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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给的地址就是废纸一张

  太阳的光照在那张支票上,那张支票上写着很多钱,好像他一点都不在乎,暖暖的。

  那张纸轻飘飘的,但是呢,它被一块很重很重的旧砚台压着,那个砚台还缺了一个角,上面还有黑色的墨水印子,所以“拾亿圆整”这几个字就显得很假,像开玩笑一样。

  温天做完了这些,然后就打了个哈欠,然后他懒洋洋地躺回了那个吱呀作响的竹摇椅里面,闭上了眼睛。

  他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随着呼吸在动,就好像刚刚那件事,就是让全城都轰动了的那个“起死回生”的事情,只是他下午做的一个梦而已啦。

  古玩街很吵,但是,温天这个摊位周围却很奇怪,他的摊位上有很多古董,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可摊位周围很安静,好像有什么东西把声音都隔开了。

  路过的人都走得很轻,然后用一种很敬畏的、或者很好奇的、或者不敢相信的眼神看他,但是,再也没有人敢像之前那样随便指指点点或者走近了。

  王队长在不远处很着急,就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是个胖子,脸上的汗珠子一直往下掉,就没停过。

  他好几次搓着手,脸上露出了讨好的笑容,但是那个笑容比哭还难看,他想走上前去说点什么,因为他之前做的事情很愚蠢,他想补救一下。

  可是每次他刚靠近两步,就看到竹椅上那个年轻人闭着眼睛好像在休息,那样子好像天塌下来都和他没关系,然后他就感觉很害怕,感觉有一股压力让他说不出话,腿也发抖。

  这种感觉不只是害怕,更像是一种本能的敬畏,就是当人面对一个你完全不了解的东西的时候的那种感觉。

  最后他只能不高兴地停在三五米外面,像个保安雕塑一样,远远地“守着”,心里很乱,把自己骂了很多遍。

  与此同时,在城市的另外一边,一场风暴正在一个很厉害的医疗中心里发生。

  苏万山抱着他的女儿苏悦,她还很虚弱,眼神也很害怕,苏万山用很快的速度冲进了一家私立医院,这家医院叫“明心国际医疗中心”,安保很严,设备也最好。

  这里很有钱,进门就能看到很大的油画,还放着古典音乐,空气里有一种很贵的香水的味道,连消毒水的味道都盖不住。

  但是现在,这些东西都不能让苏万山冷静下来,他快要爆炸了。

  “快!全面检查!把最好的医生都给我叫来!”苏万山的声音很嘶哑,带着命令的口气,他的眼睛红红的,看着那些跑过来的院长和专家,他说,“用最好的设备,查!从头到脚都查清楚!我女儿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突然变成那样?!”

  院长和专家们看着这个江南首富,他平时很威严,现在却像疯了一样,他怀里的女孩脸色很白,但是仪器上显示她的生命体征是平稳的,这让所有人都很害怕——因为资料上说,这个女孩半个小时前还在去殡仪馆的车上!

  检查马上就开始了,很多很厉害的仪器都用在了苏悦身上。

  苏万山被关在VIP检查室外面,他像一头困住的野兽一样走来走去,很贵的地毯都被他踩得要陷下去了。

  刘管家拿着温水,想递给他,但是都被他烦躁地打开了。

  “老爷,您喝口水,缓一缓……小姐肯定会没事的。”刘管家很难过,声音都哽咽了,眼圈还是红的。

  “缓?怎么缓?”苏万山突然回头,眼神很吓人,“温先生说了,只有七天!七天!根子没除掉,还会再犯的!到时候神仙也救不了!”他不停地说着这句话,觉得自己很焦虑。

  等了很久很久,检查报告一份一份地送到了会诊室。

  院长亲自带着医疗团队,拿着一叠报告,脸色很奇怪。

  “苏总,”院长想了一下才说,他指着屏幕上的图,“检查结果都出来了。很……让人吃惊。小姐的心肺功能、脑部活动、血液指标……所有的生命指标,现在都正常,甚至比一般人还好。之前心脏停跳的痕迹……几乎都找不到了。”

  “那病因呢?!”苏万山马上打断他,“她为什么会突然那样?病根在哪里?!”

  这才是最重要的!

  人是救活了,但要是不知道病因,就没办法治好,那以后还会犯病,还有那个吓人的“七天期限”!

  会议室里很安静。

  专家们互相看着,脸上都是很困惑的表情,就是那种科学家碰到没办法解释的事情时候的表情。

  一个心脏科专家推了推眼镜,很难地说道:“苏总,这就是我们不明白的地方。我们用了很多检查方法,包括基因检查。我们没有发现任何问题,没中毒,也没遗传病,没办法解释为什么她之前会突然心脏停跳。它就像……就像一个错误,突然发生,又突然消失了。”

  “找不到?”苏万山慢慢坐直,脸都白了,只剩下一种很冷的害怕,“最好的设备,最好的医生,你们告诉我……找不到原因?”

  “是的。”院长艰难地点头,额头上有汗,“这超出了我们的认知。可能……需要更多时间去分析……”

  “我没有时间!”苏万山一拳砸在桌子上,桌子很亮,声音很大,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温先生说只有七天!你们告诉我分析要多久?!”他很绝望,也很生气。

  这时候,他开始怀疑现代医学了,他以前很相信这些的。

  然后他想起了古玩街那个年轻人,用一根黑针就把人救活了,还很淡定地说出了“病根”,那个年轻人在他心里变得很高大,像神一样。

  “找!给我找到温先生!”苏万山眼睛里又有了光,他很偏执,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一样,“张文!”

