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差点吓死
沈若绵等了片刻，见楚今渊依旧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甚至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你不怕？”沈若绵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怕什么？你尽管去找便是。若觉得一个人去不够分量，我们随你一道去也无妨。”
沈若绵愣住了。
“你……你胆子这么大？还敢带着奸夫一起去见父亲？”沈若绵的声音尖了几分，
一直站在门边沉默的沈清梨终于忍不住了，
她摘下斗笠，露出楚今渊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虽被斗笠压得有些发丝凌乱，但那双深邃的眼眸扫过来时，沈若绵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半步。
“妹妹怎如此不知礼数？”沈清梨开口，
“你我皆未婚配，我不过是夜里来与故人说几句话，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奸夫’？传出去，败坏的到底是谁的名声？”
沈若绵被她这语气噎得一愣，
眼前的男人明明是个外男，可方才那番话的措辞和语调，竟让她恍惚觉得对面站着的是沈清梨本人。
不，不可能。
沈若绵定了定神，咬牙道，
“好，好得很！既然你们嘴硬，那我们现在就去找爹爹评评理！我看你们还能装到什么时候！”
她转身一挥手，几个家丁立刻将门堵得严严实实。沈若绵提着裙摆率先走在前面，楚今渊不紧不慢地跟上去，
沈清梨重新戴好斗笠，落后半步走在楚今渊身侧。两人被簇拥在中间，倒不像被押送，更像侍卫护送着贵人前行。
沈家正堂灯火通明。
沈仕荣正坐在主位上，与对面一个身着锦缎长衫的中年男人推杯换盏。
那中年男人生得圆脸阔额，笑容殷勤，正是李家的当家主事、李元澈的父亲李守成。
“沈大人，这门亲事若能成，咱们两家便是秦晋之好。我家三郎虽然从前有些荒唐，但自打前年那事之后，已经收心养性多时了。您放心，令嫒嫁过来，我们李家定不会亏待。”李守成满脸堆笑，亲自给沈仕荣续了一杯茶。
沈仕荣笑着点头，正要应承，忽听堂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沈若绵连跑带跳地闯了进来，裙摆都来不及整理。
“爹！”
沈仕荣皱眉，放下茶杯，
“大呼小叫做什么？没看见我正与李老爷谈正事么？”
沈若绵三两步跑到沈仕荣跟前，指着门口的方向急声道，
“爹！姐姐她犯了错！我方才在她院里抓了个正着，她深更半夜私会外男，人就在外面呢！”
沈仕荣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随即压低声音斥道，
“胡闹！你姐姐的事回头再说，先给我退下！”
“爹！我说的都是真的！人我都带来了！”沈若绵急得直跺脚，转身朝门外喊，
“把人带进来！”
话音落地，门口几道人影晃动。楚今渊率先迈过门槛，神色从容，
紧跟着，沈清梨压着斗笠慢悠悠地踱进来，
身形挺拔高大，步子散漫却带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压迫感。
沈若绵见人进来了，立刻来了底气，指着沈清梨大声道，
“爹，就是这个男人！深更半夜藏在姐姐房中，两人不知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被我撞破之后还嘴硬不认！”
沈仕荣本要训斥女儿胡闹，可当他看清那个戴斗笠的身影时，整个人如遭雷击。
那人摘下斗笠，露出一张他每日上朝都要叩拜的脸。
陛、陛下？！
沈仕荣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双腿一软，竟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沈清梨站在门槛内，目光落在跪倒在地的沈仕荣身上，朝他微微摇了摇头，幅
沈仕荣跪在地上，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沈清梨的摇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沈仕荣猛地反应过来。
沈仕荣牙关打颤，撑着发软的双腿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都退下！退下！“
沈若绵愣在原地，
她本等着父亲大发雷霆，
可眼前父亲的反应，竟像是见了鬼一样。
“爹！”沈若绵急了，
“您这是做什么？姐姐她私会外男，证据确凿，您不处置她，怎么反倒让我们走？”
沈仕荣心头焦躁，
“闭嘴！”
“爹——”沈若绵不依不饶，指着楚今渊的方向，
“您看看她，她到现在还一句话不说，分明是做贼心虚！若今日就这么放过了，往后她还不知做出什么更出格的事来！”
沈仕荣额角青筋直跳，恨不能当场把沈若绵的嘴堵上。
他转头看了一眼那戴斗笠的身影，见对方面色沉静如水，没有开口的意思，更不敢多问一个字。
“我说退下就退下！”
沈仕荣几乎是咬着牙挤出来的字。
李守成站在一旁，完全没看懂眼前的局面，
他方才还在与沈仕荣推杯换盏谈婚事，
如今沈家的小女儿冲进来嚷了一通，沈仕荣跪了又起，起来之后却像换了个人似的，既不过问女儿私会外男的事，也不让李家的人坐下喝茶，反倒撵起客来了。
“沈、沈大人，”
李守成犹豫着上前一步，
“您看这婚事……咱们方才不是说到聘礼的事儿了？我家三郎的庚帖都送来了，您若是没有异议，咱们今日就把事情定下……”
沈仕荣连连摆手，
“作罢作罢！这门亲事就此作罢！”
李守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沈大人这是何意？咱们方才说得好好的……”
“不成了。”沈仕荣打断他，
他飞快地朝那斗笠身影的方向瞟了一眼，
“李兄，此事容后再议，你且先回。赔偿……赔偿我会命人送到府上。”
李守成还想再问，却见沈仕荣已经朝门口招呼管家，
“老刘！送客！快送李老爷出去！”
管家满脸茫然地跑进来，见主家脸色铁青，不敢多问，连忙侧身引路，
“李老爷，请。”
沈若绵站在原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出来。
“爹……”她不甘心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