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假大方，真虚伪
没等夏星遥回答，他又径自说道：“我的腿治不好了，嫁给我会过得很辛苦。
但你现在没有去处会沦为军妓，就暂时当我媳妇。
若是哪天你有了依靠便说，我给你和离书。
留在宋家这段日子，希望你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我母亲操持下家务活。
只要宋家有口吃的，保证不会饿着你。”
“你的意思是我和你成亲了，还可以找其他男人？”夏星遥挑眉，这话大方过了头，“所以你要为前未婚妻守身如玉？”
宋渊嘴角抽了抽，还是平静解释：“不存在为谁守身如玉，如果不是我双腿断了，你敢找男人，是你双腿要断。”
夏星遥：“……那你是假大方，真虚伪！”
“就当我真虚伪吧。”宋渊坦然道，“我现在这个样子，没有姑娘愿意嫁。你来自京城，见多识广，我留不住你，倒不如送你这份人情。若是哪天我的两个弟弟也战死沙场，希望你能看顾我母亲一二。”
宋渊是认为定国公还能平反官复原职，连带着曾经的丫鬟也可以鸡犬升天？
夏星遥勾了勾唇：“与其想着让我找下家，倒不如让我看看能不能治好你的腿。”
校场没有一个男人能入她眼。
那些歪瓜裂枣比选宋渊差远了。
不过现在她对宋渊纯属欣赏。
“会医术的不是姓赵那个女人吗？”宋渊奇怪，“还是说你的主家让你们都学了医术？”
“你见过赵贞了？”夏星遥眼神不善，“觉得她的话更可信？”
要真这样，宋渊就当一辈子废人吧。
她是不会给站赵贞的人医治。
宋渊很无语：“如今你是我媳妇，校场上的事自然有人告诉我。连同富贵共患难的姐妹都能推出去的女人能是什么好东西？我宋渊还没眼瞎到是非都不分。
回头我让老二老三套她麻袋打一顿给你出气，多大点事，不值得寻死觅活，老子腿断了都没想过死。”
夏星遥被宋渊的话逗乐了。
不过她当宋渊开玩笑，并没有放在心上。
宋渊又认真说道：“往后你在宋家好好待着，我说真心话，遇上值得依靠的男人，别偷偷摸摸，直接告诉我，好聚好散。”
夏星遥对上宋渊的眸子，他的眼神光明磊落，没有丝毫算计。
也是，有崔氏这样的母亲，宋渊长不歪。
赵贞造谣后，所有人都对“夏星遥”充满恶意。
唯独崔氏和宋渊没有。
就凭这一点，夏星遥愿意看看宋渊的腿。
她蹲下来，指了指宋渊受伤的腿：“来，看还有救没？”
宋渊的神色有些不太自然：“算了，军医和附近的大夫都说治不好，还是别污你眼。”
伤到的是小腿，又不是大腿根，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宋渊见夏星遥不说话，心一横闭上眼：“那你看吧，吓到了别怪我。”
夏星遥掀开他的下摆，才发现他没穿裤子，相当惊人，顿觉脸上有些发烫。
以前做手术也有男患者，但有所准备和毫无防备的视觉冲击还是不一样的。
夏星遥连忙收回心神，专注检查宋渊的腿。
而宋渊抬头望屋顶，并未发现夏星遥看到了什么。
小腿粉碎性骨折，又拖了半年，必须得做手术，不然没有长好的一天。
宋渊很久没听到夏星遥说话，便开口道：“治不好也没事，我都接受自己下半辈子是个废人了……”
“我能治。”夏星遥打断他的话，“但是需要你配合我，而且过程很痛苦，你愿意试试吗？”
宋渊闻言，猛地看向夏星遥。
夏星遥一脸严肃：“真的能治，保证跟从前没有两样。”
宋渊却说：“几十年的军医都说治不好，你不用勉强自己。治好了我，你没得什么功劳，治不好，流言蜚语会越加放肆，到时候你想改嫁都难。”
夏星遥都不知该说什么好。
“行了，你出去吧。”宋渊摆摆手，示意夏星遥离开。
“大嫂，出来吃饭了。”这时，宋川的呼喊打断了夏星遥想要说的话。
算了，反正也不急于一时，先尝尝古代的晚饭再说。
宋渊看了一会儿断腿，然后往床头一靠，闭目养神。
数得清米粒的粥，没有油水的水煮野菜，而夏星遥面前的碗多了个鸡蛋。
宋家的日子比她预想中还要难。
“你饿了一天吧，快吃，鸡蛋凉了会腥。”崔氏递了一双筷子给夏星遥。
宋川和宋峰悄悄看了那个鸡蛋好几眼，还咽了几次口水。
多大个人了，她还跟小孩抢鸡蛋？
空间里的物资够她这辈子都不愁的，不缺一个鸡蛋。
夏星遥默不作声把鸡蛋分成三份，分别夹到他们三人碗里。
“星遥，你自己吃！”崔氏连忙端起碗往后躲，“今天流了这么多血，好好补补身子。”
“不吃就扔掉吧。”夏星遥懒得废话，“反正我不吃。”
崔氏一窒。
见夏星遥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崔氏就没再推来推去。
“大嫂，我明天上山掏鸟蛋给你吃。”吃过饭后，宋峰跑到夏星遥面前画饼，“我很会找鸟蛋的。”
看着脸上脏兮兮、眼神很纯粹的小孩，夏星遥没忍住捏了一把他的脸，“我不爱吃鸟蛋。”
宋峰任由她捏，继续追问：“那你喜欢吃什么？我可以上山找。”
夏星遥露出恶魔笑容：“我喜欢吃小孩，尤其是十二岁这么大的。”
宋峰大声说：“大嫂骗小孩。”
咦，不上当啊？
夏星遥又捏了两下，宋峰逃开了，气呼呼地瞪夏星遥：“你还是坏女人！”
夏星遥哈哈大笑。
她就是坏女人。
崔氏见状，松了口气。
她其实还是担心夏星遥会想不开，见夏星遥现在会逗小叔还会笑，说明她不会再钻牛角尖。
这会儿正值四月，边关还很冷，吃过饭天黑就都上床了。
军户的房子就两个房间，崔氏暂时让两个小儿子住她这边，夏星遥和宋渊在一个房间。
小小的床已经被宋渊占去大半。
两人睡在一起，不免要紧紧贴着，感受彼此灼热的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