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五亿的假货,害人的玩意儿!
温天转向被吓傻的苏万山,声音不大,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现在,明白了吗?”
苏万山整个人像是被钉住了,目光从温天身上,慢慢移向病床。
他的女儿苏悦,此刻呼吸平稳,紧锁的眉头完全舒展开,脸上甚至透出健康的淡淡红晕,和刚才那副快要死的样子完全不同。
只有床头心电监护仪上稳定跳动的绿色曲线,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悦悦……”苏万山喉咙发紧,踉跄着扑到床边,发抖的手指小心地探向女儿的鼻子——气息温热,很平稳。
他又摸了摸女儿的手腕,脉搏强劲有力。
一股巨大的喜悦和后怕冲刷着他,让这个在商场混了几十年的江南首富,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猛地转身,对着温天,“噗通”一声就要跪下,声音都变了调:“温神医!这恩情,苏万山……”
膝盖还没碰到地,一股柔和又无法反抗的力道就托住了他的手臂。
温天只是随手一抬,苏万山就再也跪不下去了。
“病人需要安静。”温天的语气很平淡,好像刚才只是干了件小事,“煞气已经除了,养几天就没事了。”
苏万山被扶着站稳,用力擦了把脸,把激动的情绪强行压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缓缓转向了另一边。
在那边,周万海的脸色已经不是惨白了,而是死灰色,像一张被揉皱了的旧报纸。
他旁边的陈大师,早就没了血色,抖得跟筛子一样,那身“高人”的派头碎了一地。
顾鸿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嘴里还在小声念叨着“不可能”、“病毒变异”……彻底傻了。
林老则站在一旁,手里的放大镜和手电筒都垂了下来。
他看看病床上睡得安稳的苏悦,又看看温天,眼神里全是敬畏和震惊。
他在古玩圈混了几十年,见过不少奇人怪事,但这么年轻,手段这么直接、这么厉害,这么……超出他想象的,今天还是第一次见。
温天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周万海身上。
更准确地说,是落在了周万海手边的那个锦盒,还有锦盒旁边地毯上,那块沾了灰的“汉代镇煞古玉”上。
温天往前走了两步,帆布鞋踩在昂贵的地毯上一点声音都没有,却让周万海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好像走过来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随时会咬人的猛兽。
“现在,”温天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扎进周万海的耳朵,“我们来算算这块假货的账。”
“假……假货?”周万海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起来,声音又尖又虚,“你胡说!这可是汉代的和田青玉压煞佩!有来历的!林老,林老您刚才也看了,您说句话啊!”他像抓救命稻草一样看着林老。
林老叹了口气,老脸有些发烫。
他刚才确实仔细看了,从包浆的厚重感、沁色的自然程度,到雕工的古朴风格,都符合汉代玉器的特征。
他心里是觉得这是真品的。
可温天刚才露的那一手,又让他对自己几十年的眼力产生了怀疑。
“林老,”温天没理周万海的叫嚷,只是对林老点了下头,“请您再看看。”
林老稳了稳心神,弯腰把那块玉佩捡起来,重新走到灯光下。
这一次,他看得更仔细了,指肚摸着玉的表面,感受着它的质感。
包浆确实很老,沁色也进了玉的里面……他眉头紧锁,一时也找不出明显的毛病。
周万海看林老犹豫,胆子好像大了一点,硬着头皮说:“看!林老都看过了!这就是真东西!姓温的,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用些花招骗人!苏总,您可别被他骗了!”
温天嗤笑一声,笑声里全是瞧不起。
他根本没去看那块玉,甚至没伸手碰,只是双眼中,一道普通人看不见的光芒悄悄闪过——望气术,开!
在他的视线里,那块所谓的“古玉”一下子现了原形。
玉的质地很浑浊,一点灵气都没有,里面全是化学药水泡过留下的,充满人工痕迹的驳杂“死气”。
更有一层灰蒙蒙,带着点腐烂腥味的阴气缠在上面,那根本不是什么“镇煞宝光”,分明是从不干净的地方带出来的“墓土阴气”!
“这东西,”温天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玉质很差,是岫玉染色仿的。沁色是用强酸加化学染料快速泡出来的,埋在湿土里做旧不超过三年。”
周万海的脸颊肌肉抽搐了一下。
“它上面非但没有镇煞宝光,”温天继续说,每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周万海的心口,“反而缠着一丝从墓地带出来的死气。这种东西,活人要是长期戴着,轻的会天天做噩梦,精神不好,重的……”他停了一下,看向周万海,眼神意味深长,“阳气会受损,落下病根,死得更快。”
“你……你胡说八道!”周万海声音发抖,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湿透,贴在身上,凉得他打了个哆嗦。
温天说的细节,和他当初找人做旧时听说的“副作用”几乎一模一样!
这怎么可能?
温天没碰,没摸,甚至都没仔细看!
“是不是胡说,一验就知道了。”温天不再看他,转而指着林老手里的玉佩,“林老,请用您的放大镜,看玉佩背面,螭龙纹左下方第三片鳞甲的边缘,那个很不起眼的角落。”
林老一愣,照着他的话把放大镜凑近,让灯光聚焦。
他屏住呼吸,仔细找。
一开始什么都没看到。
那鳞甲的边缘处理得很光滑,沁色也盖住了……
等等!
林老的手猛地一抖,放大镜差点掉下来。
他看到了!
在几乎和玉融为一体的沁色下面,有一个比针尖大不了多少的,非常规则的圆形小坑!
边缘光滑,底部平整,这绝不是古代工具能留下的痕迹——那是现代高速机械钻头,因为意外或者操作失误留下的,一个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针眼!
这个位置,这个大小,这个痕迹……只可能是在玉器做成后,为了某种测试或者固定留下的!
这是现代工艺没法彻底消除的铁证!
林老抬起头,脸色变得和周万海一样难看,不,是又羞又怒。
他猛地将玉佩往周万海脚前一扔,玉佩撞到地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周万海!”林老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你好!好得很!我差点被你骗了,成了你的帮凶!这分明是用现代工具处理过的仿品!做旧的手法倒是高明,可惜,还是有破绽!”
证据摆在眼前!
周万海最后一点硬撑的胆气彻底垮了,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坐在地,离他滚落的那块“假玉”只有几寸远。
他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有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下来,滴在地板上。
大厅里死一般安静。
顾鸿已经不念叨了,只是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陈大师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墙缝里。
张秘书站在苏万山身后,眼神冰冷地盯着地上的周万海。
苏万山的胸口剧烈起伏。
他看着地上那块骗了他快五亿、还可能耽误女儿治疗的假玉,再看看周万海那副丢了魂的丑样子,一股混合着后怕、愤怒、屈辱的火,“腾”地一下冲到了头顶。
他正要开口——
温天却先动了。
他弯下腰,用两根手指,像嫌脏一样,捏起了那块沾了灰的假玉,举到眼前,对着灯光,又好像不是在看玉,而是在看玉上残留的,某种更细微的东西。
然后,他松开手,玉佩“啪嗒”一声掉回地毯上。
温天转过身,不再看周万海,目光平静地迎向苏万山快要喷火的眼睛,语气依旧没什么变化,却让整个大厅的温度又降了几分:
“苏老板,他今天带来的,恐怕不只是一块‘假玉’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