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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敢不敢,陪我钓条大鱼?

  晨光照在苏万山棱角分明的侧脸上,他眼底的凝重却没有散去。

  他亲自将温天送到别墅门口,姿态比昨晚请人来时,要低了不少。

  “温先生。”苏万山停下脚步,从张秘书手中接过一个轻薄的黑色金属平板,双手递上,“十亿诊金,已经按照您的要求,转入这个新户头。请您确认。”

  温天接过,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

  账户余额后那一长串零,清晰可见。

  差不多同时,他裤兜里那部屏幕还有裂痕的旧手机震了一下,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银行到账通知,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只是确认了一笔刚够付房租的钱。

  温天将平板随手还给张秘书。

  “钱到了。”他语气平淡。

  就在这时,温天抬起眼看向苏万山,那目光里没什么情绪,却让苏万山心里莫名一跳。

  “苏老板,”温天的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我住在老城区梧桐巷7号出租屋,是你让人查的吧?”

  苏万山脸上的肌肉轻微僵硬了一下。

  他确实让张秘书用最快的速度摸清了温天的底细,包括住处和日常行踪。

  这是他在商场上养成的习惯,对重要人物,必须掌控足够的信息。

  但他没想到温天会这么直接地点破。

  “温先生,这……”苏万山喉咙动了动,额角渗出些细汗,“我绝没有冒犯的意思,只是担心先生刚回江南,要是有不方便的地方,我苏家也好就近照应。是我考虑不周,行事孟浪了!我向您道歉!”

  他说着,竟然微微欠身,姿态放得很低。

  旁边的张秘书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仿佛自己不存在。

  刘管家更是把头埋得低了些。

  温天看着苏万山,没有说“没关系”,也没有说“下不为例”。

  他只是等苏万山把姿态做足了,才淡淡的说:“下不为例。”

  这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像钉子一样钉在苏万山心口,让他背脊窜起一丝凉意。

  他立刻直起身,语气坚决:“绝不会再有下次!温先生放心!”

  气氛一时有些安静。

  苏万山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想起昨晚那起死回生的手段,和他处置周万海时那冰冷的眼神,再联想到他提起师父时的恨意,一股复杂的情绪在他胸中翻滚。

  他示意张秘书和刘管家退后几步,自己则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忧虑和恳切:“温先生,有件事我心里实在不安,还希望先生能指点迷津。”

  温天没动,只是看着他。

  苏万山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斟酌着说:“小女悦悦这次遭遇,实在凶险。先生的神术救了她,这份恩情苏家没齿难忘。只是,那所谓的阴煞之气,先生刚才说,并非天然形成。我实在惶恐。这煞气究竟从何而来?会不会波及其他家人?我苏家几十口人,老母亲年纪也大了……”

  他眉头紧锁,眼神里的恐惧不像是装的:“我甚至怀疑,是不是我家祖宅风水出了问题,或者是在商场上得罪了什么人,遭了暗算?万山恳请先生,给个明示!”

  这番话,将一个惊魂未定的大家族族长的心态,表现得十分到位。

  其中也隐藏着试探,他想知道,这到底是天灾,还是人祸?

  温天静静听完,目光在苏万山那张写满忧虑的脸上停留了几秒。

  然后,温天扯了扯嘴角,那不算笑容的弧度里,带着一丝了然。

  “苏老板,”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你女儿体内的煞气,不是来自什么风水地煞,也不是简单的商业对手诅咒。”

  苏万山心头一紧。

  “那是人为引入的,”温天继续说,每个字都清晰无比,“通过一件沾染了极重怨气的古物。那件东西身上的‘味儿’不对,阴毒,怨念很重,像是刚从某个不祥的墓穴或者古战场里出来不久。”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别墅深处,语气笃定:“那东西,现在应该还在你苏家这栋宅邸的某个角落。它,才是真正的病根。靠近它久了,体弱多病只是开始,更严重的……”

  一声轻笑,没说完的话却让苏万山和旁边竖着耳朵听的林老,同时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白了。

  “邪……邪物?!”苏万山的声音都变了调,瞳孔放大,昨晚女儿垂死的模样再次浮现在眼前。

  不是风水,也不是商战,是自家宅子里,藏着一件能要人命的邪物?

