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8

　　张伟的事情像一个响亮的耳光，抽在许建国的脸上。

　　他那套「我都是为你好」的理论，第一次在他自己面前破产了。

　　他变得更加阴沉，对我的掌控也变本加厉，仿佛要通过加倍的控制，来证明自己并没有错。

　　他不再让我出门，连去楼下扔垃圾都要我妈跟着。

　　我的稿子只能晚上偷偷画，交稿也只能拜托朋友。

　　他甚至开始干涉我的穿着。

　　有天早上，我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上面有个小小的卡通印花。

　　他看到后，立刻皱起了眉。

　　「去，把这件衣服换了。」

　　「为什么？」

　　「花里胡哨的，像什么样子？女孩子就该穿得朴素一点。」

　　他打开我的衣柜，把我所有带图案的、颜色鲜艳的衣服都翻了出来，扔在地上。

　　「这些，以后都不许穿。」

　　然后，他递给我妈几百块钱。

　　「去，给念念买几件最简单的白衬衫，黑裤子。老师的样子，就该有老师的样。」

　　衣柜里，瞬间变得一片灰白。

　　我看着那些死气沉沉的衣服，就像看到了我上一世的人生。

　　无声，无光，无趣。

　　好在，录取通知书下来了。

　　那封来自本地师范学院的红色信封，被许建国郑重地放在了客厅最显眼的位置。

　　仿佛那是一面功勋章，彰显着他的远见卓识。

　　他搞了一场家宴，把几个亲戚都请了过来。

　　饭桌上，他高举酒杯，满面红光。

　　「我们家念念，有出息了！以后就是人民教师了！」

　　亲戚们纷纷附和。

　　「还是建国会教育孩子啊！」

　　「是啊，女孩子当老师最好了，稳定，受人尊敬。」

　　许朗坐在我身边，也举起杯子：「爸，这都亏了您。要不是您把关，念念现在指不定野到哪里去了。」

　　许建国哈哈大笑，无比受用。

　　我像个木偶一样，微笑着接受所有人的「祝贺」。

　　一个姑姑拉着我的手，语重心长地说：「念念啊，你爸这么为你着想，你可得知足。你看你表姐，非要去大城市闯，现在工作也没个着落，男朋友也吹了，一个人在外面，多苦啊。」

　　我点点头：「姑姑说的是。」

　　没有人问我愿不愿意。

　　在他们眼里，我的意愿一文不值。

　　他们笃定，这条由我爸铺好的路，就是唯一的康庄大道。

　　他们不知道，我已经悄悄联系了南方那所艺术学院的招生办。

　　上辈子我不知道，原来除了统招，还有一些特殊的自主招生名额。

　　我把我的作品集和获奖证书发了过去，并说明了我的家庭情况。

　　老师对我的作品很感兴趣，让我等待消息。

　　这是我唯一的希望。

　　宴会进行到一半，许朗的手机响了。

　　他接完电话，脸色瞬间变了。

　　他冲到许建国面前，声音都在发抖。

　　「爸！你是不是给刘经理打电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