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最重要的是听话
他心里愈发不爽，这钟阳宁是柳下惠转世，还是压根瞧不上自己送去的人？
不管是哪种，都说明这小子没被自己拿捏住。
他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苏小雨身上上下打量，从她清秀的脸蛋，到连衣裙下若隐若现的玲珑曲线。
眼神充满了侵略性和占有欲，看得苏小雨心里一阵发毛，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她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双手紧紧攥住了衣角。
这一刻，她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钟阳宁的身影。
钟大哥虽然话不多，但眼神总是清澈温和的，他看自己的时候，从未有过这样让人恶心的目光。
一个是在泥潭里打滚的豺狼，一个是站在岸上向你伸出援手的人。
两相对比，苏小雨心中那杆秤早已彻底倒向了后者。
她宁愿给钟阳宁当一辈子丫鬟，也不想再和王和树这种人多说一句话。
王和树没错过苏小雨眼中的那丝厌恶和恐惧，他心里冷哼一声。
小丫头片子，还敢给老子甩脸子？
等老子把钟阳宁那小子收拾了，看你还怎么清高！
他觉得不能再这么放任下去了，必须得把钟阳宁这颗钉子牢牢攥在手心里。
“小雨啊，”王和树收敛了目光，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你是个聪明姑娘，该知道谁才是这红峡村能说得上话的人。以后你给我盯紧了钟阳宁，他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尤其是做了什么出格的事，立刻来向我汇报。办好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苏小雨低着头，没有应声，只是把嘴唇咬得更紧了。
“听见没有！”王和树的语气陡然加重。
“……听见了。”苏小雨的声音细若蚊蝇。
王和树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哼着小曲，摇摇摆摆地回自己办公室去了。
他得好好琢磨琢磨，怎么才能既让钟阳宁把“政绩”做出来，又不让他真把这潭水给搅浑了。
……
与此同时，在县人社局的办公室里，陈白雪正对着一沓厚厚的表格发愁。
“白雪，你过来看看。”财务科的小周抱着一摞账本，愁眉苦脸的走了过来。
“怎么了，小周？”
“你看看这个，”小周指着账本上的一栏支出，“这是咱们县下辖各村镇的护林员薪资发放表。我核对了一下，近半年的总支出，比上半年多了将近三成。”
“我仔细看了看，就是这护林员的工资，特别是红峡村那边，最近几个月突然多了十几个护林员名单。”
小周压低了声音，神情紧张：“白雪姐，这事儿不对劲啊。护林员这种岗位，编制都是固定的，怎么会突然多出这么多人？”
“这笔账要是这么做上去，回头审计局或者纪委查下来，咱俩可都得背锅！尤其是我这个做账的，第一个跑不了！”
陈白雪闻言，心里也是一惊。
她接过名单仔细看了起来，发现果然如小周所说，红峡村的护林员名单在最近半年里，像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十几个陌生的名字。
“这事儿确实蹊跷，”陈白雪皱起了眉头，“我负责汇总上报，但具体的人员招录不是我们科室定的。这样，我先去核实一下。”
“哎，那就拜托你了白雪姐，”小周感激的说道，“你可得帮我把这事儿弄清楚，不然我这几天觉都睡不着。”
接下来的两天，陈白雪利用职务之便，仔细核对了近一年来所有护林员的人员流动档案，发现问题确实出在红峡村。
那多出来的十几个名字入职手续简单得近乎潦草，推荐人一栏，无一例外地都签着“王和树”的名字。
她心里隐隐觉得不安，便把这事儿向自己的科长奚主任做了汇报。
奚主任是个五十出头的老油条，听完陈白雪的汇报，眼皮都没抬一下，慢悠悠地呷了口茶，才说道。
“小陈啊，你刚来不久，有些事还不懂。咱们做下属的最重要的是什么？是听话。”
他放下茶杯，用手指点了点那份名单。
“这名单是谁报上来的？是镇里。镇里盖了章，就是镇里负责。咱们的工作就是把程序走完，把名单汇总上去，把钱发下去。至于这名单上的人是真是假，是不是在干活，那是镇里和林业局该操心的事，跟我们人社局有什么关系？”
“可是，奚主任，这明显是……”
“没有可是！”奚主任打断了她的话，语气严肃了几分。
“我告诉你，不该你管的事，别瞎打听，更别瞎伸手！这水深着呢！招护林员的工作又不是你决定的，到时候真出了差错，也怪不到你头上。你照常把名单报上去就行了，听明白了吗？”
陈白雪站在原地，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她看着奚主任那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心里一阵冰凉。
她想起了成建飞订婚宴上，钟阳宁面对那些权势人物时不卑不亢的样子。
如果是他，遇到这种事，会怎么做？
是会像奚主任一样明哲保身，还是……
她捏紧了手里的名单，心中第一次对这份安稳的工作产生了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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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峡村。
钟阳宁没有急着去戳破王和树的“政绩”泡沫，而是拿着那份微不足道的补偿款发放记录，挨家挨户的走访那些拿到钱的村民。
“钟干部，您说这叫什么事儿啊！”一个老大爷指着自家后山那片光秃秃的山坡，气得直哆嗦，“我家那二亩松树，长了快十年了，眼看都能成材了！就这么给砍了，最后就给了八百块钱！打发叫花子呢！”
“就是啊！”另一个村民也凑了上来。
“王和树跟我们说，这是镇上和煤化公司联合出的钱，体现政府关怀。我呸！有这么关怀人的吗？砍了我们的树，断了我们的财路，还堵我们的嘴！”
村民们围着钟阳宁，七嘴八舌地控诉着，言语间充满了对王和树和所谓“补偿”的不满与鄙夷。
最近王和树派人到处放话，说新来的钟干部要拿这事儿当政绩，让大家别再闹了。
这种操作更是让村民们看不懂，心里也犯嘀咕。
“钟干部，您给我们句实话，”一个看起来比较有主见的村民问道，“我们要是再往上告，还有用吗？会不会……会不会给您添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