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死不瞑目
“太子妃，太子妃，太子殿下正忙，吩咐过不准任何人打扰！”
“滚开！”
“太子妃···”
砰一声，雕花木门被大力推开，秦令姒目光死死盯在殿内清冷挺拔的男人身上。
萧清穆放下奏章，眸光迸发出寒意，“好大的胆子，竟敢擅闯孤的议政殿！秦氏，你还懂不懂规矩？”
“我不懂规矩？”秦令姒只觉得听到天大的笑话，冷笑反问，“敢问太子殿下，深夜与妻妹私会，又是哪门子的规矩？”
萧清穆脸色铁青，“孤的事，你不配过问！”
“我不配？我为何不配？”秦令姒扯开领口，露出胸前雪白肌肤上狰狞的疤痕，一字一顿道，“我十五岁嫁你为妻，至今十年，我为你做了多少？”
“先帝十八年，母后病重，是我衣不解带在床前侍奉半年才痊愈。”
“先帝二十年，父皇疑心你施用巫蛊，是我在勤政殿外跪了七天七夜才为你求得辩解的机会。”
“先帝二十一年，你被圈禁东宫，奴仆尽散，是我亲手洗衣做饭照顾你饮食起居。”
“先帝二十二年，三皇子造反围京，是我带你游出京城，又替你引开追兵抓捕。”
萧清穆恍若未闻，无动于衷。
“萧清穆，你还记得在小石庄向我承诺什么吗？你说若你我命不该绝，待你拨乱反正、登基为帝的那天，你会扶着我的手坐上后位，只要你一日不死，我的后位就无人动摇！”
秦令姒将手里的纸包朝着萧清穆那张勾人心魂的脸上扔去道，“可你却在我调养宫寒的药里下药，想让我神不知鬼不觉死在你登基大典之前！萧清穆，你还是人吗？”
纸包擦着萧清穆的眼角砸在屏风上，里面的药渣撒地满地都是。
被她识破，萧清穆也不再隐瞒，神色漠然到冷酷，理所当然道，“莞莞才是孤真心钦慕的女人，这后位本来就该属于她的，孤以后位为聘迎娶莞莞有何不可？”
“况且当年要不是你使尽下作手段迷晕莞莞，李代桃僵上了花轿，又买通东宫的人在合卺酒里下了药，孤怎么会与你圆房？要不是看在你为了孤的大业尽心尽力的份上，孤怎么会容许你这种寡鲜廉耻的女人顶着太子妃的名头？秦令姒，做人要懂得知足。”
秦令姒怒极反笑，“我使手段？分明是秦苏莞母女见你不得先帝宠爱，生怕你这太子的位置被三皇子夺去，嫁给你会受牵连，这才吹枕边风让父亲把我从尼姑庵里接回来，又软硬兼施说服我替嫁！”
“如今大局已定，又巴巴贴上来，还把脏水都泼到我头上！都说婊子无情戏子无义，我倒觉得婊子、戏子比秦苏莞一家三口有情有义千万倍！”
萧清穆一掌拍在案几上，震地茶碗都跌落地上摔得粉碎，“住口！莞莞是你的亲妹妹，你怎能用如何恶毒的话污蔑辱骂于她！”
“妹妹？我没有她那样佛口蛇心、表里不一的妹妹！”
“表里不一？”萧清穆冷哼一声，“说到表里不一，有谁能胜过你？在我面前装出一副深情的样子，背地里却跟萧昭戈勾三搭四！若不是为了孤与皇室的名声，孤早就命人将你沉了塘！”
秦令姒双眼通红，不敢置信质问，“你说谁勾三搭···”
“既然你不愿就死，那孤就帮你一把”，萧清穆打断她的话，“来人，将秦氏拖回寝宫，赐鸩酒。”
守在门外的侍卫闻声而入，铁钳般的双手扭住秦令姒，将人生生拖走，只在地上留在一道长长的血痕。
······
端华宫内，被灌下鸩酒的秦令姒缩成一团，捂着仿佛被利刃反复搅穿的五脏六腑默默等死。
突然，端华宫的门开了，娇柔婉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秦令姒，你的命真硬啊，喝了鸩酒都能迟迟不死。”
秦令姒眼睛已经看不见了，但这声音一听，她就知道是谁。
“秦苏莞，你还敢来见我？”
“我为什么不敢？”秦苏莞将碎发整理到耳后，“你不过是我秦家养的一条狗，这世上有怕狗的主人吗？”
秦令姒笑了，秦苏莞说得不错，她就是秦家的狗，有用的时候就让她看家护院，没用了、觉得碍眼了就杀了她吃肉。
“你是来痛打落水狗的？”
“不是，我是专门来送你一程的，对了，我这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秦令姒冷笑，她都这样了，还能怎么坏？
“坏消息。”
“你母亲的尸身，被父亲从秦家祖坟里挖了出来，扔去乱葬岗了。”
秦令姒脑袋轰一声炸开。
她为了让生母死后安宁，得知秦苏莞母女的真面目后依旧假装毫不知情，逼着自己在人前人后扮演好孝顺女儿、贴心长姐的角色，可没想到，她还是没能护住母亲。
秦正，你这个猪狗不如、狼心狗肺的畜生！
秦令姒气血翻涌，血泪自眼角流出。
“呀！长姐别生气，我这还有一个好消息呢”，秦苏莞的声音越发轻柔悦耳，“长姐怀孕了，太医院善千金科的章太医亲口说的，已经三个月了。”
黑红的血大口大口从嘴里涌出，秦令姒疯了似地大喊大叫，“不可能！我当年在深冬的河水里游了三天两夜，宫寒严重，不可能有孩子的！”
“谁说不是呢！”秦苏莞叹了口气，“要不是你突然有孕，我还舍不得杀你呢，等入主凤仪宫后，把你留在我身边做个洗脚婢···啊！秦令姒你这个贱人快松手！”
秦令姒什么都听不见了，扑在秦苏莞身上死死掐住她纤细的脖子，双手慢慢合紧。
不知为何，手突然不听使唤，秦令姒茫然了好一会儿，从剧痛中恍然大悟。
哦，她的双手被人砍下来了。
死里逃生的秦苏莞连滚带爬躲在侍女身后，“紫苏，杀了这个贱人！”
紫苏？那不是生母留给她的贴身丫鬟吗？
连她都背叛了她？
她活了二十五年，竟连一个真心对她的人都没有。
她这一辈子，真活成了个笑话！
“哈哈哈哈，萧清穆、秦苏莞、张淑慧、秦正、紫苏···你们好，你们可真好！我秦令姒发誓，若有来世，我必定手持屠刀，让你们一个个都不得好死！”
咚！
秦令姒脑袋掉在地上，咕噜噜滚到门边，被闻声赶来的萧清穆一脚踩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