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需要换个地方生活
酸意还在心里蔓延着，没多久便被司机打断。
“姑娘，刚才那两位都是你朋友？”
温晚想了想。
“从法律关系和情感关系上来说，不完全是。”
司机沉默了。
大概是感觉这个回答不方便继续追问，他默默调高了车载音乐。
回到酒店，温晚先给自己点了一份晚餐。
期间，裴渡没有过来敲门，贺闻川也没有再出现。两个人都遵守了约定，只在群里分别发来一条消息。
两个人只在群里分别发了消息。
裴渡：【记得吃饭。】
贺闻川：【头疼吗？】
温晚回复：【正在吃，没有不适。】
隔了几秒，贺闻川发来一句：
【好。】
裴渡则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碗小米粥。
【我让酒店送上去。】
温晚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拆开的麻辣香锅。
【不用，我已经点了。】
裴渡：【医生让你饮食清淡。】
温晚：【医生说的是少饮酒，没说不能吃辣。】
裴渡：【你今天没吃什么。】
温晚盯着屏幕看了两秒。
几分钟后，门铃响起。
酒店工作人员将小米粥送到门口。
温晚看着桌上的麻辣香锅，又看了看那碗温热的粥，最终还是先拿起了勺子。
吃人嘴短。
她决定暂时不在群里批评裴渡违反“不干涉生活”的规定。
夜里十点，温晚洗完澡，打开电脑。
邮箱中躺着一封来自林葭的工作邀请。
发送时间是一周前。
【我们杂志最近接了栖城历史街区改造专题。主体工程已经完成，接下来两个月要拍最终验收、街区重新开放和原住民回迁。前期施工影像由项目方提供，现在缺一名驻场摄影师。住宿全包，预算不错，负责审核的甲方脾气一般。有没有兴趣？】
一周前的温晚已经回复过。
【月底再说，裴渡准备带我回伦敦。】
看到这行字，她停了很久。
当时的她已经把回伦敦当成了理所当然的未来。
现在，“回伦敦”三个字却和一趟陌生旅行没有区别。
温晚重新编辑邮件。
【项目还缺人吗？】
不到三分钟，林葭便打来电话。
“你终于回心转意了？”
“项目什么时候开始？”
“下周正式开机，先拍改造后的整体风貌，再补一部分施工资料。”
“住宿呢？”
“项目方提供公寓，单人单间，安保不错。怎么突然想接？”
温晚沉默片刻。
“我需要换个地方生活。”
林葭敏锐地问：“和裴渡吵架了？”
“比吵架复杂。”
“他劈腿了？”
“没有。”
“你劈腿了？”
“理论上也没有。”
“什么叫理论上？”
温晚抬手揉了揉额角。
“我今天发现自己已经结婚五年了。”
电话那边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片刻后，林葭缓慢地问：
“新郎是裴渡吗？”
“不是。”
“……”
“他是昨晚才求婚的。”
“……”
温晚耐心等了半分钟。
“你还在吗？”
“在。”
林葭的声音有些飘忽。
“只是在重新理解婚姻制度。”
“我失忆了。”
“这个理由放在别人嘴里很像推卸责任。”
“医院有检查记录。”
“那你现在有几个？”
“目前两个。”
“目前？”
温晚诚实回答：“我不敢把话说得太绝对。”
林葭又安静了一会儿。
“栖城的工作，我给你留着。”
“谢谢。”
“你一个人过来？”
“对。”
“他们知道吗？”
“知道我要离开，不知道去哪里。”
“需要我保密？”
“非常需要。”
“没问题。”
林葭答应得很爽快。
“不过你明天先复查。医生确认没事，我再给你订票。”
“好。”
通话结束后，温晚靠在椅背上，看着邮件里的项目资料。
栖城。
一座距离南城近两千公里的沿海城市。
她以前只去过一次，停留不到三天，没有固定住所，也没有熟悉的生活圈。
最重要的是，贺闻川和裴渡都与那里没有明显联系。
至少她所知道的是这样。
温晚打开购票软件，查询了第二天下午的航班。
临付款前，她又停住。
随后，她给林葭发了消息。
【票你来订。】
林葭：【这么谨慎？】
温晚：【我的合法丈夫找了我五年，我的未婚夫做跨境投资。】
【一个擅长救人，一个擅长找人。】
【我目前谁都不想挑战。】
林葭发来一个竖起大拇指的表情。
十分钟后，购票信息发到温晚手机。
第二天下午三点四十分，南城飞往栖城。
温晚没有立刻收拾行李。
她先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上午复查。如果检查结果正常，我下午离开南城。抵达后会报平安，目的地暂时保密。】
贺闻川很快回复。
【好。】
裴渡隔了半分钟。
【几点复查？】
【九点。】
【我陪你。】
温晚想了想，回复：
【可以，但是检查结束后我自己走。】
【成交。】
贺闻川没有提出同行，只发来一句：
【我明早要回海城值班。检查结果发群里。】
温晚看着那行字，莫名松了一口气。
又莫名有一点说不上来的失落。
她把这种情绪归结为今天受到的刺激太多。
睡前，温晚按照约定在群里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准备睡觉，一切正常。】
裴渡：【晚安。】
贺闻川：【晚安。】
两个名字并排出现在屏幕上。
一个是她的丈夫。
一个是她的未婚夫。
温晚盯着看了片刻，按灭手机。
她现在只想去一个没有人等她回家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