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万一,真救活了呢?
九针入体,金光乍现。
华春秋整个人僵在原地,发出一声惊呼。
“怎么可能!九针同施,分毫不差!”
华春秋喃喃着,老脸涨红,连呼吸都乱了。
周围宾客却看不懂门道,只觉得这穷酸小子真敢往李董身上扎针。
“他疯了吧?李董都这样了,还乱扎!”
“这要是扎死了,他十条命都不够赔的!”
苏婉迟站在人群里,捂着胸口,恨不得陈渊立刻闯出大祸。
明轩反应最快,一个箭步上前,伸手就要拦。
“住手!你这是草菅人命!李叔是什么身份,岂容你拿来练手?”
他这话喊得极响,一半是阻拦,一半心思是想把场子搅乱。
只要陈渊一停手,李震天断了气,这账就能算到陈渊头上!
陈渊头都没抬,反手一拨,将明轩的胳膊架开。
“你再往前一步,老爷子这口气就真接不上了。”
“心脉淤气正要疏开的关口,你在这又喊又拦,真要耽误了最佳时机,这罪名你担得起?”
这话一出,明轩噎住了。
他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周围人的视线已经齐刷刷扫了过来。
那些人本来还看陈渊的笑话,此刻却隐生出几分别的意味。
李董眼看不行了,这年轻人偏说能救。
万一,真救活了呢?
那这会阻拦的人,是何居心?
明轩被众人目光盯住,僵在原地不敢再动。
就在这时,躺在地上的李震天,手指头动了一下。
“咳,咳!”
一声声闷咳,李震天的胸口剧烈起伏起来。
原本青紫的脸,竟一点点透出血色!
“董事长!董事长醒了!”
管家扑过去,老泪纵横!
李震天缓缓睁眼,茫然地望着头顶的水晶灯,半晌才找回神智。
方才那种五脏俱裂,命悬一线的窒息感还残留着。
他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离死亡那么近!
那是真切被人从鬼门关口拽回来的感觉。
“我,我这是怎么了?”
李震天嗓子干涩,撑着管家的手想坐起来。
“董事长您可吓死我们了!您刚才突然倒地,华神医都说…说回天乏术了!是这位先生出手,把您救回来的!”
管家指着陈渊,话都说不利索。
李震天顺着望过去,看清那张年轻的脸,怔了好一会儿。
所有人都呆看着那个穿休闲装的年轻人,半天回不过神。
华春秋走上前,对着陈渊郑重一拱手。
“小神医,老朽方才失言,险些误了大事!这九转回阳针,已失传近百年,没想到今日能在你手上重见。”
九转回阳针?失传百年?
这几个字砸下来,宾客们彻底炸了锅。
“华神医,向他行礼了?”
“失传的针法?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
“刚才还说他是来充数的,我这脸都打肿了……”
明轩站在一旁,脑子嗡嗡作响。
他怎么也想不通。
这人不过是苏家招的上门赘婿,无权无势。
这样一个货色,怎么会掌握连华春秋都望尘莫及的救命医术?
这不合常理!
明轩越想越乱,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不远处,苏婉迟的脸已经白了。
她和明轩谋划这一出,足筹备了两个多月。
私下里拉拢李泽,许下重利。
就等李震天今晚一出事,李家群龙无首,他们便能趁乱接手李氏在医药板块的核心资源!
为此她砸进去的钱,托出去的人情,数都数不清!
可现在,李震天心脏病发后还是好好的。
她满盘的算计,全成了一场空。
苏婉迟死盯着陈渊那个背影,恨得牙根发痒。
“凭什么!”
就是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乡下穷小子,一连几针下去,把她两个月的心血扎得粉碎!
她想发作,可话到嘴边又生咽了回去。
这么多人看着,李家上下感激陈渊还来不及。
她这个时候跳出来,岂不是不打自招?
苏婉迟攥着裙摆,把那口恶气死压在肚子里,憋得脸都扭曲了。
她活这么大,从没这么窝囊过!
李家这边,几位赶来的亲眷围在李震天身边,一个个都长舒了口气。
“老爷子福大命大啊!”
“今天要不是这位先生在场,后果真是不敢想!”
“是啊,华老都把回天乏术四个字都说出口了,硬是被这个年轻人给拉回来了,这是天大的恩情!”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看陈渊的神态都变了。
先前那点鄙夷此刻荡然无存,剩下的全是发自心底的敬重!
李震天在管家搀扶下站稳,缓了缓神。
周围宾客们还在讨论陈渊刚才那一手飞针的厉害。
李震天也是老江湖,从寥寥几句话语中,拼出了事情的真相。
他郑重地看向陈渊。
“这位先生,方才鄙人突发急症,感谢您救了我。”
说完不等陈渊反应,李震天很快沉着脸转身。
“明轩!”
这一嗓子带着余怒,吓得明轩一个激灵。
“李叔叔,您没事就好。”
明轩堆起笑,想往前凑。
李震天抬手止住他的动作。
“我问你,方才这位先生出手,是不是你在旁边拦着?”
明轩的笑容僵在脸上。
“我那是怕他乱来,担心您的安危。”
“担心我的安危?”李震天冷哼一声。
“华神医都说我没救了,他敢站出来,你不让人试,反倒一个劲往外推!”
“这要是真把救命的时机耽误了,我今天就死在这了!”
李震天这话掷地有声,宴会厅里又是一静。
是啊!
旁人都没敢动,唯独明轩跳出来阻拦。
这事细想起来,怎么都透着古怪。
李震天浸淫商场几十年,什么样的人心没见过?
他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胸口那股火腾地烧了起来。
“明轩,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巴不得我出事?”
“我李家要是今天群龙无首,最得利的是谁?”
明轩冷汗涔涔,摆手。
“李叔叔,您误会了,我绝无此意!我对您一向敬重有加的!”
李震天嗤笑。
“敬重?敬重就拦着救我的人?”
明轩百口莫辩。
他总不能当众承认,自己早就和苏婉迟,李泽串通好,就盼着李震天一命呜呼。
这话要是露半个字,明家和苏家旁支,今晚都别想全身而退!
他只能弯下腰,硬着头皮赔罪。
“是我考虑不周,方才情急之下行事冲动,惊扰了李叔叔,还请您大人有大量,莫要往心里去。”
一向高傲的明氏少爷,此刻头垂得老低。
一边挨着李震天劈头盖脸的训斥,连大气都不敢喘。
苏婉迟在一旁看着,是又气又心慌。
气的是明轩这副狼狈相,慌的是李震天一旦顺藤摸瓜查下去,自己也跑不了!
她悄悄往后退了半步,恨不得把自己藏进人群里。
陈渊全程倚在一旁看戏,没插半句嘴。
这些豪门里的弯绕,他半点兴趣也无。
退婚的正事还没办,反倒被拽来掺和这摊浑水,他心里早不耐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