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接下来的打算
贺闻川看向温晚。
五年过去，她并没有太大改变，只是从前这双眼睛望向他时，总带着毫不掩饰的喜欢。
如今只剩下礼貌与陌生。
贺闻川找了她五年，也设想过无数次重逢。
唯独没有想过，再见面时，她还记得所有人和所有事，却偏偏不记得他。
“这不是第一次。”他说。
“目前看来，不是。”
“五年前，你忘了我。今天，你又忘了裴渡。”
“对。”
贺闻川沉默片刻。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温晚没想到他会询问自己的意见。
她原以为贺闻川会要求她跟他回海城，或者至少凭借丈夫的身份，理所当然地介入她接下来的生活。
但他没有。
温晚想了想：“先留在南城复查。等确认身体没有其他问题，我想回北城。”
“一个人？”
“我在北城有自己的房子，也有熟悉的朋友。”
贺闻川没有立即反对，只问：“医生建议你最近不要独处，你准备联系谁？”
“林葭。她是我认识很多年的朋友，我们以前在国外工作时认识，她现在是北城一家建筑与生活类杂志的主编。。”
温晚顿了顿，又补充：“也是我目前唯一确定不会突然拿出结婚证或者求婚录像的人。”
裴渡淡淡提醒：“话不要说得太早。”
温晚看向他：“她已婚，孩子三岁。”
“那应该安全。”
“……”
她身边的人际关系，什么时候需要先用婚姻状况排除风险了？
贺闻川端起茶杯，沉默地喝了一口。
“你不想跟我回海城，我不会勉强。”
温晚略感意外。
“真的？”
“你现在不记得我。”
他的声音很平静。
“让你跟一个陌生男人回到完全没有记忆的家，对你不公平。”
温晚没有说话。
她忽然发现，贺闻川远比自己预想中更容易沟通。
可紧接着，他又道：
“但我希望你接受进一步检查。”
“我会。”
“检查结果及时告诉我。”
“可以。”
“身体不舒服，随时联系我。”
温晚点头：“还有吗？”
贺闻川看着她，似乎还有很多话想说，最终却只留下了一句：
“暂时没有了。”
他找了她五年，当然想立刻将她带回去。
想告诉她他们住过的房子还在，她曾经喜欢的东西也都没有改变；想让她看看卧室里保存了五年的婚纱，看看那枚始终没有等到主人的婚戒。
但比起找回自己的妻子，他更不愿意让现在的温晚感到害怕。
对他而言，她忘了也依然是温晚。
不是一段必须被修复的记忆，也不是一个应该履行妻子义务的身份。
她首先是她自己。
裴渡忽然开口：“回北城以后，我可以住在附近。”
温晚转头看他。
“多近？”
“同一个小区。”
“这已经不能算附近了。”
“那隔一条街。”
“区别不大。”
裴渡与她对视片刻，退了一步。
“你决定距离。”
“你一定要跟着？”
“我不会干涉你的生活。”
“但你会出现在我生活里。”
裴渡没有否认。
温晚把视线转向贺闻川。
“你呢？”
“我在海城工作，不可能长期留在北城。”
温晚刚要松一口气，便听见他继续道：
“但我会定期去看你。”
“频率呢？”
“由你决定。”
这句话听起来无可挑剔。
可温晚还是觉得不对。
一个要住在她附近，一个要定期探望她。他们都表示会尊重她，也确实没有要求她回到任何一段关系里。
但只要他们还守在她身边，她就不可能真正摆脱“妻子”和“未婚妻”这两个身份。
他们对她越好，她便越无法坦然地将他们当作陌生人。
那些温柔不会让她更轻松，只会变成另一种无声的提醒——
提醒她曾经有多爱他们，又忘得有多彻底。
温晚安静了一会儿。
“谢谢你们愿意尊重我的决定。”
裴渡听出了她话里的转折，“但是？”
“但是，我暂时不想跟任何人回去。”
贺闻川看着她：“包括北城？”
“包括。”
温晚原本的确打算回北城。
那里有她自己的房子，也有她熟悉的生活。可现在想想，裴渡知道那套房子的地址，贺闻川既然找了她五年，想查到也不会太难。
她要的不是换一间房子继续被他们守着。
而是一个暂时不属于任何一段过去的地方。
“那你准备去哪里？”裴渡问。
“等安顿好以后，我会给你们报平安。”
温晚迎着两人的目光，语气认真。
“但具体去哪里，我暂时不准备告诉你们。”
贺闻川眉心微蹙，却没有立刻反对。
“是不信任我们？”
“不是。”
温晚停顿了一下。
“正是因为我相信你们不会伤害我，才愿意把话说清楚。”
“可你们一个认识二十二岁的我，一个拥有我最近两年的生活。你们知道我住过什么地方，喜欢吃什么，甚至知道我生气以后会有什么反应。”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
“我对你们却一无所知。”
“只要你们还在身边，我就会不断被提醒，我应该是谁的妻子，又应该是谁的未婚妻。”
“所以这一次，我想去一个你们都不知道的地方。”
“不是为了躲你们，也不是准备再次失踪。”
“我只是想暂时做回温晚。”
随后可以让两位男主提出安全方面的底线：
贺闻川沉默了很久。
“可以。”
温晚有些意外地看向他。
“你同意？”
“这是你的决定，不需要我同意。”
贺闻川看着她，声音低沉而克制。
“但到了以后，告诉我你是安全的。”
“你不问地址？”
“你不想说，我就不问。”
“也不能私下查。”
贺闻川顿了片刻。
“好。”
裴渡也开口：“我可以不问你去哪里，但你必须保持联系。”
“多久联系一次？”
“每天。”
“太频繁了。”
“你刚刚被检查出原因不明的失忆。”
温晚试图讨价还价：“三天？”
“一天。”
“两天。”
“成交。”
裴渡答应得过于迅速。
温晚看着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似乎中了资本家的谈判策略。
贺闻川在旁边补充：“超过四十八小时联系不上，我会报警。”
温晚：“……”
在如何保护她这件事上，丈夫和未婚夫终于达成了第一次共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