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血债血偿!是那个老东西的徒弟?!
苏万山太阳穴上的青筋猛的跳了一下。
不只是一块假玉?
他喉咙里泛起一股铁锈味,怒火被强行压在沸腾的边缘。
刚才女儿转危为安的喜悦还没散去,周万海那张贪婪的肥脸,以及他此刻魂飞魄散的丑态,就像一盆冰水浇在他心头。
假玉骗钱是贪婪,但若这假玉是冲着害他女儿性命来的……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苏万山的目光从温天平静的脸上,慢慢移向地上瘫着的周万海。
那目光不再是审视,而是猛兽锁定猎物后,冰冷、残忍的打量。
空气里安静的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只剩下周万海破风箱一样的喘息。
“张秘书。”苏万山开口,声音嘶哑,却不容置疑,每个字都像冰钉子扎进周万海的耳朵,“报警。就说有人以古董为名诈骗,数额巨大,还涉嫌蓄意伤害。”
他顿了顿,沉重的吸了一口气:“同时,以我个人名义,通知江南商会所有理事单位,以及苏家的合作方。从今天起,我苏万山,不想再在江南市任何场合,看到周万海这三个字,或者和他相关的任何生意。”
这话一出,等于给周万海和他的万海古玩判了商业上的死刑,立即执行。
苏万山在江南市的影响力,足以让周万海几十年的生意网络,在短时间内土崩瓦解。
“不!”周万海发出一声不像人声的嚎叫。
他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尽,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连滚带爬的挪到温天脚前,什么尊严体面,在灭顶之灾面前全都碎了。
他“砰砰砰”的用额头撞着地板,几下就见了血,混合着鼻涕眼泪糊了满脸。
“温先生!温神医!我错了!我猪油蒙了心!我该死!”周万海哭嚎着,声音含混不清,“我是财迷心窍,想骗苏总的钱……但这玉真的只是仿品,我没想害人命啊!真的没有!我发誓!”他抬起血泪模糊的脸,眼神闪烁着求生的狡诈,“是有人指使我!有人给了我大价钱,说只要能让苏总买下这块玉,事成之后还有重谢!我知道他是谁!我全说!求您高抬贵手,饶我一条狗命吧!”
大厅里静的可怕。
周万海的磕头声和哭求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顾鸿呆呆的看着,林老面露不忍,但想到周万海的行径,又硬起了心肠。
张秘书已经拿出手机,面无表情的开始拨号。
温天低头,看着脚下涕泗横流的男人。
他没有动,任由周万海磕头,脸上甚至没有任何嫌恶或怜悯,只有一片冰冷。
那眼神,像在看一只蛛网中挣扎的虫子,也像在看一件终于找到线索的旧物。
等周万海磕得血肉模糊,只剩下呜咽时,温天才缓缓蹲下身。
这个动作让周万海猛的一颤,仿佛被毒蛇盯上。
温天的目光与周万海惊恐的眼睛平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一字一句,清晰的钻进周万海的耳朵里:“我师父当年,也是被你这样‘财迷心窍’,‘一时糊涂’陷害的吧?”
这句话,如同惊雷,劈在周万海头顶。
他所有求饶、辩解、供出幕后指使的念头,在这一刻,被这句轻飘飘的话砸得粉碎。
周万海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脸上血泪糊成的污迹下,透出一种死人才有的青灰色。
他像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嗬嗬作响,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他终于从眼前这张年轻的脸上,看出了另一张苍老面孔的影子——那个眼神清正、医术高超、却最终身败名裂的老中医!
那手起针落的手法,那洞悉一切的眼神……根本不是相似,是一脉相承!
“你……你……”周万海的手指哆嗦着,指向温天,指尖颤抖的如同落叶,充满了惊骇,“你是……你是那个老不死……那个老先生的……徒弟?!”
他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
十几年前,那场“非法行医致人死亡”案,他周万海,作为“关键证人”,提供了多少所谓的“证据”,做了多少伪证,他自己心里最清楚!
