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没工夫陪你吹牛
大厅重新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汇聚在陈渊身上,跟看怪物似的。
明轩兄妹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请来的大师被问到中风,还得靠对手救命。
这场面,简直是花钱买了个天大的笑话!
陈渊转身看向兄妹俩,语气随意。
“放心,我不要骆老自封医术,也不要你们道歉。”
明轩一愣,下意识松了口气。
陈渊话锋一转。
“你们明氏今天打着推动中医发展的旗号来的,那就把场面做足。锦都中医协会正缺发展基金,你们捐个三千万吧。”
明轩的脸瞬间扭曲了。
三千万?!
明思慧攥紧了手包带。
可周围那些医者的目光正齐刷刷看着他们,有期待的,有审视的。
他们今天的说辞是为中医发展出力。
这会要是不捐,之前的话就全成了放屁!
“好……好!”明轩笑得比哭还难看。
“明氏,愿意为中医事业添砖加瓦。”
明思慧闭了眼。
三千万。
她花在请骆大师上的钱还没这个数。
今天这一出,里外里亏了小半个亿。
周围医者们的窃窃私语已经变了味道。
“这年轻人的格局……”
“换了旁人,非得让对方颜面扫地不可!他倒好,转手就把钱捐给整个行业。”
“药理精绝,针法通神,还有这份胸襟,咱们这些老家伙,真是活到狗肚子里去了。”
一位花白头发的老医者率先走上来,朝陈渊郑重一拱手。
“小兄弟,今日老朽算是开了眼了!往后若有机会,还望不吝赐教!”
其余人回过神来,纷纷涌上前。
“陈先生,我是城北仁和堂的,以后有什么疑难杂症想请教可否寻您?”
“陈先生留步!我这有个病例困扰多年……”
陈渊一个头两个大,偏偏面对一群花甲年老头们,动作都得小心,生怕碰一下让人骨折了。
陈渊一点点往人群边上挪,趁着两个老者争论针法的空档,侧身一闪,钻进了通道。
他脚步不停,径直出了会场。
陈渊没回头。
他对这些场面半点兴趣也无,既然退婚的人没来,留下来纯属浪费工夫。
出了会展中心,他拦了辆车,直接回了回春堂。
药铺里清静。
他卷起袖子,把前几日没归置完的药材重新清点。
忙到天擦黑,陈渊拍了拍身上的药尘,这才觉得舒坦。
比起被人围着叫神医,他还是更喜欢这种没人打扰的活计。
锁了铺门,他回了半山别墅。
进门时,客厅还亮着灯。
陈渊本想直接上楼,刚走到楼梯口,却听见客厅传来说话声。
苏凝霜的嗓音,还有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
是苏家的老管家。
陈渊脚步顿住,没急着上去。
“小姐,那边又回话了,代号二郎神的那位,还是查不到任何踪迹。”老管家的话里透着疲惫。
“开出的价码已经翻了三倍,一九没人能搭上线。”
二郎神?
陈渊耳朵一动。
这个代号偶然从别人嘴里听到,还有点新鲜。
他在楼梯口站定,准备再听听。
“继续找,多少钱都行。”苏凝霜的话没什么起伏。
“可是小姐,那位是世界排名第一的黑客,行踪诡秘,连他是男是女都没人清楚,咱们这样大海捞针,怕是……”
“公司的系统三天内被攻破两次。”苏凝霜打断他。
“核心数据差点被拖走,在背后撑腰的那家科技公司,分明是冲着咬死苏氏来的!”
“普通的网络安全团队挡不住,现在能帮我们破局的,恐怕只有二郎神这种级别的人。”
楼梯口,陈渊差点笑出来。
绕了一大圈,苏凝霜砸了重金满世界找的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那个代号是他随手起的。
早些年在山上无聊,对着电脑敲了几行字,把全球几家所谓固若金汤的系统挨个翻了一遍。
后来江湖上传出二郎神的名号,他顺手收了一群追求者建立了组织,叫南天门。
陈渊摸了摸下巴,盘算开了。
苏凝霜要找二郎神救急,他若是借着搭线这事,让自己显得有几分门路,往后行事就能更简单了。
打定主意,陈渊抬脚下了楼梯,慢悠悠踱进客厅。
“你们找二郎神?”他开门见山。
苏凝霜转过身,看清是他,神色淡了几分。
“你怎么知道?”
