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眼线
村民们之前也找过村里的干部,可每次都被王和树以各种理由压了下来,求告无门。
那个昨天拦路的妇女,显然是被逼急了,才想借着县领导下来的机会闹一场。
如今,钟阳宁这个新来的“市里干部”成了他们眼中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钟干部,您是从市里来的大官,您可得为我们做主啊!”几位村民围住钟阳宁,眼神里充满了期盼与哀求。
“那些树可是我们的命根子,没了树,雨季一来,山上的土直往下掉,我们晚上睡觉都不踏实啊!”
钟阳宁安抚着激动地村民,心中已然明了。
王和树在这件事里,扮演的绝不仅仅是“和稀泥”的角色。
土地是国有的,国家借给百姓耕种,林木资源更是受到法律保护。
如此大规模地破坏林木,已经涉嫌违法。
王和树身为村长,非但不阻止,反而压制村民上告,这背后必然有更大的利益牵扯。
他刚回到村委会,王和树就跟闻着腥味的猫一样找了过来。
“钟老弟,哎呀,这一大早的你去哪儿了?”王和树满脸堆笑,眼神却不住地往钟阳宁脸上瞟,“我听说,你去找那几个老上访户了?”
钟阳宁点点头,没有否认。
王和树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凑了上来,压低声音道。
“钟老弟,哥哥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那些村民就是穷山恶水出的刁民,不知足!这事儿你别管,水深着呢。你刚来,犯不着为这点小事得罪人。”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不动声色的往钟阳宁手里塞。
“钟老弟,我知道你在市里过惯了好日子,到这山沟沟里来委屈你了。这点你先拿着,就当哥哥的一点心意,买点好烟好酒。以后在红峡村,有我王和树在,绝对亏待不了你!”
钟阳宁看着那个信封,没有接,反而长长的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副落寞又无奈的神情。
“王哥,你以为我想到这儿来吗?”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不甘。
“我钟阳宁在市里,不说前途无量,至少也是平步青云。现在倒好,被发配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我心里苦啊!”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仿佛是在算计着什么。
“王哥,实不相瞒,我这次下来就是想镀镀金。我得干出点成绩来,让上面的领导看到我的价值,看到我钟阳宁不是混日子的!这样,我才有机会早点回去!”
他话锋一转,目光灼灼的看着王和树,“这松树的事儿,我看就是个机会!处理好了,这就是我的政绩!到时候梁书记脸上也有光,市里领导一看,我钟阳宁在基层也能干事,说不定就把我调回去了!”
王和树被钟阳宁这一番“肺腑之言”说得一愣一愣的。
他看着钟阳宁那副急于求成、想往上爬的功利嘴脸,心里的戒备顿时放下了大半。
原来这小子不是想查案,而是想拿这事当梯子往上爬!
这倒好办了!
他眼珠子一转,立刻明白了钟阳宁的“意图”,当即把信封收了回去,拍着胸脯道。
“我明白了!钟老弟你是想干事的人!行,这事儿我跟梁书记汇报一下,看看怎么帮你把这‘政绩’做得漂亮点!”
送走钟阳宁,王和树立刻摸出手机,躲到一旁给梁建云打了过去。
他添油加醋的把钟阳宁想拿松树事件当“政绩”好早日回城的想法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的梁建云听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一个毛头小子,还想翻天?他想表现,就让他表现!你去做做表面功夫,找几户闹得最凶的,随便给点补偿款把他们嘴堵上!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我留你何用?”
“是是是,梁书记教训的是!”王和树连声应承,挂了电话,脸色却瞬间阴沉了下来。
他妈的!
梁建云你个王八蛋!
官大一级了不起啊!
王和树心里狠狠地骂着。
他姐夫是煤化集团的董事长,在县里谁不给他三分薄面?
偏偏到了梁建云这里,跟使唤孙子一样使唤自己!
越想越憋屈,王和树对着地上啐了一口。
当初这松树的事,明明是他姐夫的煤化公司出面,拿了一笔不菲的赔偿款,让他安抚村民。
结果梁建云知道了,非要把这个人情揽过去,说是镇政府要和煤化公司共同出资,体现政府对村民的关怀。
狗屁的关怀!
那笔钱大部分都进了他梁建云自己的口袋,发到村民手里的连个零头都不到!
现在出了事,倒让他王和树来擦屁股!
真他娘的不是个东西!
王和树心里那口恶气,从梁建云的办公室一直憋回了红峡村。
他把桑塔纳开得横冲直撞,溅起一路尘土,仿佛要把对梁建云的怨气全都撒在这颠簸的山路上。
回到村委会,他一眼就瞧见苏小雨正在院子里晾晒钟阳宁换下的白衬衫。
那衬衫洗得干干净净,在阳光下白得晃眼。
王和树心里的无名火“噌”地一下就冒了出来。
他妈的,老子给你送去的女人,你小子倒好,真当丫鬟使唤上了!
王和树把车钥匙往兜里一揣,踱着步子走了过去,脸上挤出招牌式的猥琐笑容。
“小雨啊,钟老弟对你还行吧?没欺负你吧?”
苏小雨看到他,身子下意识一僵,手里晾衣服的动作也停了下来,怯生生回道:“王……王村长,钟大哥对我很好。”
“哦?怎么个好法?”王和树不怀好意地追问,一双贼眼在苏小雨身上滴溜溜地打转,“他最近有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儿?或者,晚上有没有什么……嗯,特别的动静?”
苏小雨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她哪里听不出王和树话里的龌龊意味。
她摇了摇头,如实说道:“没有。钟大哥每天就是看看文件,或者去村里转转,晚上也睡得很早,作风很正派。”
“正派?”王和树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