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独宠小棉袄
所有人一扭头才发现孩子刚才并不在院子里,此时也才搬着板凳从屋里头出来。
都进门好一会了,大人车轱辘话都说了一堆,小破孩仗着爸妈忙就拖拉。
也没干什么正经事,就是这走一下那摸一下。
好歹还是记得洗漱。
这会周小奥踩着板凳,从水缸里舀了一瓢水,两根手指头沾点水抠一下眼角就算是洗脸了。
洗手更是敷衍,直接空气干洗,动作一个没少,小手一点没湿。
“周小奥!”顾银萍忍无可忍。
小破孩自我感觉相当良好,哒哒哒地跑过来,先看顾银萍,“妈,我洗好了。”
当妈的只给了个‘等人走后’的眼神。
赵红霞也重复了一声,‘小奥,你就要有弟弟了。’
周小奥歪着脑袋问亲奶奶,“那以后我有两个妈了啊,床上躺不下啊。”
几个大人表情都不太自然。
赵红霞本来是想借孩子的口促成过继的事,瞅着虎了吧唧还在等回答的孙女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往下接话茬。
周家生开了口:“爸,妈,我知道你们想啥,就是觉得家里老大就该又聪明又有出息,上能孝顺父母,是分担家庭压力和补贴家用的主力军,下又能发挥带头作用,出钱出力帮衬弟弟妹妹把日子过好过顺。
那主心骨是好当的么,谁都穷得响叮当,又跟兔子似的一窝一窝的生,然后指望靠着老大主动吃亏给家里头当垫背的,妥妥冤大头啊。
我也不乐意当大哥,可没招啊,谁叫托生得早,你们又指望有个嫡长孙撑起家族兴衰,我连儿子都不想生了,本来就一门心思只想生闺女。”
周家生为了绝了亲爸妈的念头,往下的话更绝情,“儿子都是讨债鬼,吃喝拉撒管到大还得帮着盖房子,准备礼钱娶媳妇,然后家里就又多了一张吃饭的嘴,我得像头老牛一样操劳到死,想想都没有盼头。
而且儿子娶了媳妇就成了白眼狼,跟媳妇一条心,就想着出去单过,我当了那么多年儿子,也是这么干的,还能不知道儿子指望不上吗!”
老周头和赵红霞气得开始哆嗦了。
周家生依旧戳老两口心窝子:“而且哪有父母不给孩子养老的啊。”
老两口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大儿子。
周家生一副没错的样子,“不给孩子养老你生啥孩子,哪怕以后孩子七老八十了,只要不死依旧是当爸当妈的,咋能不管了呢?
你们不给我们兄弟四个养老,是你们做得不到位,我也不计较,但我得养我闺女一辈子。
不过我和孩子妈也没什么本事,虽然喜欢闺女,但生多了负担也大,所以就只能养一个,过继的事儿就算了。”
死一样的寂静里,老周头表情僵硬地转向了二儿子周路生。
周路生顿了顿,默默扭头看向别处。
老周头只能看向三儿子周田生和小儿子周厕生。
往下更小的两个更是瞪圆了眼睛,眼神清澈中透着一股憨厚。
老周头记得刚才这两人甚至在讨论人的肚脐眼是凸的还是凹的。
是了...一般这时候都该是大儿子跳出来,协助老父亲一起管家。
而他们家闹事的就是大儿子,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绝望的老周头甚至不想说话,跳起来就跟周家生扭打在一块。
因为是老子打儿子,所以众人七手八脚都去拉老周头。
老庄稼汉力气还挺大,被周路生和周田生两个壮劳力夹着手臂居然还能用脚踢人。
周家生喊小弟周厕生抬亲爸脚,喊:“奥奥,给爸开门!“
周小奥迈着小短腿跑得飞快。
家里的院门有她独用的小门把手,不插栓的话进进出出能够得着。
但刚才顾银萍进门随手插栓了,小破孩只能垫起脚尖。
够是勉强够着了,就是拉门栓的时候夹了手指。
周小奥疼了,但想哭的情绪还有点延迟,只是把小手背在身后可怜兮兮的去看爸妈。
大人心里都是一咯噔,熟门熟路的抬头看天看地看空气,就是不看孩子。
小破孩眼里已经包了一泡泪水,发现无人在意以后竟也不哭了,拉开门用小腰抵着。
顾银萍也帮着把门拉大,母女俩就这么看着老周头被抬走。
周小奥还摇摇小手,“再来玩嗷~”
她出生的时候大房就已经分了家,平日里去爷爷奶奶家就是串门了,这么些年都是一家三口单独过日子,所以只要爸妈没吵架,小破孩一概不把其他事放心里头。
顾银萍看到不远处有炊烟,那证明就是该做饭的时候了,扭头便回了灶房拿出袖套,又去找麻绳和篮子,喊:“奥奥,下地窖拿红薯。”
周小奥应了声,有些得意。
妈忘记要揍她啦啦啦啦啦啦~
她都在地窖口等老半天了,亲妈还没来。
顾银萍找不着麻绳也正着急呢。
按理说东西应该就放在熟悉的位置才对啊,咋没影了呢?
她一看到闺女心里头立马就有了数,从腰间解下钥匙递过去给人玩。
这玩意能听个响,小破孩乐意要。
十分钟后,当妈的在孩子放钥匙的地儿找到了麻绳。
周家生也回来了,见状就搭把手去把盖着地窖的木板挪开。
怕女儿调皮去搬,这木板重着呢。
顾银萍也得问问,“咱爸怎么忽然提起过继的事了?”
周家生脸色也不太好看,低声说:“刚才我问了二弟,说是爸本来就有过继的念头,又恰好碰到今年粮食产量不高,想着安排一个孩子过来吃咱家的口粮。”
顾银萍冷笑,“他对老二一家还挺好。”
周家生却摇摇头,心里门儿清,其实就是矮子里选将军。
老头子怕没有嫡长孙招人笑话的心态是真,又正好碰上了生产队缺粮的年景,觉得口粮叫女娃儿吃了去更是浪费,仗着在家说一不二了半辈子就想着重新分配下资源。
孩子也到了听得懂人话的时候了,所以夫妻俩不多说,只是在周小奥腰间绑了绳子,把人放进了地窖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