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自封医术?这赌注也太狠了!
陈渊手一顿。
巧了。
第一桩婚约还没退利索,第二幢婚事的丫头自己送上门来了。
中医院那回闹得不清不楚,对方还当他是哪个上不得台面的追求者。
这回正好,借着大会的场子,把这桩冥主婚约一并了结。
省得他再跑一趟。
陈渊把名单往兜里一塞,心情松快了不少。
几日后的锦都国际会展中心,中医行业大会。
陈渊在签到台扫了一圈,朝工作人员问了句。
“何柳玉?她今天请假了,好像出了点意外,具体什么情况我们也不清楚。”
陈渊收回目光,心里略有不爽。
白跑一趟。
既然正事办不了,他转身就准备走人。
可人还没迈出几步,大厅正门那边忽然热闹起来。
一群人簇拥着两道身影走了进来。
明轩西装笔挺,旁边跟着个二十出头的女人,容貌精致,眼尾微挑,浑身透着股居高临下的矜贵。
明思慧。
她身后半步,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负手而行,面容清癯,目光内敛,周身有股沉淀多年的药气。
“那是骆怀仁骆大师!”
“什么?骆大师居然来了?他不是常年隐居不问世事的吗?”
“单论药理造诣,骆大师可比肩华春秋啊!明家这次下了血本!”
周围医者纷纷围了上去,脸上全是掩饰不住的激动。
明轩早已在场等候,看见两人到来,当即快步迎了过去,压低声音在明思慧耳边嘀咕了一番。
“妹妹,上次宴会的事情你也听说了吧?陈渊这人可是近期锦城医学界杀出来的黑马,连李老爷子都对他交口称赞,估计他来这次大会,就是打算大出风头。”
他知道自己是个妹妹是什么性格,从小掐尖要强,任何事情都喜欢争个风光。
而这次随她一起来的这位中医药理大师,骆怀仁,是她走了不少人请请来的,她就是为了在这次大会上,好好出一出风头。
如果她知道,这次有另一个人要和她争这一次的风光,那可就有好戏看了。
明思慧了解自己哥哥的德性。
“哥,你想让我帮忙对付这人就直说,搞这些弯弯绕绕?”
明轩双手环胸。
“那你就当我刚才没说话。”
明思慧啧了一声,再转向陈渊那边时就已经冷了脸。
即使知道明轩对她有所利用,但在听到明轩说要被抢风头的刹那,她的确对陈渊的意见极大。
这人想什么时候出风头不行,非要在今天?
敢和她争,那就别怪她手下不留情!
角落里。
陈渊正在发呆,心想着一会儿离开这,中午吃点啥?
这种大会对他而言没有任何的技术含金量,参加起来太没意思。
想办的事没办成,他总不能还要委屈自自己的胃。
就在这时,陈渊感觉到一道带强烈敌意的视线。
他眉头一皱,转头的刹那,正好望见了明轩兄妹的方向。
明轩嘴角一挑,对陈渊的方向露出个等着看好戏的表情。
此刻明思慧已经在展台上站定,环顾四周。
“各位同仁,骆大师今日莅临,是我明氏的诚意,中医一道博大精深,药理更是根基所在!针灸固然有奇效,但若不通药理,终究是无根之木。”
话说到这,她目光似乎无意地扫向大厅一角。
恰好落在陈渊身上。
“听说最近锦都出了位年轻的神医,针法了得,连华老都赞不绝口。”
明思慧笑了笑,语气里带着股意味深长的味道。
“只是不知道,除了扎针之外,这位神医的药理功底如何?”
周围医者的目光齐刷刷转向陈渊。
明思慧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我无意冒犯,只是觉得李董花那么大代价招揽,总得名副其实才行。医道讲究全面,光会一门针法就被捧上天,未免太草率了些。”
这话说得客气,意思却扎人。
翻译成人话就是,你小子不过是个只会扎针的,凭什么跟华春秋,骆怀仁这种真正的国医相提并论?
明轩接过话头,笑得阴损。
“既然陈兄也在,不如当场展示一下药理功底?也好让在座的前辈们看看,你是不是真有几分真才实学。”
陈渊转过身,看着兄妹俩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笑了。
“你俩是有多闲?”
明轩脸一僵。
陈渊摇头。
“行了,我没兴趣陪你们玩这套。”
他说完就要走。
可偏偏这时候,周围几位年长的医者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位犹豫着开了口。
“这位小哥,明小姐说的话虽然直了些,但确实不无道理。医者救人,靠的不只是一手针法。”
“药理辨证,组方配伍,这些都是基本功。你若当真有能耐,让大家看看也无妨。”
另一人跟着点头。
“是啊,毕竟人命关天,总得严谨些。”
陈渊脚步又停了。
这帮人,倒也不全是针对他,说的话有几分道理。
但被明家兄妹当枪使还不自知,属实有点蠢。
明思慧趁热打铁,上前一步,笑容得体却带刺。
“陈先生若是心虚,大可不必勉强。只是,一个连师承都说不清的人,空有其表也不稀奇。”
大厅里的空气骤然安静了一拍。
师承说不清?
