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项昊
封林将眼前的双扇木门给推开,走了进去。
木屋内一片黑暗,这种感觉很奇怪,四周出奇的静,似乎一切都已经停止。
封林感受到自身的每个细胞,都在剧烈颤动。
他不敢相信,从吸收宇宙开始,他的力量不知提升了多少。
一个宇宙,按照他目前的力量来算,一个呼吸间就能完全吞噬。
可已经如此强大的他,竟然还会感受到颤抖。
封林一步一步的走向前方,发现不远处,同样有门。
这里的门和外面的双扇木门不一样,这里门上,有镂空的图案。
白色的亮光,从镂空中照射进来。
看到这里,封林加快几步,来到门前,他想要将其打开,但却根本推不开。
他又象征性的敲了几下门,发现还是无人回应。
于是,封林动用自己的力量,想要将其冲破。
持续释放力量,封林的力量越来越大。
轰隆!
终于,眼前的木门被封林力量震的粉碎。
四周的黑暗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白光。
这个时候,封林才发现,自己破开的不是木门,而是一个空间。
让他不可思议的是,就在他的正前方,距离十几米的位置。
同样有一个年轻人,破碎了空间。
和他一同从内部走出来。
对面的男人,长相清秀,看着和封林的年纪差不多。
那个男人也一脸震惊的看向封林,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封,徐,你们来了。”
就在封林和对面的那个男人,面面相觑之际,远处传来一个中年人的声音。
这个声音并不是封林的语言,但却直达脑海,让封林清楚的理解每一个字。
封林和对面的男人,都转头看向声音所在的位置。
一个留着黑色长发的中年人,坐在一个木制的圆桌前。
这个时候,封林才看清四周的环境。
目前的他,身处于一片白色的大地上,四周的一切都是这种乳白色。
在远处有不少类似于树木的植物,但也都是乳白色。
而这里的天空,是一片深邃的黑暗,似乎将这片白色给包围。
远处那个中年人坐在圆桌前,但他的身体外围,拥有一个无限大的白色虚影。
虚影抬起双手,撑住高处的那片黑色。
封林和对面的青年,此时都身处于那个中年人的虚影之中。
“还剩下两个椅子,前辈,你早知道我们要来?”
封林看着圆桌旁边,还剩下两个椅子,而且三个椅子成正三角摆放。
“当然,我不仅知道你们要来,我对你们还了如指掌。”
中年人看着很是正派,眼中深邃,似乎看破一切,“我没叫错你们的姓氏吧?”
“没有。”
这位徐姓青年露出笑容,随后看向一旁的封林。
封林通过自己的真相之眼,查看那边的中年人,发现根本无法看透。
别说是他体内的灵子,就连他那一身麻衣的内部,都无法看穿。
至于眼前的徐姓青年,也是一样。
“你们在互相试探,但你们无法看穿对方,因为你们力量的本质,并不一样。”
中年人微笑的看向两人,“过来坐吧,我们几个好好聊聊。”
封林和这个徐姓青年,互相笑了下,便一同走过去,分别坐在椅子上。
“前辈,不知怎么称呼?”
封林看向眼前的中年人。
“我和你们不一样,我从诞生之初,就处于这片天地,这一切除了我之外,没有任何可以交流的生命体,称呼,对我来说毫无意义。”
中年人看向封林笑道,“但现在有你们了,你们可以称呼我为,最初。”
“最初大哥,这里是哪里?”
徐姓青年好奇的问道。
“这里?不知道。”
最初摇摇头,“正如你们所见,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我从未离开过,也无人能告诉我,这里是哪。”
“那你该多无聊啊,就没去其他宇宙转转,那里有很多有趣的人可以交流。”
封林笑着说道。
“宇宙?你说的宇宙,是那些东西吗?”
