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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大喜临门

  唢呐一响,整座大岙村都热闹起来。

  清晨的海风吹散残雾,陆家新落成的三间红砖大瓦房前贴满了大红双喜。院坝里摆开八张八仙桌,灶台上的蒸汽一阵阵往上冒。

  林长根穿着新蓝布装,胸前别着红花,骑着大金鹿打头阵。车把上挂着两包喜糖,后座两边系着大红绸带。

  陆舟跟在后面。

  他换了一身深灰中山装,衣领平整,身姿挺拔。村里的孩子追在车后喊新郎官,他只是笑笑,脚下踩得很稳。

  迎亲队伍到了周家小院。

  周晓坐在堂屋新漆的梳妆台前,穿着红棉布喜服,长发盘成新妇发髻。她听见院外的唢呐声,手指下意识攥紧了衣角。

  门帘掀开。

  陆舟走进来,朝她伸出手。

  “晓晓,回家。”

  周晓抬眼望着他,鼻尖忽然有些发酸。

  几天前,她还在泥滩上撕婚书,抱着包袱要跟他走。如今,这个男人骑着大金鹿来接她,院外站满了替她道喜的人。

  “嗯。”

  她把手放进陆舟掌心。

  周母站在一旁抹眼泪,递过两个红鸡蛋:“舟子,晓丫头交给你了。她倔,你多担待。”

  陆舟接过红鸡蛋,朝周母点头:“我会护着她。”

  鞭炮炸响,硝烟混着海风飘过巷子。

  陆舟载着周晓回了新房。一路上,周晓坐在自行车后座,双手轻轻揪着他的衣角。车轮压过村道,她望着前面宽阔的背影,心里踏实得厉害。

  婚宴正午开席。

  徐宏远亲自坐车赶来,送了一面工人们打制的铜镜。陈专员托老周带来一对景泰蓝花瓶和一箱特供喜烟。

  平日里见了关成才肯低头的大队干部,此刻也端着酒碗挨个来敬陆舟。

  陆舟没有让周晓多喝,只替她挡了几杯。周晓坐在他身侧,给来客添茶、记礼,忙得有条不紊。

  下午,林秀抱着一个用红油纸包好的长条物件进了院子。

  她换了身干净的浅蓝碎花短褂,马尾辫垂在肩侧。热闹的人群映在她眼里,她停了一下,才走向主桌。

  “陆工,晓晓,新婚大喜。”

  周晓笑着拉她坐下,拆开红油纸。

  里面是一本牛皮纸装订的手绘海图册。图上标着大岙岛周边三十海里的暗礁、潮汐和洋流,字迹工整清秀,边角还压着防潮油纸。

  “我翻了学校旧地方志,又问了几位老渔民。”林秀有些不好意思,“有些地方未必全对,陆工出海时可以拿着对照。”

  陆舟翻了两页,神情认真起来。

  这份海图凝着林秀几天几夜的心思,很多浅礁和回流位置,正是航海图上不会标注的细节。

  “很有用。”

  他端起酒碗:“大船下水以后,领航台的电台记录和航海日志,交给你管。你愿不愿意?”

  林秀眼睛一下亮了:“我愿意。我会学。”

  周晓从喜糖盘里抓了一大把塞进她口袋:“那你以后常来。船上是你的活,家里也有你的饭。”

  林秀看着周晓坦荡的笑,心里的那点局促慢慢散了,郑重地点了点头。

  夜里,宾客散尽。

  新房里,两根龙凤红烛安静燃着。

  周晓坐在婚床边,双手绞着衣角,脸红得厉害。陆舟倒了两碗酒,与她交臂饮下。

  喝完酒,周晓从怀里取出一串黄铜钥匙、一叠钱票和账本,规规矩矩放到陆舟面前。

  “定金、礼金、盖房花销,我都记清了。剩下的钱和票都在这里。”

  她抬起头,声音很轻:“外头的事我帮不上太多,家里的事,你放心交给我。”

  陆舟看了看账本。

  账目一笔一笔写得清楚,连林长根代买的钉子钱都没漏。

  他把钥匙重新放回周晓手心,又把账本推给她。

  “家里的钱和钥匙归你管。”

  周晓怔住。

  “你是我妻子。”陆舟握住她的手,“我出海时,家里得有个能做主的人。”

  周晓眼眶一热,用力点头。

  窗外,村道尽头响起吉普车压过碎石的声音。

  周晓下意识抬头。

  陆舟却没有起身,只把她拉近些。

  “明早再说。”

  陆舟目光沉凝,伸手将周晓护在身后。

  院外刹车声骤然响起,刺目的吉普车大灯直接洞穿窗纸,将新房照得一片雪亮!

  紧接着,院门外传来一声暴烈沉闷的拍门声与关成压抑不住的狞笑:

  “特安局办案!陆舟,你私藏敌特军用铜箱的事犯了,开门伏法!”

第10章 大喜临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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