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叫周兴凯
翌日,盘山公路上。
大巴车摇晃前行,周兴凯脑袋枕在车窗上,心中没有对赴任千岭镇的前途忐忑,只有对和苏晚三年恋情的终局惋惜。
“如果我能在县城买套房,和她也不至于谈了三年恋爱还没结婚,现在彻底没……”
“哧~~~”
忽然,大巴车一个急刹,随之而来的是司机的喝骂声。
“怎么了?”
周兴凯急忙稳住身形,探头向大巴车前方望去。
只见一个身穿白衬衫的女人,挡在大巴车前方,拼命挥手。
而在她身后不远处,一辆黑色奥迪,车头斜插在排水渠中,动弹不得。
“怎么是她?”
尽管拦大巴的女人头发披散,汗水浸花了妆容,可周兴凯还是一眼认出了她的身份。
屏山市副市长李若兰的秘书,杨婷。
“这是司机把李市长给送沟里了?”
周兴凯定睛再看一眼车外环境,没错,此时大巴车正位于开武县牛首镇路段。
牛首镇李家村,是李副市长的老家。
之前周兴凯有幸被马晓龙派去李市长老家跑过腿,也因此和杨婷打过数次照面,有点印象。
“杨秘书,怎么回事?”
周兴凯起身下车,关切询问。
杨婷一看周兴凯,努力辨认了几眼,总算有点印象。
“你,你是那个县委办的小张,啊不,小周……”
她顾不上辨认身份,一把拽住周兴凯袖子,就向路边奥迪拉去。
“领导突然肚子剧痛,司机一紧张,车给开进了沟里,我也实在是没办法,你有没有止痛药?”
周兴凯赶忙来到轿车旁,拉开后门。
就见往日端庄干练的李副市长,此刻正蜷缩在后座,那张常年坐办公室捂出来的精致冷白皮面孔,遍布豆大汗珠,顺着她修长脖颈淌入领口。
她嘴唇紧咬,几乎没了血色,而真丝衬衫包裹下的纤细腰身已蜷成一团,双手死死捂着右下腹,整个人像虾米一样弓着身,膝盖顶住胸口。
饶是如此,她浑身依旧因为剧痛而在止不住发抖。
是那种疼到骨子里,完全控制不住的颤栗。
“右下腹,反跳痛?”
周兴凯一看李市长按压位置,立马就有了大致判断。
阑尾炎。
大概率还是急性。
“多久了?”
“你是说领导肚子……已经有半个小时了。”
杨婷急得声音发抖道:“刚出门领导就说肚子痛,一开始还不严重,想忍到县城再说,结果越疼越厉害,打了县里120,但还有二十多分钟才能赶过来。”
“车上没有止痛药吗?”
“有治疗头痛的布洛芬,吃了好几粒,但没用。”
周兴凯一听,点头道:“看来没错,是急性阑尾炎发作,再这么疼下去,恐怕坚持不到救护车来,领导就会疼得休克过去。”
“啊,休,休克?”
杨婷顿时脸色惨白,满目惊恐。
“别担心,我爷爷是赤脚医生,我从小跟他学过一些推拿手法,治不了病根,但应该能稍微缓解……”
话没说完,杨婷就推了推他的肩膀,催促道:“我信你,快,快,你赶紧帮忙推拿一下。”
她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说话已经带上了哭腔。
周兴凯不再啰嗦,立刻弯腰,半个身子钻入车内,单膝跪在后座。
“李市长,我现在给你推拿按压几下,能暂时帮你压一压疼痛,会按压几个穴位,如果不舒服请忍耐一下。”
李若兰疼得说不出话来。
她那张保养得宜的精致面容此刻皱成一团,只能从牙缝中含糊挤出几个字道:“按……快,快按……”
周兴凯身体前压,双臂强行钻入李若兰蜷曲腹部。
“……”
这亲昵到近乎拥抱的姿势,导致二人几乎是脸贴脸相对。
这般距离下,感受着李市长口鼻喷吐出的炙热呼吸,以及身上散发出的淡淡幽芳,周兴凯连忙猛咬舌尖,偏转脑袋,让自己注意力不要跑偏。
“你?!”
车外杨婷见状,柳眉一蹙。
周兴凯……真是在治疗吗?
“天枢穴,我在按压天枢穴,这可以缓解阑尾引发的腹绞痛……”周兴凯急忙解释。
行为能解释,可周兴凯指尖的感触却是实打实的。
李市长那小腹的紧致,还有胸口下压在他双臂上的软弹,无不让周兴凯心神飘忽。
终于,艰难摸索到李若兰肚脐眼后,周兴凯左右手移开,对准肚脐眼两旁约二寸位置的天枢穴,沉稳按压。
一下,两下,三下……
“怎么样了?”
杨婷急切催问起来。
正当她对周兴凯的按压效果产生怀疑时,李若兰紧咬的嘴唇缓缓松开。
“呼,呼,呼!”
从细微到急促,李若兰活像溺水人被捞上岸,整个身体也从痉挛僵直中,慢慢软下来。
“好,好些了!”
李若兰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到。
杨婷见状,喜极而泣道:“太好了!”
周兴凯提醒道:“杨秘书,麻烦催一下救护车,问问到哪了。”
“好,好,我这就问!”杨婷如梦方醒,立刻掏出手机。
周兴凯没敢松懈,依旧维持几乎脸贴脸的姿势,双手插在李市长小腹,保持对天枢穴反复按压,并清晰感受李若兰小腹紧绷肌肉,一点点松软下来。
虽然脸色还白得吓人,但呼吸和身体状态,明显趋于正常。
“谢,谢谢!”
李若兰恢复了些精神,口齿清晰不少。
随之,她似乎也察觉双方这脸贴脸的姿态实在太过亲密,不自觉的偏转脑袋。
见状,周兴凯动作没停,嘴上却忙道:“应该的,应该的,我是咱们开武县委办科员,为领导排忧解难,是我的本职。”
杨婷勉强还能认出他。
李副市长,怎么可能记住他一个小卡拉米?
故此,周兴凯必须主动自报家门。
果然……
“开武县委?”
“对,我叫周兴凯!”
周兴凯说完,眉毛一抖,急忙纠正道:“不对,领导,我的组织关系已经调往千岭镇,今天就是去千岭镇报到的。”
“县委调……乡镇?”
李若兰神智确实清醒了不少,敏锐察觉到不对劲。
这究竟是发配,还是下基层锻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