他甚至还记得,案件结束后,他从某个中间人那里,收到的那笔足以让他扩张生意的“辛苦费”。
温天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的看着周万海,那眼神里的冰冷,此刻化作了刀锋,一寸寸的凌迟着周万海的神经。
沉默,有时候比回答更有力。
周万海所有的侥幸,所有的求生欲,在这沉默的注视下,彻底灰飞烟灭。
他像一滩烂泥,瘫软在地,眼神涣散,嘴角不受控制的淌出口水,连呜咽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仅是生意和财富,连同十几年前那桩罪孽,一起找上了门。
眼前的年轻人,不是来治病的,是来索命的。
警察来的很快。
张秘书的电话显然起了作用,警局非常重视江南首富涉及的案件。
几名身穿制服的警察快步走进大厅,简短询问后,目光锁定了地上的周万海和角落里发抖的陈大师。
“周万海,陈国栋,你们涉嫌一起巨额诈骗案,以及故意伤害,请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带队的警官出示证件,语气不容置疑。
周万海像死狗一样被两名警察架了起来,面如死灰,连挣扎的念头都没有。
陈大师更是吓得哭喊着“我就是个托儿,都是周老板指使的”,也被铐上手铐带了出去。
处理完这两个,苏万山冰冷的目光转向了地上的顾鸿。
这位江南西医权威,此刻眼镜歪斜,眼神空洞,嘴里无意识的重复着“不可能……幻觉……”,世界观的崩塌是毁灭性的。
“顾教授,”苏万山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这里不欢迎你。请你离开。”他顿了顿,对张秘书道,“以我的名义,将今天发生的一切,包括顾鸿教授扮演的角色,形成一份函件,发给他所在的江南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以及市医师协会。我相信,业内自有公论。”
这是彻底断送顾鸿职业生涯的一刀。
苏万山的影响力加上无可辩驳的事实,足以让顾鸿在江南医疗系统内身败名裂。
顾鸿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没懂,只是被刘管家客气又强硬的“请”出了别墅大门。
他的背影踉跄,充满了末路的凄惶。
闲杂人等清场完毕,大厅里只剩下苏万山、温天,和一旁神情复杂的林老。
苏万山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所有愤怒和后怕全部排出。
他转向温天,双手捧过张秘书准备好的一个厚重的支票簿,用郑重的姿态,递到温天面前。
“温神医,”苏万山的声音恢复了平稳,但其中的感激和敬畏却更浓了,“这是十亿诊金,请您务必收下。救命之恩,这点东西不算什么。今后温先生有任何用得着我苏家的地方,我苏万山和整个苏家,在所不辞。”
十亿。
林老在一旁听得眼角都抽搐了一下。
这不仅是诊金,更是苏万山代表苏家,向这位年轻人递出的橄榄枝和护身符。
温天看了看那支票簿,没有拒绝。
他伸手接过,随手放进自己廉价的休闲裤口袋,动作随意得像揣了一包纸巾。
“钱我收下。”温天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周万海,只是一条咬人的狗。”
苏万山眼神一凝:“温先生的意思是?”
温天看向窗外亮起的天色,侧脸线条在晨光中显得有些冷硬。
“狗咬人,要么是本性,要么是有人指使。”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苏万山,“当年我师父的事,周万海这种货色,还做不了那么大的局。他背后,还有人。”
温天没有说“谁”,但话语里透出的寒意,以及追查到底的决心,让苏万山和林老都清晰的感受到了。
这位年轻神医的归来,不止是治病救人。
他带来的是十几年前的旧债,是一场即将席卷江南的风暴。
苏万山深吸一口气,郑重道:“我明白了。温先生,今后若有需要苏家出力之处,万山绝不推辞。”
林老也肃然拱手:“温先生,老朽力量微薄,但在古玩行当里,还有些消息渠道。若用得上,林某定当效劳。”
温天对两人的表态微微颔首。
他走到门边,捡起自己的塑料袋,里面的包子早已凉透。
晨光洒进大厅,驱散了彻夜的阴霾,却驱不散空气中的凝重。
苏万山亲自上前,为温天拉开别墅大门。
门外,是苏醒的江南市早晨,车流穿梭,鸟鸣清脆。
温天提着塑料袋,迈步走出。
他的背影在晨光中拉长,有些单薄,与这奢华的别墅区格格不入。
苏万山站在门内,目送着他,直到那个身影消失在园林小径的转角。
他脸上的神情慢慢沉淀,化为一种深沉的决心。
张秘书悄无声息的走到他身后:“老爷,温先生那边……”
苏万山抬手,止住了他的话。
他望着温天消失的方向,缓缓说道:“去查。尽我们所能,查清楚十几年前温老爷子那件事的所有细节。特别是……当年除了周万海,还有哪些‘关键人物’参与其中,他们现在,又在哪里。”
他的声音低沉有力:“温先生说得对,血债,总要血偿。以牙,才能还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