撞骗，我饶不了你！”
话毕！
马晓龙完全不给电话对面反应的机会，火速挂断，然后跟拿着烫手山芋般，立即将周兴凯的手机往桌上一丢。
大脑乱哄哄的缓了七八秒后，他这才一脸既青又白的转头，望向蹲在暖气片旁的周兴凯。
“真……真是赵县长？”
周兴凯嘴角一翘：“你再打过去问问，不就知道了吗？”
“……”
马晓龙嘴巴张了张，脑袋迅速低垂，不让自己的窘迫与慌乱暴露在周兴凯这小瘪三眼中。
但这毫无意义，现在的问题是，周兴凯怎么会和县长赵建军通话？
这点很重要，比他在电话中作死的言语冒犯还要命。
可就算搞清楚也然并卵了啊！
马晓龙绝望又机警地窥见了自己处境。
首先他没时间搞清楚这件事。
其次，即便搞清楚，也无法向赵县长解释，为何要将周兴凯铐在暖气片上。
以及……周兴凯为何会从县委办发配千岭镇党政办？
是，流程合规。
但那又如何？
只要赵县长想给周兴凯主持公道，即便流程再怎么合规，那也是以权谋私，公报私仇，乱搞人身攻击。
严肃追究起来，当场将自己扭送纪委接受调查，也一点不夸张。
“怎么办？怎么办……”
马晓龙越想越崩溃。
一连串无解的困境，让他大脑严重过载，直接宕机。
就在他感觉晕晕乎乎，不得不扶住桌子时，门外走廊上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急切的呼喝。
“人到底在哪？”
“就在前面！”
马晓龙下意识走到保卫科门口，探头向走廊一望。
外面是两个神色慌乱的保卫科干事，县长秘书唐昆，还有脸色阴郁到吓人的县委组织部部长徐芳，以及几个神色各异的科员。
马晓龙乌龟探头一样的猥琐姿势，恰好让急切的这群人，找到了目标。
“就是他！”
“就那间！”
“找到了！”
大脑嗡的一下，马晓龙下意识缩头退回屋内。
但紧跟着，他就惊觉，躲得了和尚躲不了庙。
自己还能关门把人挡在门外不成？
“唐秘……”
“让开！”
马晓龙慌乱中鼓起勇气，再度探头，妄图装作没事人一样打招呼。
可话刚出口，唐秘书一马当先，探头向屋内一看，正好瞅见周兴凯半蹲在暖气片旁，右手被醒目的银亮色手铐牢牢铐住。
“谁干的？这是谁干的？钥匙呢？”
同为副科级，又是县长秘书，唐昆可不惯着马晓龙，愤怒质问声中，一把就将马晓龙推得趔趄退回房间内。
“我，这……这是误会……”
马晓龙大脑一片乱麻，嘴唇乱颤，竭力搜肠刮肚，想要解释些什么。
可紧随其后的徐芳岂能容许他胡乱解释？
“啪！”
“啪！”
没有任何犹豫。
徐大部长上去就像教训自家逆子一样，左右开弓，两个脆响耳光，抽得马晓龙把所有辩解硬生生吞回了肚子。
“我让你把人带回去好好开导调解，你就是这么调解开导的？”
徐芳越说越怒，不解气的反手又是一个势大力沉耳光，打得马晓龙眼冒金星，嘴里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紧随其后，是一个瘦削文弱，戴着无框眼镜的文质彬彬男子。
看到唐昆已经抢先弯腰，去给周兴凯打开手铐，他的脸色犹如跑马灯，一阵青一阵红。
因为，他是保卫科科长。
那手铐，是他们保卫科的。
“啪！”
“啪！”
没有解释，也无需解释。
感觉心梗快发作的保卫科长，甩手也是两个大耳光，狠狠抽在两个给马晓龙取手铐的保卫科干事脸上。
“胆大妄为！无法无天！你们就等着严肃处置吧，谁都别想跑！”怒不可遏的保卫科长，气得声音都在发颤。
见状，刚被打开手铐的周兴凯急忙劝道：“李科长，不怪他们，你别生气，他们也是被马主任逼着取手铐的。”
“对……对对对！”
两个保卫科干事如梦方醒，委屈喊冤道：“我，我们也是听领导……”
“他是你们的领导吗？”保卫科长怒吼咆哮。
“李科长，你别难为下面人，他们也是听命行事，而且，手铐也不是他们给我戴上的，从头到尾，他们一直在劝马主任。”周兴凯继续帮腔。
听到这里，保卫科长也反应过来。
周兴凯摆明是要把责任统统扣在马晓龙脑门上。
唰！
保卫科长吃人的目光，恶狠狠刺向马晓龙。
“我，我……”
马晓龙嘴唇颤抖，声带哭腔，情不自禁看向徐芳。
他敢说是徐芳让自己将周兴凯赶下五楼？
不敢。
刚才徐芳那三个大耳光，就是让他闭嘴的警告。
可此时，面对他的求助，徐芳却一脸肃杀道：“马晓龙，你违法拘禁自己同志，不仅让人心寒，更是犯罪。”
闻言，马晓龙眼前一黑，当场晕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