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揭露奸情
长生堂内,秦令姒跪在蒲团上,对着生母牌位默念往生咒。
白芷小跑进来低声道,“姑娘,孙老夫人带着二三十个粗使婆子往化道庵去了。”
第一颗棋子落定,该下第二颗棋了。
屋门突然被人猛的推开,秦令姒回头,就跟一个身材窈窕、眉眼英气的夫人四目相对。
“你,你是阿姒?”
秦令姒头微微一歪,“夫人认得我?”
那位夫人眼眶瞬间红了,冲上来将女孩儿搂在怀里,“我与你母亲情同姐妹,我娘家姓柳,你叫我一声柳姨便是。”
柳氏与秦令姒生母赵明珠是从小一同长大的闺中密友,即便出嫁后夫家相隔千里,两人依旧互送书信、节礼,感情不变。
秦令姒瞳孔一震。
上辈子秦令姒第一次见柳氏,是柳氏跪在京兆府前高举血书,声嘶力竭为被冤枉通敌的夫家平反。
秦令姒清楚记得那时柳氏的模样:面色枯槁,骨瘦如柴,眼窝深陷,一双眸子黯淡无光,花白长发脏污蓬乱,浑身上下充满被苦难磨碎的憔悴。
与眼前这雍容华贵的夫人简直判若两人。
秦令姒仔细辨认过柳氏的眉眼,确认跟上辈子的柳氏有八分相似,这才乖巧地叫了声柳姨。
“好孩子,这么晚了,你怎么还跪在这?”柳氏看着那张与好友九分相似的脸问,“可是有人故意搓磨你?”
秦令姒低头,“阿姒没能护住母亲留下的长命锁,阿姒没用,只好跪在母亲牌位前赎罪。”
柳氏温和的眉眼骤然变冷,“谁抢了你母亲留下的长命锁?”
“妙云师太。”
“这老贼尼!别怕孩子,柳姨领你找庵主评理去!”
秦令姒头更低了,“没用的柳姨,庵主向来偏袒妙云师太,不会为我做主的。”
“什么?妙缘也不是个好东西?果真是蛇鼠一窝!”柳氏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盛满怒意,“我倒要看看,妙缘那刁尼有没有脸当着我的面拉偏架!”
柳氏拉着秦令姒风风火火去了净心庵,踢开房门,里头空无一人。
踹门声惊动了尼姑庵里的尼姑和善人,不少人跑出来看发生了何事。
柳氏质问尼姑,“你们庵主大晚上不在禅房睡觉,跑去哪偷鸡摸狗了?”
来白云庵上香的女眷不高兴了,妙缘师太佛法高深,深受大家敬佩,怎么到柳氏嘴里,就成了贼人?
可深更半夜不睡觉,也不是正常尼姑应该做的事,女眷们心中存疑,不敢贸然开口。
尼姑们互相看看,谁都不知道。
秦令姒支支吾吾出声,“我···我有几次半夜去河边···洗恭桶,看见庵主···独自一人去了···枫林。”
柳氏闻言气炸了,一言不发拉着秦令姒就往枫林去。
······
化道庵外,二十多个粗使婆子互相挤眉弄眼使眼色,又是羞臊又是兴奋。
天菩萨,这妙缘庵主看着清心寡欲的,怎么在床上这么放得开哟。
叫声那个媚,听地她们的身子都酥了,别提里头的男人了。
果然,屋里床榻摇晃的声音更大了。
孙老夫人怒火中烧,怪不得妙缘没工夫给她诵经,原来在忙着偷男人!
孙老夫人一个眼神过去,李嬷嬷就抬脚踹开虚掩的禅门。
巨大的声音打断了床上纠缠的两人,妙缘见五六个眼生的婆子冲进来,本能地大声尖叫,边叫边扯过锦被盖在自己赤裸的身上。
男人骂骂咧咧下地,三两下将婆子们打倒,正要杀人灭口,透过半开的窗户发现院外还守着不少人。
娘的,暴露了!
男人暗骂一声,转身走到床边,连人带被子扛在肩上,跳出窗向外跑去。
守在这个方向的婆子举起棍子阻拦,却被男人一脚踹开。
远远敢来的柳氏眼见人要跑了,连忙吩咐,“胡桃,去抓人!”
身后壮实的丫鬟拍拍手中的点心渣子,几个跃身消失在枫林。
孙老夫人没想到那奸夫竟还会武,暗自气恼没调动留在庵外的侍卫,就在她以为无功而返的时候,壮实丫鬟出现在面前,把肩上锦被随手一扔。
锦被摔在地上,逃跑又被抓回的两人从锦被里滚出。
秦令姒眼睛一眨不眨地欣赏着妙缘脸上惊骇欲死的表情。
跟在后头的女眷惊呼不止,忙不迭撇过头去。
嫌恶的目光如刀一般凌迟着妙缘的精神,尖锐的指甲刺破手心,混沌的大脑有了一丝儿清明,“冤枉啊!贫尼是出家人,怎能自愿做出玷污佛门清净之地的事?都是那畜生强迫贫尼的!”
众女眷半信半疑。
男人不干了,朝着妙缘的脸上吐了一口吐沫,“老子强迫的你?分明是你耐不住寂寞主动勾引的老子!”
妙缘肝胆俱裂,“你胡说!”
“老子胡说?”男人骂道,“没有你这庵主默许,老子能安安稳稳假扮成婆子留在化道庵五年?”
什么?白云庵里竟然藏了个男人,还藏了五年?!
所有人如遭雷劈。
男人继续骂道,“要不是看在你隔三差五给老子暖床的份上,老子早跑下山逍遥去了!”
男人一指躲藏在孙老夫人身后的观善,“没你的吩咐,你这徒弟怎么会隔一日给老子送一次饭菜?”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观善。
观善霎时惨白如纸,身子摇摇欲坠,“是师父让我这么干的!”
男人瞬间趾高气扬起来,“你还不知道吧?你这徒弟早就成了老子的女人,就为了让老子在你面前替她说好话!”
此话一出,观善眼中盛满惶恐,嘴唇不停哆嗦,整个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魂飞魄散。
完了,她完了!
妙缘立即意识到机会来了,她大声哀嚎,“贫尼知道了,这是你和观善设下的圈套,就为了取代贫尼成为白云庵的庵主!”
“师姐这话说的无理”,人堆里看热闹的妙云站出来摇头道,“师姐出事,合该由贫尼继任庵主,何时轮得到观善?”
妙缘爬起来一头向树上撞去,“贫尼百口莫辩,只能一死以证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