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离婚协议推进
温瓷的律师效率很高。
第二天上午，离婚后续文件就递到了顾氏。
顾沉舟没有签。
文件被压在总裁办公室的桌角，旁边是《星眠》争议报告和董事会问责纪要。
三份文件放在一起，像三把不同方向的刀。
陈序进来送资料时，看见离婚文件还在原处，迟疑片刻：“顾总，温小姐律师问，您什么时候有时间沟通。”
顾沉舟翻文件的动作没停：“让他们等。”
“温小姐那边说，如果您不方便，她可以授权律师全权处理，不需要见面。”
顾沉舟终于抬眼：“不需要见面？”
“是。”
这四个字让他心口莫名一堵。
从前温瓷很少主动找他，但每一次顾家需要她出现，她都会来。家宴、年会、合作方晚宴、长辈生日，她从不让人抓住错处。
现在，她连离婚都不想见他。
顾沉舟合上文件：“告诉律师，我会亲自和她谈。”
陈序应下。
“Stella那边有新动静吗？”
“没有。自从顾氏暂停《星眠》商业动作后，工作室也暂时没有继续放证据。”
停得太准。
像是在等顾氏出下一步错，等林知微补不出创作链，也等他一步步查到五年前。
“林知微那边呢？”
“仍在工作室整理资料。她的旧助理昨晚订了出境机票，被我们的人拦在机场，目前律师正在沟通。”
顾沉舟眸色一沉：“她说了什么？”
“只承认受林小姐委托去顾宅拿过文件盒，坚称不知道里面是什么。至于二十万，她说是给陈嫂的封口费，但拒绝说明林小姐是否知情。”
“把证词交法务。”
陈序点头，又放下一份鉴定通知：“机构初步认为，顾氏材料不足以证明《星眠》独立原创。Stella方资料链完整，且时间早于顾氏立项。林小姐方需在二十四小时内补充有效原始资料。”
顾沉舟翻到最后一页。
重大原创瑕疵。
几个字很轻，落在顾氏头上，却是抄袭认定的前奏。
手机震了一下。
林知微发来消息。
【沉舟，我今天能见你吗？我有点撑不住了。】
顾沉舟看了许久，回复。
【下午。】
乔家那边，温瓷正在和律师视频。
律师说：“顾先生没有直接签字，要求亲自和您谈。”
温瓷神色很淡：“没必要。”
“他坚持。”
乔明姝坐在旁边，冷笑：“坚持什么？坚持拖着不离？发布会不是还说我们瓷瓷离开顾家什么都不是吗？”
律师在屏幕那头低咳一声。
温瓷道：“告诉他，财产部分我可以继续让步，流程不要拖。若超过律师函给出的期限，直接申请诉讼。”
乔明姝皱眉：“你让什么步？婚后六年，你依法该拿的为什么不要？”
“我不想在这件事上耗时间。”
“可顾沉舟那种人，你越不要，他越觉得你欲擒故纵。”
温瓷垂眼看手边文件：“那是他的事。”
视频挂断后，儿童房门被轻轻推开。
眠眠抱着小熊探出头：“妈妈，你忙完了吗？”
温瓷眼神立刻软下来：“忙完了。”
小姑娘跑过来，扑进她怀里。
温瓷摸了摸她额头：“不烧了。”
“妈妈今天可以陪我吃饭吗？”
“可以。”
“那明天呢？”
温瓷顿了一下，笑得很轻：“也可以。”
眠眠满意了，抱着她不撒手。
乔明姝看着这一幕，原本想骂顾沉舟的话又咽了回去。
顾沉舟现在还不配知道这个孩子。
甚至连猜，都不配猜到。
午后，温瓷收到工作室的证据发布方案。
她逐项调整顺序，将完整结构演变、切割参数和匿名送展回执继续压后，只批准公开鉴定机构的补充要求。
“为什么不趁现在发？”乔明姝问。
“二十四小时是林知微最后补谎的时间。”温瓷说，“让她补。她补得越多，后面越无法推给团队。”
下午，林知微坐在顾沉舟办公室里，眼眶又红了。
“沉舟，我昨晚想了很久。也许我真的在很久以前见过类似的图。”
顾沉舟看着她：“在哪里见过？”
“我记不清了。可能是顾宅，也可能是某次展览。我当时只是觉得结构很美，后来画设计的时候，潜意识里用了进去。”
她说到这里，眼泪掉下来：“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是小偷。”
这是她第三次改口。
最初是不知道。
后来是可能看过。
现在是潜意识用了进去。
每一次，她都往后退一点，却始终不肯承认自己拿了温瓷的稿。
顾沉舟问：“那为什么叫《星眠》？”
林知微脸色微白：“我喜欢这个名字。”
“从哪里来的？”
“我忘了。”
“底座凹槽为什么是零点七毫米？”
林知微呼吸一滞。
“第三版为什么改链身弧度？主石参数第一次从几点几克拉调整到几点几？海外切割师是谁？”
她一个问题都答不上来。
眼泪反而落得更急：“所有人都在逼我，你也在逼我吗？”
顾沉舟心里明知道这些答案站不住，可看见她这样，仍下意识放缓声音：“我不是逼你。”
“那你相信我不是故意害温瓷，好不好？”
不是故意害温瓷。
这句话像给他留了一条退路。
如果不是故意，就还有余地；如果只是误用，就还能补救。
顾沉舟沉默许久：“我会尽量把事情控制在原创争议范围内。但你必须把所有接触来源说清楚。”
林知微眼底闪过一丝松动：“谢谢你，沉舟。”
办公室门被敲响。
陈序进来，脸色复杂：“顾总，鉴定机构正式发出二十四小时补充期限。逾期未交有效资料，将倾向认定《星眠》存在重大原创瑕疵。”
林知微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尽。
顾沉舟合上文件，没有像从前那样立刻安慰她。
过了很久，他才说：“你还有二十四小时。”
晚上，Stella工作室转发鉴定机构通知。
配文只有一句。
迟来的审查，也该从顾氏发布会那一刻开始。
舆论再次炸开。
同一时间，温瓷律师发来消息。
【若顾先生坚持面谈，请给出明确时间与地点。】
顾沉舟盯着屏幕。
片刻后，他回复。
【明晚八点，云顶会所。】
发送成功后，他靠进椅背。
一边是只剩二十四小时的《星眠》，一边是温瓷催了第二次的离婚协议。
顾沉舟第一次生出一种清晰的失控感。
仿佛只要他再迟一步，失去的就不会只是一个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