陈渊在沙发上坐下,跷起二郎腿。
“路过听见的,正好,这人我或许能搭上线。”
老管家先是一愣,随即哭笑不得。
苏凝霜定看了陈渊半晌,扯了扯嘴角。
“你?”
“怎么,不信?”
“二郎神是世界排名第一的黑客,连国际上几大顶尖的安全机构都查不到他的下落,你……”
她顿了顿,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那半句话陈渊猜都猜得到,一个乡下来的赘婿,凭什么?
“你接触过电脑吗?”苏凝霜换了个说法。
“摸过几回。”
“那就别在这添乱了。”苏凝霜重新端起茶杯,懒得再看他。
“这种事不是开玩笑,我没工夫陪你吹牛。”
陈渊也不恼。
意料之中。
赘婿的身份,注定了他说什么都是放屁。
这会儿越解释越显得心虚,倒不如不说。
既然她这次没抓住机会,下次机会可就没这么轻易出现了。
“行,当我没说。”他站起身,往楼上走。
走到一半,身后又传来老管家的叹气声。
“小姐这病,才是最让人揪心的。”老管家压低了声。
“天生的寒毒缠身,这些年请遍了名医,连华春秋那样的圣手都束手无策。”
陈渊脚步慢了下来。
“老奴打听了过了,有希望能根治这怪病的,唯有传说里的鬼医圣主。”
“可圣主隐居多少年了,他老人家行踪神秘,上哪儿找去,”
苏凝霜没接话。
陈渊在楼梯上停了停,没回头。
鬼医圣主。
那是华春秋他们这一脉中医里供着的名号。
早些年他在山上替师父打理药园,顺手治了几个找上门的疑难杂症,不知怎么就传出了这么个称呼?
外界的人也是,不清楚他是什么面貌,张口就是他老人家。
被一群老头子喊老人家,这感觉怪的很!
他现在也懒得认领这称号了,由着外头叫去。
苏凝霜这寒毒,他这几日已经替她压了两回。
真要根治也不是没法子,只是得费些工夫,且眼下时机不对。
认了鬼医圣主的身份,跟认了二郎神一个道理。
一旦露馅,往后这逍遥日子就到头了。
陈渊摇了摇头,没再听下去,转身上了楼。
苏家这些烦恼,与他无关。
他眼下只惦记一件事,把那身上所有婚约退干净。
回了客房,陈渊反手锁上门。
从行李最底下,他摸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匣子。
匣子不起眼,外壳磨得发亮。
他指腹在侧面按了三下,盒盖弹开,里头是一台样式古怪的通讯设备。
这玩意是他下山前自己捣鼓的,全球独此一份。
信号绕了七八个国家的中转节点,神仙也追踪不到源头。
陈渊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只响了半声就被接起。
那头一个粗豪的汉子嗓门震得听筒发颤。
“老大!您可算来电话了!这些日子可把属下急坏了!”
“您下了山,连个准信都不给,我们天天提心吊胆的,”
“行了,别废话。”陈渊打断他。
电话那头的江战,是冥神殿第三阎罗,魁梧得跟座铁塔似的,偏偏一颗心软得很。
当年陈渊随手指点过他一回,这汉子就认准了主子,死心塌地跟到现在。
“老大您吩咐!”江战立马收了声,规矩矩等着。
“给你个活,查五个人。”陈渊靠在椅背上。
“五个?”
“我那几桩婚约,除了锦城的两个,剩下五个都查出来。”
“眼下人在哪儿,干什么营生,一个不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紧接着,江战的嗓门又拔高了,这回带着藏不住的羡慕。
“老大!您这七位未婚妻啊!”
“属下就佩服您,连这福气都比常人厚十倍!”江战越说越来劲。
“七个!这种好事,旁人求八辈子都求不来,您倒好,还嫌多要退……”
“你查不查?”陈渊揉了揉太阳穴。
“查!这就查!”江战一个激灵,赶紧应下。
“老大您放心,属下连夜就办,保准给您查得明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