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设下诱饵
直到日落，秦令姒才回到静漪院。
“小姐上午陪老夫人辩佛经，下午给老夫人抄写疏文，从早到晚也就用膳的时候能歇息会儿，这也太辛苦了”，白芷边伺候秦令姒梳洗边心疼道。
秦令姒一笑，“傻丫头，这辛苦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呢”，没瞧见秦沐兰看她的眼神，嫉妒地恨不能渗出血来。
再说，将欲取之必先予之，这世上没什么是白得的。
紫苏端着盛满甘菊桑枝水的铜盆进来，换上寝衣的秦令姒双手浸泡在铜盆里，暖意从指尖漫上手腕，紧绷许久的筋骨舒缓开来，满身的倦意也消散不少。
秦令姒舒服地长叹一声。
紫苏往铜盆加羊乳，露出欲言又止的模样。
秦令姒：“有什么事直说便是。”
紫苏犹豫半响，还是道，“奴婢今天回下人房看老子娘的时候，见到了蒋嬷嬷。”
秦令姒突然抬起眼睛，紫苏被她的眼神看得心下一跳，正要告罪，就听秦令姒问，“谁是蒋嬷嬷？”
紫苏见秦令姒没有生气，反而有些好奇，心下一松道，“蒋嬷嬷是夫人的陪嫁嬷嬷，奴婢和白芷就是被蒋嬷嬷挑选出来送到小姐身边伺候的。”
紫苏嘴里的夫人，不是继夫人张氏，而是她的生母赵明珠。
赵明珠嫁进秦家时，赵家陪送了不少下人，张氏进门后，陆续将这些下人都打发了出去，蒋嬷嬷是唯一留下的人。
留下来的原因，上辈子她一直不得而知。
秦令姒想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或许借着这件事，她就能知晓了。
打定了主意，秦令姒脸上浮现些许担忧，“蒋嬷嬷过得如何？”
“不太好”，紫苏连忙道，“继夫人进门后，蒋嬷嬷就被打发到偏院给下人洗衣，经年累月操劳下来，身子亏空的不行，前阵子倒春寒，蒋嬷嬷也病倒了，连药都没得吃呢！”
紫苏一边说，一边悄悄抬头仔细观察秦令姒的每个动作表情。
秦令姒脸上越发担忧，“不吃药怎么行？紫苏，明个儿你拿五两银子去请大夫给嬷嬷看病，若是银子不够，你再回来取。”
紫苏建议，“大小姐，您现在如此得老夫人欢心，可以求老夫人把蒋嬷嬷调到院子里来，省得府里头那些个拜高踩低的小人搓磨嬷嬷。”
秦令姒摇了摇头，“嬷嬷病重，老夫人定是不会答应的。”
紫苏想想也是，要是将病气传给大小姐，蒋嬷嬷就得被迁去庄子上了。
泡完手，秦令姒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思索——诱饵已经抛出，接下来张氏母女会如何引她上钩？
真是让人期待啊！
第二天，秦令姒刚回到院子，紫苏就匆匆跑来禀告，“大小姐不好了，大夫说蒋嬷嬷已经病入膏肓，药石无灵了！”
秦令姒一脸惊讶，“怎么会如此？”
“奴婢没听懂那些劳什子药理，就知道蒋嬷嬷没几日活头了！”紫苏哭着从怀里拿出剩下的四两银子，“蒋嬷嬷不要大小姐的银子，就想在临死前见大小姐一面。”
她做贼似的四下看看，见屋内只有白芷，才低声道，“蒋嬷嬷说，夫人的死有内情！”
秦令姒心头一跳，她从未想过这种可能。
虽然这件事九成九是张氏母女设下的陷阱，但万一呢？
万一母亲的死真的有内情呢？
秦令姒压下心里的急躁，“你等我好好想想。”
紫苏有些不甘，“大小姐，蒋嬷嬷最多能坚持两三日，您可要早些决断啊！”
秦令姒一边附和，一边迟迟不动
一天，两天，三天后，紫苏终于忍不住了，“大小姐，蒋嬷嬷就剩一口气了，您还不去见她吗？”
秦令姒还是道，“再等等。”
紫苏咬牙，只得让老子娘给蒋嬷嬷强灌下药延命，
再过三天，秦令姒终于松口，要去偷偷见蒋嬷嬷一面。
紫苏大喜过望，连忙下去安排。
……
昙馨院里，收到消息的秦苏菀派人去请张家三少爷。
张晟来得很快，一进院子就往秦苏菀身边凑，“表妹今个怎么有时间找我？”
秦苏菀笑着道，“有一桩好事说给表哥听。”
张晟来了兴致，“什么好事？难道是姑父、姑母同意把表妹嫁给我了？”
张晟虽嘴上调侃，但心里清楚绝不可能——秦苏菀这样的出身品貌，将来定会成为皇妃，甚至还有可能成为皇后，这样的人，绝不是他能高攀得起的。
秦苏菀不理会张晟的胡话，开门见山道，“我听说大舅母正在给表哥相看亲事，可有中意的千金？”
张晟讪讪摇头。
张家出了两个尚书、一个首辅夫人，按理说是极好的婚配人家，奈何张晟文不成武不就，人品还奇差，酗酒打人赌博逛窑子吸五石散，堪称五毒俱全。
门第高的人家看不上张晟，门第低的人家张家又看不上，就这样婚事一年年拖着，成了京城的笑话。
秦苏菀：“我有一个人选，表哥可想听？”
张晟来了兴趣，“是谁？”
秦苏菀：“我大姐，秦令姒。”
张晟一愣，“可她克…”亲字还没说出口，张晟就被画像上的人吸引了目光。
画像里少女容颜清丽绝尘，双眸幽静，不笑之时自带一段含蓄清冷，静静伫立在花丛间，貌美而沉静，望之便令人心生好感。
张晟痴痴看了许久，“这，这是那克母的灾星？”
秦苏菀颔首，“如何，可做得表哥的正妻？”
张晟有些害怕——万一那灾星不止克母，还克夫呢？
秦苏菀暗骂一声废物，“表哥可要想好了，大姐姐的品貌出身跟我不相上下，若非有这样的名声，便是太子都能嫁得！”
张晟脸色有些难看。
秦苏菀：“表哥怕什么，要是大姐当真不祥，送去尼姑庵就是，秦家还能说什么不成？别忘了，母亲可是你的亲姑母！”
张晟咬牙，“好！我这就让母亲来秦家提亲！”
秦苏菀泼凉水，“表哥，大姐姐怕是不愿意嫁你。”
张晟顿时急了，“那怎么办？”
秦苏菀微微一笑，美得不可方物。
自然，要用些特殊手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