  巨大的恐惧瞬间抓住了他,这比得知女儿病危时更可怕。

  林老也忍不住上前一步,颤声问:“温先生,这话当真?古物带煞,我也听过,但如此凶戾,能在豪门宅邸里悄无声息害人……”

  苏万山猛地回过神,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也顾不上体面,一把抓住温天的手腕。

  那手腕冰凉,让他又是一个激灵。

  “温先生!”苏万山的声音带着颤抖,眼神里满是哀求,“求先生大发慈悲,替我苏家找出这件邪物!无论它是什么来历,价值多少,只要找到,它就是先生的!我苏万山另外再备十亿酬金,只求先生彻底除去此害,保我苏家平安!”

  他说着,又要下跪。

  这次,温天没扶他,只是任由他矮了半截身子,才不紧不慢的开口:“起来吧。”

  苏万山抬起头,看到温天眼里没有立刻答应的意思,心里更慌。

  温天其实就在等这句话。

  追查师父的旧案,牵扯出苏家这桩事算是意外。

  但这“意外”,现在看来,或许正是将水搅浑、引蛇出洞的好机会。

  那件邪物,和陷害师父的势力,会不会有联系?

  他故意停顿了片刻,目光扫过苏万山惊惶的脸,又掠过一旁神情紧张的林老。

  半晌,他才开口,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东西,我可以帮你找。明天这个时候,我会再来。”

  苏万山脸上涌起喜色,连连道谢:“多谢先生!多谢先生!”

  温天抬手制止了他,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冰冷的算计:“我不仅要找出那件东西,苏老板,我还要借它一用。”

  “借一用?”苏万山一愣。

  温天侧过身,看向别墅外开阔的草坪和远处朦胧的城市轮廓,侧脸线条在晨光里显得有些锋利。

  “当年我师父蒙冤,周万海只是跳出来咬人的狗。狗的主人,比他更狡猾,藏得更深。十几年过去了,他们或许以为风平浪静,甚至可能换了个面目,就在我们身边。”他转回头,眼神锐利如刀,直刺苏万山眼底,“这件邪物来路不正,能出现在江南首富家里,本身就不简单。顺着它,或许能摸到更深的水,钓出更大的鱼。”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的说:“我要让当年那些躲在阴沟里的老鼠,自己跳出来。”

  苏万山瞳孔骤缩,瞬间明白了温天的意图。

  借着找出邪物,来引蛇出洞!将计就计!

  这个年轻人不仅要解决眼前的祸患,更要用这个祸患当诱饵,去撬动十几年前那潭浑水,揪出隐藏至今的黑手!

  苏万山深吸一口气,眼神从惶恐逐渐转为狠厉和决断。

  生意场上,他本就是敢于冒险的人。

  现在,赌注更大,对手更凶险,但眼前的“牌面”,也更强!

  “温先生!”苏万山语气坚决,恢复了平日的力度,“我明白了!明天,您尽管吩咐!苏家上下,包括我本人,全力配合!需要我做什么,您只管开口!我苏万山,唯先生马首是瞻!”

  林老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却又莫名感到一丝激动。

  他抱拳道:“温先生若有用得着老朽的地方,尽管开口!”

  温天不再多说,只是微微点头。

  他重新拎起脚边那袋已经凉了的便利店早餐,塑料袋在晨风中发出轻响。

  “明天见。”

  说完,他转身走下台阶,沿着小径向小区外走去。

  苏万山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转角,许久未动。

  阳光洒在他身上,他却只觉得心底升起寒意和决然。

  “老爷……”张秘书悄声上前。

  苏万山摆了摆手,眼神幽深:“去准备一下。今晚,把家里所有佣人,特别是最近新来的,还有经手过贵重摆设的,全部重新筛查一遍背景。另外……”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去查,最近半年,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古董’、‘礼物’,或者任何来历不明的‘旧物件’,通过任何渠道,进入过这栋宅子。特别是悦悦房间附近。”

  “是。”张秘书立刻应下。

  苏万山最后看了一眼温天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引蛇出洞……好,好得很。这潭水,是该彻底搅一搅了。”

第十章 敢不敢,陪我钓条大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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