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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枕在他手心里…

  顾诗云的眼睛泛了红,她愤怒的看着顾其修身边的阮臻。

  少女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裙子,颤巍巍的立在顾其修身后,只探出一张小脸。

  她的手还勾着男人的袖口。

  葱白色的指尖,压在黑色的西装上,显得格外扎眼。

  最让顾诗云觉得无法接受的,还是顾其修此刻的放纵。

  小Daddy待人从来都是疏离的,哪怕自己从小跟着他长大,相处时,他总也习惯性的与她保持三步远的距离。

  他给她使不完的零花钱,给她圈子里万人追捧的风光,但私底下,两个人的关系又实在算不上亲昵。

  许多次,在宴会上,顾诗云想要伸手去挽顾其修的胳膊,都被男人不动声色地躲开。

  以前顾诗云只当男人清冷,不习惯与人有过密的接触,可偏偏…

  对上顾诗云的目光,阮臻又朝着顾其修身边蹭了蹭,她有些委屈的咕哝:“哥哥,阮阮脚又疼了,抱抱好不好?”

  和在医院里如出一辙的语气

  少女长睫毛上沾了湿意,一双杏眼里好像只容得下顾其修的影子。

  顾其修还没有说话,顾诗云已经按耐不住:“阮臻,你贱不贱啊,钓男人钓到我小Daddy头上,你真以为我小Daddy和外面那些野男人一样吗?她才不吃你这一套。

  我家里不欢迎你,你赶紧给我滚出去。”

  阮臻那只勾着顾其修袖子的手,就像是一直在提醒顾诗云,她的小Daddy在为除她以外的人破例。

  而那个人还是一向任她打压,辱骂,只能摇尾乞怜的阮臻。

  愤怒烧断了脑袋里名为理智的弦。

  顾诗云冲上来又要撕扯阮臻,是顾其修抬起一只手,将阮臻护在了身后:“顾诗云,我不管你这三年跟谁学成了这副模样,如今我既然回来了,你就给我改掉你那些劣习。

  明天我会让蒋亮重新给你安排礼仪课,你好好修一修你的性子。”

  …

  宽敞的卧室里。

  床头灯打下一片橘光。

  少女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手指攥着顾其修的袖子不放。

  一门之隔的走廊里,似乎还能听到顾诗云委屈的哭声,还有管家低声安慰她的声音。

  阮臻看着顾其修冷硬的侧脸,她轻轻吸了吸鼻子:“哥哥,是不是阮阮做错了什么呀?为什么顾小姐对阮阮那么凶?”

  顾其修还没说话,她就已经自顾自的反思道:“是不是阮阮不应该让顾小姐叫mommy啊?”

  “可是她叫你小Daddy,你又是阮阮的哥哥,不叫mommy的话,还能叫什么呢?”

  涉及到了认知误区,少女眉心拧得紧,认真的目光落在顾其修身上。

  阮臻和顾诗云之间的那点口角,顾其修早就知道的一清二楚。

  顾诗云态度冲动,却也有阮臻激怒的成分在。

  此刻听着她略带茫然的语气,顾其修蹙起的眉心却稍微舒展了几分,该是他想多了,这女孩失忆了,什么都不清楚,今天的事,应当也是一场意外。

  把阮臻接回来,本就是不得已而为之,顾其修自然不会废口舌,去与她分析她与顾诗云的称呼。

  他只是道:“你在这里暂住,有什么需求直接找佣人,无需在意顾诗云的态度,我会减少她与你的接触。”

  “阮阮不能找哥哥吗?”阮臻反问,带着几分凉意的指尖刮过男人的手心,“阮阮在这里只认得哥哥,哥哥别不要软软行吗?”

  “阮阮心慌,哥哥今天能留下来陪阮阮吗?”

  少女的声音本来就娇,这会儿因为不安掺了哭腔,像是长了细密的钩子,直往人心里钻。

  顾其修还能感觉到她指尖轻颤的弧度。

  “阮阮什么都听哥哥的,哥哥别走行吗?”

  “这房子好大,阮阮怕。”

  她说的都是问句,却也没给顾其修反驳的机会。

  双手毫不讲理的就环上了男人的腰。

  梨花带雨的小脸也贴在了男人的小腹处。

  这样的姿势过于暧昧。

  栀子花味道的清香冲入鼻腔。

  顾其修稍一垂眸,看到的就是她黑压压的发顶,湿漉漉的眼睛,以及微微张开的红唇。

  心底有一股躁意横冲直撞。

  大手抵在了她的额头上,强行与少女拉开了一点距离,顾其修声音清冷:“放手,睡觉。”

  “那哥哥答应在这里陪阮阮了是吗?”

  “阮阮能牵着哥哥的手吗?”

  “阮阮…”

  不知是不是受了惊吓的缘故,又或者是刚失忆还不习惯。

  顾其修只觉得,少女的话格外的多。

  像是窗外叽叽喳喳的雀鸟,仗着有一把清脆扰人的嗓子,便永远不知停歇。

  她额头上还缠着纱布,脸色也有几分不正常的惨白。

  很柔弱,很可怜,也很无辜。

  顾其修还是顺手拉了一个椅子,在床前坐了下来。

  橘黄色的暖光打在少女的脸上,他半个身子埋在阴暗里,只有一只手越过了光与暗的界限,搭在了少女的枕边。

  那个说要拉着他手睡的人,倒是很会得寸进尺,直接将脑袋枕在了他的手心里。

  凌乱的发丝,一下又一下的扫过手腕上凹凸不平的青筋。

  瘙痒的触感,像是能透过血管传入心脏。

  屋内一片寂静。

  听着少女绵长的呼吸,顾其修小心翼翼的抽出了有些麻木的手。

  回到书房,他直接叫来了蒋特助:“她家里的情况查到了吗?”

  “顾总,阮小姐三年前,就好像凭空出现在京市一样,入学报道都是她一个人,这几年她的生活费,也都是自己兼职所得,入学档案上…”

  蒋特助顿了顿,才有些艰难:“档案上说,她是孤儿。”

  他也知道这很扯,一个孤儿的生平,以顾家的权势不该查不到,可偏偏事实就是如此。

  阮臻在京市的这三年,花的每一分钱都是靠她自己得来的,没人见过她的家人。

  “那关于她失忆的事…”

  “专家说,失忆有很多种原因,或许是脑内淤血压迫到神经,又或许是她自己心里受到创伤,不想想起来。

  阮小姐什么时候能恢复记忆,目前谁也无法给出确切时间。”

  顾其修握紧了手里的钢笔,神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没有家人,恢复记忆遥遥无期。

  也就是说,这只叽叽喳喳过于黏人的鸟儿,要长时间留在畔山庄园。

  “顾总,需不需要给阮小姐租个房子?”

  蒋特助也知道自家总裁向来不喜欢麻烦。

  这回能顺手把阮臻带回来,已经算是出格。

  更何况如今大小姐也住在畔山庄园。

  让阮臻在畔山庄园常住,无异于是痴人说梦。

  “给她请个老师吧,我记得她是学珠宝设计的。”

  “好,我这就去给阮小姐租房…”蒋特助习惯性的应了一声,话没说完,脸上已经浮现出了惊讶。

  只是请老师?

  那就是说,顾总要把阮小姐留在家里?

  顾其修并没有管蒋特助的惊讶,他眸光落在自己手腕上。

  一根细长的黑发,不知道在腕上绕了多久。

  空调冷风一吹,发丝晃动,激起一片酥麻。

第4章 枕在他手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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