最初突然指着高处。
封林和徐姓青年一同抬起头,他们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
遥远的高处,最初的虚影,正和天空的黑暗互相碰撞,他们对撞所产生的两股力量,不断朝着远处飞去。
封林通过真相之眼,看着无比清楚,他们打出的力量,正是宇宙。
对面的徐姓青年,也呆滞的张大嘴巴。
“你们能走到现在,都是为了探索这世间的真相,现在我来告诉你们。”
最初分别看向两人,“你们所谓的宇宙,正是我和上面的黑色,力量互相对撞形成的。”
说话间,最初抬起两只手,一手出现一团白色力量,一手出现黑色力量。
两股力量互相碰撞,接着爆炸。
黑白的力量因爆炸而扩散,原本只有拳头大的两个圆球,一直扩散到直径两米左右,才缓缓消散。
“这就是你们宇宙的初始和结束。”
最初面色平淡的看向两人,“所以我无法踏入宇宙,我还未靠近,宇宙就会因为我,变得分崩离析。”
“难怪宇宙是在不断扩散,原来只是力量的爆发。”
封林看到这里,感叹一声,“也就是说,当爆炸扩散到一定范围后,宇宙就会消散,里面的生命,也会跟着消失。”
徐姓青年也微微摇头,“没想到,这么稍纵即逝。”
“对你们现在来说,确实是稍纵即逝,但对于宇宙中的生命来说,并不是。”
最初看向两人,轻声说道,“在人类看来,蜉蝣朝生暮死是稍纵即逝,但在我看来,人类有限的生命,也是一种悲哀,当你们感叹烟花只有一瞬时,或许在蜉蝣看来,那种美,就是永恒。”
封林和徐姓青年闻言,沉默不语,随后便纷纷点头。
“我从出生开始,天空的黑色就在往下压,它的目的,似乎想将我吞噬,可我的力量正好和它相当,漫长岁月,一直处于一种平衡。”
“直到某一次,我发现我们对撞的力量中,产生了一种奇特的生命体,这些东西可以随着时间的推移而进化。”
“于是,我开始培养这些生命体,我用各种方式,想要生命体变得强大,可他们太弱了,宇宙一次次的毁灭,他们也是一样,但我乐此不疲。”
“终于,你们两人出现了,不同的宇宙中,完全不同的修行方式,但却正好同一时间,达到我这里。”
最初微笑的看向两人,“你们现在的力量,虽然远不如我,但却足以打破平衡。”
“最初哥,你难道是想……”
封林抬头看着天空的黑色。
“没错!你们就不想知道,高处这片黑色的后面,到底是什么东西吗?”
最初双手按着木桌,站起来笑道。
“当然。”
封林和徐姓青年一同点头。
……
……
……
地球。
封家村。
封林的身影,出现在这儿。
封尘耳朵上夹着烟,一手抱着一个小女孩。
他看着出现在家门口的封林,顿时瞪大眼睛,“卧槽!你小子终于回来了!快点,老子要孙子啊!别来孙女了,孙女将来嫁人我会哭的,孙子好,我今后可以给他们物色媳妇!”
“什么?封林回来了?”
封尘家隔壁新建的房子里,顿时冲出来一群倾国倾城的女人。
首当其冲的,就是徐若影和蚩惊鸿。
“封林!快点,我要孩子!”
“我先来,我保证能生儿子!”
……
封林看到这里,慌忙朝着远处逃去,“大姐,我刚回来,让我歇会行吗?”
“不行!”
身后一群人,在后面紧追不舍。
封家村顿时乱成一团。
封林绕着村口跑了半圈,最后还是被封尘拦住。
封尘把怀里的小女孩往他面前一举,烟灰差点掉在孩子衣服上。
“看见没有?这就是传承。”
封尘瞪着他,“你能跑到天外去,还能不回家生孩子?”
