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啥也不会
选秀分四关,琴棋书画、针黹女红、礼仪应对,
最后殿试由太后亲自定夺,
前两关都设在彩棚内,由宫中女官逐一考核。
沈清梨昨日便偷偷翻过流程,越看越替楚今渊捏了一把汗。
他是皇上,哪里碰过琴棋书画?更别提什么针黹女红,
“陛下,选秀已开始,礼部请您移驾观礼。”
殿外传来内侍的声音,沈清梨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
她今日特意换了身玄色常服,腰间束玉带,墨发以玉冠半束,整个人衬得英挺冷峻,
她迈步走出殿门时,台阶下伏跪的宫人们连头都不敢抬。
无论如何,她得去看一眼。
彩棚设在承天门内的宽阔广场上,正中搭了一座高台,四周用锦幔隔出数间小阁,各家闺秀按名册依次入内应试。
高台之上设了御座,锦缎铺陈,金炉焚香,是供皇帝观礼之处。
沈清梨落座时,目光第一时间便越过攒动的人头,准确无误地锁定了人群中那道素淡的身影。
楚今渊神色淡漠,双唇微抿,
沈清梨默默地别开目光,不忍再看。
第一关,琴。
锦幔内传出三声玉磬之音,便轮到楚今渊入场。
沈清梨坐在御座上,远远看见他走到琴案前落座,纤长的十指搁在琴弦上,姿势端正,仪态无可挑剔。
然后便没了动静。
一旁的沈若绵探着头往那边张望,脸上压不住笑意,低声对身侧的闺秀道,
“她娘倒是弹得一手好琴,可惜她从小就不肯学,我看她这回怎么收场。”
话音刚落,锦幔内传来一声清冷平直的嗓音,
“不会。”
女官愣了一下,
“沈姑娘,这琴乃考核第一项……”
“不会便是不会。”楚今渊站起身来,连多一个字都懒得解释,转身便走出锦幔。
沈清梨在御座上扶额,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已经连叹了三声。
第二关,棋。
楚今渊与一位蓝衣闺秀对弈。落子不过五六手,
那闺秀还在沉吟布局,楚今渊已经干脆利落地将棋罐往案上一搁,
“你赢了。”
蓝衣闺秀愕然抬头,连棋盘都还没看清。
楚今渊已经起身往外走,
女官捧册追了两步,又被他冷冰冰的一眼逼退回去。
第三关,画。
女官递上宣纸与墨笔,楚今渊提笔蘸墨,在纸上画了一个圆圈,旁边又画了一个更小的圆圈。
女官迟疑道,
“沈姑娘,此画……是何寓意?”
“月与星。”楚今渊面不改色,
“朕……我累了,下一项。”
女官捧着那张明月星辰图,半晌说不出话。
沈若绵坐在隔壁锦幔里,听见外头传来的动静,几乎要笑出声来。
她捧着手中的茶盏,悠然地啜了一口,对着身边侍女道,
“我看她是彻底没戏了,连装都懒得装。这样的人若是也能选进宫,那选秀可真成了笑话。”
第四关,针黹女红。
这一关设在彩棚中央,所有闺秀同时入场,每人案前备好针线布料,
女官当场出题,绣一对并蒂莲,限时半个时辰。
沈清梨远远看着楚今渊走到自己的案前坐下,拿起那根绣花针,
然后,他面无表情地放下针,将布料往案上一推,双手交叠搁在膝上,闭目养神。
从头到尾,那根针连线都没穿过。
周围的闺秀们低头飞针走线,只有他一人静坐如松,活像来禅修的尼姑。
沈若绵在旁边看得分明,嘴角翘得几乎压不住,
她手下的并蒂莲针脚细密匀整,色线搭配艳丽得宜,绣到一半已经初具模样。
半个时辰很快到了。
女官们挨个检验绣品,走到楚今渊案前时,对着那块素白无物的布料沉默了许久。
领头的女官犹豫片刻,提笔在名册上写了个“劣”字,摇了摇头。
四关已过,楚今渊无一过关。
太后坐在高台一侧的锦幔中,隔着纱帘看过全部流程,缓缓摇头,对身旁的嬷嬷低声道,
“沈家的长女,才艺粗陋至此,连入门都算不上,怕是教养不足。让她回去吧,不必殿试了。”
“且慢。”
沈清梨急忙说道,
“母后,儿臣听闻沈家长女才学颇佳,方才四关或许只是发挥失常。不如再给她一次机会,另设一题,由儿臣亲自出题考核,若仍不成,再除名不迟。”
太后隔着纱帘看了她片刻,微微挑眉,
“皇上今日倒是颇有兴致。”
“儿臣只是惜才。”
沈清梨面不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