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物归原主
男人眼疾手快抓住妙缘的手臂，捡起地上的树枝就打，“你拿死来吓唬谁？老子告诉你，老子不吃这一套！”
妙缘杀猪一样的哀嚎声传遍枫林。
“别打了！”孙老夫人看不下去，阻止道，“去京兆府请人彻查，是非黑白自然就见分晓。”
男人扔了树枝，一脚踩在妙缘心口，恶狠狠道，“对，就让官老爷来查，看是老子强迫的你，还是你勾引的老子！”
已经被打得出气多进气少的妙缘一听官府要来查，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好孩子，你不能再待在这腌臢地方了”，柳氏被这出闹剧惊地忘了来意，转身对秦令姒道，“等明日大人们查清后，柳姨亲自送你回秦府。”
秦令姒状似担忧，“爹爹会不会不同意？”
“他敢？”柳氏眼中染上怒容，“秦家若容不下你，我就带你回裴家！”
秦令姒眉眼弯弯，秦正那伪君子最要面子，是不可能让裴家给他养女儿的。
只要柳氏放出这话，秦府的门，她是进定了！
秦令姒眼角一扫，就见孙老夫人的脸阴沉下来。
真好看啊！
果然，恶人就该有恶报。
没有？那她就是她们的报应！
······
京兆府尹陆生天刚亮就到了白云庵，不到半个时辰，就将来龙去脉审地一清二楚，当场判决：“妙缘借身份之便藏匿张大牛并与其私通五年之久，污秽清净道场，依律责杖一百，枷于闹市示众一月，流放岭南，永世不得离开！”
判决落下的刹那，妙缘瘫伏在地，十指死死抠抓身前地面，指甲崩裂渗出血丝，头颅重重抵在地面，不敢抬眼去看任何人，满心都是身败名裂、求生不得的绝望。
张大牛哈哈大笑，“官老爷判得好！就该把这淫尼外边那层清高孤傲的皮扒下，看大家看清里面有多腌臢！”
陆生继续道，“男犯张大牛与罪尼妙缘同罪。”
张大牛不笑了，大声喊冤，被衙役狠狠打了几记杀威棒，如死猪一般趴在地上。
“至于观善，你明知庵中藏污纳垢，还奔走助成奸情，甚至主动与张大牛勾搭成奸，本官罚你在庵门前枷锁半月，剥去缦衣，发配秦州驿馆充当杂役，永不许归京！”
观善心神俱裂，双手死死攥住身上缦衣，唇瓣不停哆嗦，想要叩首求饶，喉头却堵得发紧，只发出细碎呜咽。
衙役将三人拖下去后，陆生冲妙云师太道，“白云庵不可一日无主，本官听闻平日庵中事务都是妙云师太打理，尼众也都信服，这庵主之位自然交托于师太。”
陆生给一甜枣打一棒子，“师太接手后要严加管束手下尼众，不可再容半点苟且龌龊之事，否则师太自身也难逃律法惩处。”
妙云心底狂喜，面上越发恭敬谦卑，“大人放心，小尼日后定严守清规，管束庵中众人，绝不辜负官府与善人信任。”
陆生摸着胡须点头，看面像妙云就比妙缘稳重多了，将白云庵交给她，应该不会再出差错了吧？
这般想着，耳边传来女子的抽泣声，陆生循声看去，就见两个年轻的女孩儿哭地伤心，边哭还边偷瞄妙云师太。
陆生暗道一声不好——难道这个妙云也······
妙云顺着陆生的视线看去，瞬间头皮发麻——秦令姒那小贱人为什么会在这？她不是随柳善人下山了吗？
“阿姒，你怎么还留在庵里？可是舍不得赵夫人的牌位？”
这话听着好听，但里头饱含的威胁秦令姒听得一清二楚——你要是敢坏贫尼的好事，贫尼就把你生母的牌位迁出白云庵，让她再也受不到香火供奉！
可惜啊，这一招已经不好使了。
秦令姒抬起头，露出一张惧怕又慌乱的脸，冲妙云师太道，“师太，我马上就要离开白云庵了，您能把母亲留给我的长命锁还给我吗？那是我母亲留给我唯一的东西了”，她竖起手指发誓，“我以性命起誓，等我回了秦家，就会求父亲把钱送来白云庵，只多不少！”
妙云一口气堵在喉头。
陆生摸着胡子问，“这是怎么回事？你生母留下的长命锁，为什么会在妙云师太手里？”
秦令姒用洗的发白的袖子擦了擦脸，“我五日前发了高热，没钱吃药，只好把长命锁给妙云师太换几副退烧药吃···”
“你胡说！”妙云一下子跳起来，“那长命锁明明是你···”，妙云的话戛然而止。
她该怎么说？说那长命锁是秦令姒那小贱人主动给她的？
可她一个出家人，四大皆空，要长命锁干什么？
妙云额头冒出冷汗。
陆生见状，心里已经信了八分，觉得妙云师太也不是个好东西了。
病重却连副药都不舍得给，硬逼着小姑娘拿出生母的遗物，这样也配叫出家人？
突然，头上传来嗤笑声。
秦令姒猛地抬头，却见屋顶上空无一人——难道是她听错了？
陆生咳嗽两声清清嗓子，开口道，“妙云师太，把长命锁还给小姑娘吧，药费本官替她出了。”
说着，他从荷包里掏出二两重的银块递到妙云师太眼前。
妙云被一顿明里暗里挤兑，脸上再也挂不住了，回头道，“去贫尼房间把长命锁拿来。”
小尼姑很为难，她哪里知道长命锁被师父藏在哪？
妙云控制不住大声道，“还不快去！”
小尼姑吓得忙不迭跑了，足足过了半柱香才满头大汗回来，将长命锁交给秦令姒。
秦令姒宝贝似的捧着，一副受了妙云师太大恩的样子，落在陆生眼里更可怜了。
妙云垂在身侧的手攥紧缦衣，指腹不自觉掐进掌心，脸颊一阵青白交替。
这就受不了了？秦令姒心道，这不过是开胃小菜。
果然，接下来就听陆大人道，“白云庵庵主的位置，以妙云师太的品行怕是难以胜任，本官会指派别的尼姑担任。”
妙云面上勉强维持的淡然瞬间碎裂，肩头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呼吸又急又重，死死咬着下唇，不敢吐出半句顶撞之言。
秦令姒，你给贫尼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