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算账
“念念你有什么错?你唯一的错就是太善良,从小到大都让着她,宠的她不知道轻重!”
沈国强厉喝一声,声音穿透墙壁传出来,“等她回来,我让她给你道歉!工作也转给你!”
沈国强说的理直气壮,仿佛沈念念才是他亲生女儿。
话音还没说完,沈泠音已经走到了家门口,冷眼看向父慈女孝的沈国强和沈念念,慢悠悠开口:“谁给谁道歉?”
沈国强瞧见沈泠音,脸上神色略微尴尬两分,但还是梗着脖子一副一家之主的样子。
旁边的丁兰云很懂眼色,立马上来劝和:“国强,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好好说,她还怀着孕呢。”
不劝还好,一劝沈国强的脾气立马上来了:“老子还得让着她?!你倒是处处为她着想,你看她领情吗?让她把孩子做了她不愿意,非要去随调,好日子不过要去吃苦受罪,这孩子都被你宠坏了!”
沈泠音冷笑一声,这夫妻俩一唱一和,不知道还真以为是什么慈父慈母。
小时候就这样,沈国强和丁兰云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哄得沈泠音晕头转向,还真以为他们是为了自己好。
要不是活了两辈子,她还真难看清。
沈泠音不疾不徐走进家门,目光在门上略微停留片刻,随即道:
“宠坏我?给我一碗饭吃就是宠坏了?从小到大我花的都是我妈留下的家产,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沈国强咽了两口口水,说不出话来。
沈泠音说的没错,当初她妈走的时候给她留下不少钱,
她妈妈是烈士,每个月都有抚恤金,还有一笔奖金,而沈国强一家一直花着她留下的工资和抚恤金。
沈国强的工作只是面粉厂的小职工,没有那份抚恤金,根本养活不了这一大家子。
空气诡异的寂静。
沈国强最爱面子,却被沈泠音戳破,他气的要动手:“你以为你现在了不得了?!敢说你老子!我今天就要打死你,让你妹妹顶替你的工作!”
合着在这等着她呢。
沈泠音冷笑一声,身形笔直站在原地,根本没有要躲的意思,古井一般的眸子冷冷看着沈国强:
“你就是把我打死也没想头了,工作我已经转给别人,沈念念这辈子都别想端上铁饭碗!”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炸的沈国强几人呆愣在原地。
就连沈念念也顾不上面子,冲上来抓住沈泠音手腕质问:“真的假的?你把工作给别人了?!”
沈泠音微微挑眉:“没错,手续已经办完,绝不可能有任何余地。”
沈念念呆呆坐在床上,仿佛一具失神的玩偶。
完了,全都完了,没有那份工作,她就不能留在市里,全完了……
丁兰云也气的面色涨红,说不出话来:“你,你为了报复你妹妹,连把工作白送人这种事都做得出来!你还是人吗?!”
沈国强更是气的指着她的鼻子,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你,你真是……哎,造孽啊!”
一家三口垂头丧气坐在沈泠音的床上。
他们的算盘彻底没了。
沈泠音看着坐在自己床上的沈国强三人,对着丁兰云伸出手:“我家的钥匙还给我,这里是我家,下次再趁我不在进来,别怪我不客气。”
当初沈泠音刚搬进家属院,丁兰云打着给她收拾房间的借口,配了一把备用钥匙。
不过丁兰云并没有帮她收拾东西,反倒是家里的东西经常消失不见。
上一世沈泠音觉得都是自家人,又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没计较。
可今天既然已经撕破脸皮,不如就撕得更彻底些。
丁兰云面上一僵,讪讪看了她一眼,却没有交出钥匙的意思:“我这不是为了照顾你吗?”
“照顾我?上个月家里的肥皂没了,这个月两瓶蛤蜊油没了,都被你照顾走了吗?”沈泠音反问。
丁兰云看了她一眼,脸上有些尴尬道:“我还以为你不要了呢?随便放在桌上,你要是要我就给你呗。”
嘴上这么说,她却丝毫没有动手的意思。
沈泠音干脆对着她伸手:“我要,还给我。不光是肥皂和面霜,还有之前从我家拎走的十袋米,三百双袜子,四十七个碗,全都还给我。”
这几年家里总是少东西,沈泠音大致算了算,加在一起少说也有几百块了。
丁兰云面子挂不住,硬着头皮反驳道:“哪,哪有那么多!”
“你要觉得不对我们就去派出所分说分说,我家里少的东西可不止这些。”沈泠音毫不留情面。
丁兰云急了:“都是一家人,去什么派出所,你……现在我也拿不出那么多东西,以后再慢慢还吧。”
丁兰云比沈念念聪明的多,直接把事情往后拖。
沈泠音微微挑眉:“我马上就要随军去了,哪有时间让你慢慢还?!东西没有就赔钱,一袋面粉五块,蛤蜊油三块,肥皂五块,袜子就算你两毛钱一双,碗一毛钱一个,一共一百二十五块七毛。”
沈泠音两手一摊,放在丁兰云面前:“给钱,不然我就去报公安!”
一百多块已经够判了,到时候真抓起来,少说也能判两年。
丁兰云急的满脸通红,她看了一眼沈国强,显然沈国强也管不住沈泠音,还转过头不看她。
丁兰云咬牙:“我没那么多钱,不然你把我抓走算了!”
鱼死网破?!
沈泠音根本不吃她这套,抓着她就往外扯:“好,那就去派出所!”
丁兰云原本想吓吓她,没想到她真敢去。
她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只能拼命抓住门框,咬牙切齿道:“我,我赔!”
家里存款还有两百多块,那是攒着给沈念念上大学用的,只能先拿出来了。
丁兰云在身上一番摸索,掏出了厚厚一叠现金。
她从里面数出一百多块,递到沈泠音手上。
沈泠音这才松开她的手,微微挑眉道:“我们两清了。”
沈国强一行人这一趟不光没搞到工作,还亏了一百多块,气的愤愤转身,朝外面走去。
直到几人走远,沈泠音才扯下他们做过的床单,慢条斯理躺在床上数钱。
有钱的感觉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