这话等于指着鼻子说人来路不正了!
陈渊收回迈出去的脚,缓转身,脸上的散漫收敛了几分。
“行,那就比。”
明轩眼底闪过一丝喜色,当即加码。
“好!既然陈兄答应了,那咱们就立个规矩。你若输了,从此自封医术,不再以医生之名行走锦都!”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
自封医术?这赌注也太狠了!
骆怀仁这时皱了皱眉,抬手制止明轩。
“不必如此。”他看了眼陈渊,目光沉静。
“年轻人能有此胆气,已属难得。老夫不要他自封什么医术,只要他若答不上来,日后诚心向学便可。”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泛黄的药方纸,缓缓念出一道题来。
是一则极罕见的复合病症,患者同时兼有寒湿痹阻,肝郁化火,肾阳虚衰三症并发,且对常见温阳药过敏。
“若是你来组方,当如何配伍?”
全场鸦雀无声。
几位老资历的医者面相觑,有人已经开始摇头。
“这题也太刁钻了,三症相悖,用药稍有偏差就会互相冲突。”
“骆大师果然见多识广,这种病例怕是百年难遇。”
“别说他一个年轻人,就是我行医三十年,也答不上来。”
明思慧嘴角微翘。
稳了。
陈渊盯着骆怀仁看了两秒,嘴角一扯。
“附子三克先煎去毒,配干姜引入少阴经暖肾,改用仙灵脾合淫羊藿替代温阳,避开过敏源。”
“肝郁化火用醋柴胡配白芍柔肝,以酸收制其横逆之势。寒湿痹阻走独活寄生汤化裁,去桂枝,加威灵仙通络。”
他一口气说完,语速不快不慢。
“三经同调,寒热并治,以动制静。”
全场死寂。
骆怀仁的瞳孔在那一瞬剧烈放大。
他行医六十余年,这道题是他毕生所遇最棘手的一例真实病案。
当年他花了整七天才理清思路,而眼前这个年轻人,几乎不假思索!
而且组方思路,比他当年还要精妙!
骆怀仁嘴唇翕动,声音有些发颤。
“你是如何得知这套配伍的?”
陈渊没回答他这个问题,反而侧了侧头。
“骆老,轮到我了。”
他随口出了一题。
同样是罕见病症的组方,涉及五脏同病,气血逆乱的极端情况。
骆怀仁听完题目,眉头拧成一团。
他闭眼沉思,半分钟。
嘴唇翕动,几度想开口,又咽了回去。
他答不上来。
不是学识不够,是这道题的复杂程度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边界。
一股急火攻心。
“咳!”
骆怀仁面色骤变,身体猛地一晃,眼白上翻!
“骆大师!”
助理药童第一个扑过去扶住他,全场炸开了锅。
“中风了!骆大师中风了!”
“快叫急救!”
明思慧脸色刷白,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迈不动。
骆大师是她请来的!要是人死在这……
明轩更慌,额头上冷汗都出来了。
“这,这跟我们没关系!是他自己……”
周围医者围上去,七手八脚地想施救,可面对突发的脑卒中,在座没人敢下手。
一个弄不好,他就是植物人。
陈渊看着地上那张扭曲发白的老脸,叹了口气。
他拨开人群,蹲下去,两指搭脉。
“人中,百会,十宣放血,内关透刺外关。”
银针在指尖翻飞,七针落定,他拇指按住骆怀仁的风池穴,一股真气灌入。
不到二十秒。
骆怀仁剧烈咳嗽了两声,瞳孔重新聚焦。
“骆大师醒了!”
药童扑过去,眼眶都红了。
骆怀仁被扶坐起来,面色还很虚弱,嘴唇发白。
他茫然地看了看四周,最后目光落在陈渊身上。
老人看见几个药童的反应,略一细想也明白了经过。
他嘴唇颤了颤,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多谢,小友救命,医术一道,老夫自愧弗如。”
陈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摆手。
“骆老回去好养着,三个月内别动气。”
药童连点头,搀着骆怀仁往外走。
老人走出几步,忽然回头看了陈渊一眼,眼里满是震撼,钦佩,还有一丝说不出的惭愧。
他自然想明白了,方才自己答应明家兄妹,便是给了陈渊难看。
没想到这年轻人并不计较,反而救他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