封林看着小女孩抓住自己的手指,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住。
他走到最初那里,见过宇宙生灭,也见过更大的黑白相撞。
可回到封家村,被一个孩子握住手指时,他才真正安静下来。
众生的路太长,他救不了每一段。
但血脉可以往下走。
一个时代的落幕,未必不是另一个时代的开端。
封林没有再跑。
他伸手把小女孩抱过来,又看向围上来的众人。
“行吧,既然都这么着急,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呸!”徐若影脸色一红,却没有后退。
蚩惊鸿冷哼一声,“少废话,先进屋。”
封尘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这才像我儿子。”
封林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最初说过,宇宙只是力量碰撞后的余波。
那他这一脉,也会有自己的余波。
这余波不一定还叫封,不一定还在地球,也不一定知道封家村。
可只要血脉还在,路便不会断。
往后很多年,封家村的烟火照旧升起。
孩子在门前跑过,封尘叼着烟骂人,徐若影和蚩惊鸿偶尔还会为了谁先管孩子吵上几句。
封林没有把天外真相说得太多。
知道得太早,不是好事。
他只在孩子们睡前说过一句话。
“人这一辈子,能守住身边人,就先守身边人。”
这句话被一代一代传下去。
传到后来,说话的人是谁,已经没有几个人说得清。
封家村、妻子们、那些老家伙,也都成了故事里的影子。
只有一缕血脉余波,随着岁月沉入更远的地方。
它没有带走封林的力量,也没有带走封家的势力。
它只带走了那种不服输的底子。
来路已断,去路未明,唯有一念不灭。
当这缕余波落入太荒大陆时,天地规则将它压进一个少年体内。
那里没有封家村,也没人知道封林这个名字。
少年生在太荒,名为项昊。
他拜入落霞宗,只是普通外门弟子。
入门检测灵脉时,检测石毫无反应。
所有人都说他没有灵脉,是废物。
项昊没有争辩。
他体内那条龙脉太深,深到检测石根本照不出来。
那缕血脉余波便藏在龙脉最深处,像一枚被压住的火星。
它不替项昊开路,也不替他挡刀。
路要他自己走。
还有一条更加道阻且长的路要走。
诸神葬地开启那日,项昊穿着落霞宗外门弟子的衣袍,独自进山。
远处修士为灵草厮杀,喊杀声一路传来。
他不知封林,也不知封尘。
可他骨子里有一种沉静,越是危急,越是不肯先乱。
项昊缩在巨石后,指腹按进石缝,落霞宗外门弟子的袖口被雷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屏住呼吸。<br>天昏地暗,狂雷大作,诸神葬地上,吼声震天,数百修士为一株龙血草大打出手,横尸遍地。
项昊躲在一块巨石后,浑身气血沸腾,一道道如血红芒正从他身上绽放。
是他体内的龙脉感应到了龙血草,在兴奋躁动。
项昊咬紧牙关,手指扣住石缝。
他在落霞宗受过太多冷眼,今日若守不住这条龙脉,往后更没人会把他当回事。
上一辈守的是家,这一辈,他先守住自己。
他刚想抬手抹一下鼻梁,又硬生生停住。
那股痞气像封尘。
项昊不明白这个名字为何会冒出来,只知道胸口那点余波压得很沉。
这世界的规矩他懂,修士争宝,弱者只能躲。
可躲不是认输。
“杀。”
“阻止那个人,不能让他得到龙血草,杀。”
外面喊杀声不断,惨叫声此起彼伏,刺鼻的血腥味弥漫每一寸虚空。
有人抢到了那株似要渗出鲜血一般的龙血草,直接就要丢进嘴里。
但很快,抢到龙血草之人,整条手臂都被斩断,身躯也接着被无数凌厉灵气轰爆,极其惨烈。
雷光照过落霞宗衣袍,项昊眼前忽然闪过徐若影这个名字。
念头一闪即逝。
他没有时间分神。
项昊屏住呼吸,有心想参与争夺,但他不敢,实力不够。
炼气一重天,在这些修士面前不够看。
他的身体在发紧,眼神却越来越静。
旧世界的余波没有替他出手,新世界的麻烦已经逼到眼前。
正好。
可突然之间,奇诡之事却发生。
那株龙血草似有意识,自主升空,朝着项昊藏身的巨石极速飞去,引发数百修士轰动,全部追了下来。
项昊瞪大了眼睛,震惊的嘴巴微张,死死压制着体内的躁动龙脉。
因为他感应到那龙血草目标明确,正是在接近自己。
项昊想要逃跑,但已来不及,龙血草化成一道红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没入项昊的嘴里。
龙血草入喉,瞬间化成了一股可怕的力量,流进了项昊的周身经脉,最后尽数灌注进了项昊的那条龙脉中。
“啊。”
项昊狂吼,体内龙脉爆发了,霸道的独特灵气席卷周身经脉。
周身经脉都在这种剧烈冲击下,直接扩大了一圈,肌体也似升华,流动红光。
这意味着项昊,突破了!
“炼气二重天,突破的真不是时候。”
项昊很是憋屈,因为数百修士已经杀气腾腾的冲了过来,将之团团围住。
“落霞宗的弟子?你吃了龙血草?”
一个灰袍老者眼神阴厉的盯着项昊所穿的服饰看,没有急着动手,其他人亦是如此,不过皆神色不善。
项昊略一思索便明白了,自己所穿的是落霞宗弟子的统一服饰,落霞宗在东洲大地,可以说得上是一方大教了,但凡是在东洲混的修士,谁敢不给面子?
