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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半夜整活的一家子

  被窝里好不容易捂住点热气,她也不想出被窝,就想着忍过那股劲是不是就过去了。

  不行,憋不住了,顾银萍推搡了下睡外头的丈夫,想让人让开。

  周家生迷迷糊糊地睁眼,以为是被踢被子的女儿踹着了。

  当爸的心里想着得给孩子盖被子,却是鬼迷日眼地拎着被子盖到自己身上。

  顾银萍疼得脚趾头都蜷着,汗珠滴滴答答的顺着脸庞往下落,艰难地从周家生身上翻过去。

  这黑灯瞎火的,她摸索着套上鞋后发现穿成了女儿那双改小的拖鞋。

  疼得都要撅过去了,这会也无暇顾及其他,顾银萍穿着就走。

  “妈”周小奥顶着鸡窝头坐起来,声音有几分痛苦,“我的屁股好像要不听我的话了。”

  当妈的立刻知道是要窜的节奏,女儿也疼醒了就用不着藏着掖着了,顾银萍大声说:“赶紧下来,跟妈上厕所。”

  周小奥又从亲爸身上跨过去。

  家里头的老式木床可高,她都是先撅着屁股用脚探地,脚尖点了几次地以后划拉过鞋来。

  小破孩穿成了亲妈的鞋子,汲着鞋踢踏地往门外走。

  周家生同样也疼醒了,喊着‘等等我’后就下床,只摸到一双女士胶鞋。

  全家就这么有鞋乱穿地冲出家门去拉野屎。

  野屎也不是随随便便找地方,只要还有一口气肯定是要奔去自留地才释放。

  半路周小奥憋到走不动,周家生把女儿夹在胳肢窝下,顾银萍捏着女儿两屁股蛋人工助力,紧赶慢赶地总算撑到了自留地。

  其实家里头也有厕所,就是挖一个洞口,放一口小缸,外头用玉米秸绕成一个圈圈,也没有个顶棚,连设厕所的目的都是屎尿能换工分而不是为了行方便。

  一家三口都肚子疼,放谁在家里都得操心,还不如有屎一起拉。

  这外头除了冷一点,冻得屁股蛋直发颤,余下也没啥了,这天气甚至蚊子都没有。

  夫妻两大致能猜到,这是肚子里油水多了,肠胃一下子遭不住。

  十来年前弄过大食堂,刚开始吃谁都拉肚子,后来经赤脚医生说了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不过也真是遭罪,每当觉得完事以后刚提上裤子,那感觉就又来了。

  一大家子窜了一夜,直到公鸡都开始叫唤了才勉强回了家睡上一两个小时。

  大人还行,但小孩明显蔫了。

  顾银萍一大早用滚烫的米汤冲了个鸡蛋,往里头捻了几粒糖精端到床前。

  周小奥背过手先不接,“妈喝一口。”

  当妈的心里一暖,嘴沾了沾碗沿就递了回去,“妈喝过了,你喝。”

  周小奥这才端着碗溜边喝,还突发奇想对着鸡蛋汤中间嘬着喝,烫着了才老实。

  别看现在小孩活蹦乱跳的,可顾银萍依旧不放心。

  她实打实的带了五年孩子,自家闺女要是嘴巴臭又可劲的挠耳朵就是要上火了;忽然很能吃,那就是积食的节奏。

  要是像今早一样,一觉醒来双眼皮变成三眼皮,妥妥就是要生病的前兆。

  等在外头洗漱完的周家生进屋后,夫妻俩避着周小奥嘀嘀咕咕一回,商量着还是得叫队上的赤脚医生看看。

  因为还要上工,饭后就得赶紧出门。

  到地儿了,小破孩以为是串门,老农民状的揣着手一本正经的说:“爸,妈妈,你们进去吧,我在外头等。”

  顾银萍哄着说:“你爸胆子小不敢进去,你陪一下。”

  赤脚医生全家都在吃饭,瞧见孩子骗进来了也不声张。

  负责给全大队看病的老头拿来温度计往周小奥咯吱窝下放,“夹紧”

  小破孩绷紧了手臂,原地站了几秒后就当街溜子,在院子里走来走去,还被招呼到桌子前喂了好几口饭。

  五六分钟后,老头子一看温度计叨叨确实发烧了。

  这年头看病也粗暴,只要发烧就来针青霉素。

  老头子背着手溜达着进屋,把药水打进粉末里可劲地摇匀。

  周小奥壮实,长到这么大没吃过药没打过针所以没经验,这会还仰头好奇围观,等赤脚医生都开始夹出针头安在注射器上才开始隐隐约约觉得有点不对,慢慢往后退。

  顾银萍说:“哎呀,其实是给你爸打的啦。”

  话落招招手把孩子哄到怀里来,扯下裤头捂眼睛一步到位。

  周小奥只感觉屁股蛋凉飕飕的,片刻以后疼了就‘嗷’的挣扎起来。

  当妈的直喊:“别动别动,就是蚂蚁咬一下。”

  赤脚医生也在喊:“放松放松,这就完了嘛。”

  周小奥痛哭流涕地呐喊,“打错了啊!!!不是我啊!!!!”

  既然打完了,当妈的演技都敷衍了许多:“是啊是啊,咋就打错了呢,太不小心了啊。”

  在大队看病不用付钱,年末分红时队里就会主动扣社员一块钱用于一年看病吃药。

  所以既然来都来了,赤脚医生顺带给周小奥膝盖和额头糊上紫药水。

  周小奥一瘸一拐地哭着走出了赤脚医生家,头上一个大包,膝盖还糊着紫药水

  夫妻俩也窜了一夜,此时整个人感觉都被掏空似的虚得不行,肠胃一波一波地蠕动,全靠一口气勉强撑着。

  一家三口就像是刚嘎的野鬼借了副人皮就要挺不住了似的,惹得一波波的社员都来问问咋的了。

  前进生产队的队长叫徐成湖,也没忍住把该是下午记工分时才下放的通知提前问出口,“家生,明儿可得交公粮,女的小孩能歇息,你这样子今年可担不动粮食。”

  周家生拍着心窝子担保:“那不会,保准误不了活儿。”

  生产队离粮点不到两公里,但是送一担百来斤的谷子就有一分七厘工。

  壮劳力一个早上送五六趟妥妥的,一口气挣十多个工分呢。

  而且他也不是得了病,拉肚子就当是排毒了,那吃进去的营养荤腥不还是留在肚子里了么。

  边上的顾银萍心里头也知道挑粮食得费力气,晌午倒还随便吃吃。

  到了下午她留丈夫独自等着记工分,领着孩子回了家后就去翻房梁下的篮子,摸出存下来的鸡蛋一颗颗对准阳光琢磨着,把那些放久了散黄了的先挑出来。

  谁家的鸡蛋都是换盐巴和煤油的,她万分珍惜地挑出两个鸡蛋来,然后把大铁勺往灶火上放,想着炒两鸡蛋等会给丈夫加加餐。

  周小奥知道妈要干啥了,立刻踩着板凳拉开橱柜,去端那个装着两勺荤油的盒子。

  顾银萍用筷子点了下油,在大铁勺里划拉了个十字就打算收手。

  她又想到往后还能通过地窖去捡点好东西,忽然很是狂野地直接往大铁勺里又倒了点油,再多拿了三个鸡蛋。

第5章 半夜整活的一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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