  张秘书一直守在门口,他很能干,马上推门进来:“苏总。”

  “拿着这个地址,”苏万山从口袋里,很珍惜地拿出了那张黄纸条,那张纸都被他的体温弄热了,上面有铅笔字,他像交出宝贝一样把它交出去,“去找温先生!带上最好的礼物,拿出最大的诚意!他不是为了钱,他是为了医道,为了尊严!但我们苏家的诚意必须给到!去,现在就去,马上找到他!不管你用什么办法!”

  “是!”张文用双手接过了那张纸条,看了一眼上面很简单的地址——【古玩街最后面,老槐树下面】——然后他没有任何废话,转身就走了。

  张秘书的办事效率很高。

  半小时后,他的车就停在了城南一个地方,这个地方一看就跟江南首富不搭边。

  所谓的“古玩街最后面”,是一条很窄、很湿的小巷子,还有一股霉味。

  巷子最后面,的确有一棵老槐树,但是树叶不太多。

  可是树下,根本没有什么房子。

  只有一栋很破的楼,墙皮都掉了,窗户也用木板钉上了,一看就是要拆迁的。

  楼下还有很多建筑垃圾,草都从水泥缝里长出来了。

  张文皱着眉头,但他没有犹豫。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让司机提着礼物跟上,自己开始敲门。

  一楼,门是铁的,都生锈了,敲门也没人回答。

  二楼,门没关,里面有打麻将的声音,一个大妈开了门,上下看他,听他问“温天”,就摇摇头,然后“砰”地把门关了。

  三楼、四楼……张文一层一层地上去,很有耐心地问每一个开门的人。

  楼道里都是“温天”这个名字的回声,但是得到的回答都是摇头、不认识、没听说过。

  有几次,住户被他搞得很不耐烦,因为他穿得太好了,还一直问,就嘟囔着“找错地方了”、“这破楼哪来的年轻人”、“神经病”,眼神里都是不理解和一点点讨厌。

  张文脸上一直笑着,但是心里已经很失望了。

  他很会观察人。

  这栋楼里的居民,一看就是那种很普通的老百姓,跟那种很厉害的“高人”完全不一样。

  直到敲了最后一户,就是地址上写的那个房间——里面都是旧家具和垃圾,一看就没人住——张文才停下来。

  他站在楼道窗户边,窗户上都是蜘蛛网,他看着楼下的老槐树在夕阳下拖出很长的影子,他手里的黄纸条被汗弄湿了,现在看起来很可笑。

  他拿出手机,深吸了一口气,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那边传来苏万山很紧张的声音:“怎么样?找到了吗?见到温先生了吗?”

  张文觉得喉咙很干,他闭上眼睛,然后报告说:“苏总,我按地址找到了。是城南老槐树下的拆迁楼。我已经挨家挨户问过了……”他停了一下,声音变低了,“没人认识温天先生。地址上那个房间,是个空房间。”

  电话那边,突然就没声音了。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张文能想到老板现在的表情,肯定是从期待到失望,这可能比发火还可怕。

  他又说:“我看了一下,这里的环境……跟温先生的气质不符。我怀疑,地址可能是错的,或者……有别的意思。”

  过了几秒钟,苏万山的声音才又传过来,好像很累的样子,很沙哑:“古玩街呢?他原来的摊位!老槐树下!”

  “我已经派人回去看了,”张文马上回答,“摊位还在,东西也都在,但是温先生……不在。我问了旁边的人,都说他收完摊就走了,不知道去哪了,也没固定的住处。”

  “废物!都是废物!”苏万山的吼声从电话里传来,他很害怕,也很生气,“给我找!把古玩街翻过来也要找到他!用所有的关系,监控,人脉!我要知道他去了哪里!马上!”

  电话被挂断了。

  张文放下手机,看着手里那张皱巴巴的黄纸条,又看了看窗外那片破楼。

  他突然觉得,那张十亿的支票,和自己手里这张没用的地址,形成了一种很奇怪的对比。

  高人做事,果然……猜不透啊。

  而市中心医院的病房里,苏万山背对着门口,肩膀在动。

  窗户外面,城市已经亮起了灯,但是那些灯光照不亮他心里的黑暗。

  他手里紧紧抓着那张温天留下的黄纸片,纸都要被他捏碎了。

  手下人传回来的消息,让他最后一点希望也没了。

  他不是不相信温天的能力,他是害怕自己错过了机会。

  刘管家小心地走近,小声说:“老爷,医生说……小姐情绪稳定了。但是后续的观察和……那个‘病根’的事……”

  “我知道。”苏万山打断他,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吓人。

  他慢慢转过身,脸上没表情,但是眼睛里有一种很坚决的光。

  “告诉家里,接下来三天,什么事都别找我,公司的事交给副总。我要在古玩街,等温先生。”

  “老爷?您要亲自……”刘管家很吃惊。

  “对,我亲自等。”苏万山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人和车,“他三天后要见我女儿。在这之前,我必须找到他。就算把地挖开,我也要等到他出现。”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黄纸片,上面的字好像在笑他没用。

  他的手指在纸上摸来摸去,突然,他停住了。

  他看着“老槐树下面”这几个字,又想起了张秘书说的,城南那栋破楼下面……也有一棵老槐树。

  古玩街,也有老槐树。

  就在温天那个摊位旁边,那棵很大的……百年老槐树。

  一个想法突然出现在他脑子里,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他猛地抓紧了那张纸,手都白了。

  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

  他一个人站在黑暗里,只有远处城市的灯光,在他的眼睛里一闪一闪的。

第四章 给的地址就是废纸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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