想通这一层后,已经恢复正常的项昊一挺腰,盯着灰袍老者,淡淡的道:“家师梅长生,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梅长生?”
“这小子的师傅竟是梅老前辈?”
倒吸凉气的声音,顿时此起彼伏,有些修士甚至忍不住退了几步。
饶是境界不低的灰袍老者亦眸光一变,神色阴晴不定。
项昊却是暗暗叫苦,他的师傅哪是什么梅长生。
严格来说,项昊只是落霞宗的一个普通外门弟子而已,常被许多弟子唤作废物。
因为入门检测灵脉时,检测石竟检测不出项昊的体内龙脉,因此项昊被冠以废物一词。
“有何为证?你若是在说谎,老夫必抽你的筋剥你的骨,就算将你炖汤也要熬出龙血草的药力。”灰袍老者的声音很阴森,死死的盯着项昊。
项昊眼神一冷,正要说话时,一道灵动悦耳的声忽从不远处传来,“我可以作证。”
项昊诧异,立时转头望去,入目是两男一女,气质不俗,都是落霞宗弟子。
那少女一袭紫色长裙,秀发高盘,冰肌玉骨,如空谷幽兰,带来一阵沁人心脾的馨香。
“晚辈东方月,家师落音,我可以作证,此人的确是梅长生前辈的弟子。”少女面带微笑的看向灰袍老者,那绝美笑容令许多人有些恍惚。
项昊暗暗心惊,盯着东方月看了又看,原来她就是东方月,此女在落霞宗名气很大,仰慕者无数。
灰袍老者的脸色不是很好看,却强自挤出了几丝比哭还难看的微笑,道:“既然如此,那老夫就不再追究了,告辞。”
随着灰袍老者离开,其他人纵有不甘,也尽都陆续离去,毕竟众目睽睽之下,没有谁会傻到要去开罪落霞宗,龙血草固然珍稀,可也要有命去消受。
“多谢师姐。”项昊笑着道谢。
东方月却头也不转,淡淡的道:“诸神葬地凶险无尽,这次算你运气好,但以后,不要随随便便就把梅长生老前辈搬出来,对你,并非好事。”
“是是,多谢师姐提醒。”项昊还是一脸微笑,虽然东方月语气很冷漠,但好歹人家才救了自己一命。
“哼,一个小小的外门弟子也敢跑到诸神葬地来寻造化,不知死活,得了龙血草算你走运,赶紧滚回宗门去吧。”
东方月左侧的那个英俊青年扫了一眼项昊的衣袍后,不屑说道,很是傲慢。
项昊眼神一冷,毫不客气的回道:“关你屁事,滚蛋。”
“找死。”青年大怒,就要动手。
“叶晨,算了,先去找你大哥吧。”东方月皱眉制止,率先抬步离开。
“别让我再看见你,卑微的虫子。”叶晨冷着脸,抬起手掌对着项昊做了一个砍杀的手势。
“小心点,小子,哈哈。”那个一直没有说话的青年,离开前也语气调侃的大笑着说了一句。
盯着三人离开后,项昊狠狠地一拳砸在了地上。
“总有一天,我项昊会让所有人都闭上臭嘴。”项昊低吼,眸光很冷。
接下来,项昊也离开了此地,朝着诸神葬地深处跑去,他选择的路线很偏僻,是一片原始古林,选择这条路线的人很少很少。
一进古林,项昊便迫不及待的爬上了一株古树,盘膝坐在巨大的树叉上,运转化灵术,因为龙血草的药力还有很多留在各大经脉里,需要炼化。
随着化灵术运转,项昊体内的红色灵气全部都加速流动起来,残留在经脉里的龙血草药力被卷了起来,跟随红色灵气流动,而后被炼化。
龙血草被炼化,与红色灵气彻底融合在了一起,顿时,项昊感觉到灵气的品质,再一次得到了提升。
再观那条下连气海上通神宫的龙脉,项昊隐隐觉得它变得似乎有些不一样了,越来越像一柄龙形利剑。
“二重天巅峰,远远不够。”项昊睁开了眸子,他看过一本关于龙脉的古书,古书中记载,唯有达到炼气境第四重化气之境,龙脉的强大,才能得到初步体现。
关于龙脉,浩瀚古史中,有龙武者三字出现过,龙武者所指的,便是拥有龙脉之人,万古罕见,一出现,必然震动天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