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是阿离回来了
尸横遍野，鲜血浸染青苔石板，血腥味弥漫整条巷道。
苏离冷冷抽回长剑，擦拭完剑身的血渍后，只听“咔嚓”轻响，长剑瞬间收拢，变成匕首模样利落归回袖中。
“我是长平郡主段靖瑶，多谢阁下出手搭救，敢问高姓大名，来日必登门酬谢。”段靖瑶收剑入鞘，上前致谢。
“举手之劳，不必言谢。”苏离说。
夜空云层散开，月光洒满狭长巷道，将二人样貌照得一清二楚。
“你……”段靖瑶凝着苏离，“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苏离并未作答，只留下一句“有缘自会相逢”，带着秋泠转身离去。
段靖瑶立在原地，目送那道背影远去，心底那股不知名的熟悉感挥之不去，可偏偏怎么也回想不起。
这时，一道青色身影快步奔来，跪地垂首：“属下执霜来迟，请郡主降罪。”
“起身吧。”段靖瑶收回目光，语气平静：“今日之事是宫中那人早有谋划，怪不得你，即刻回府。”
长公主府内，灯火通明。
御医仔细包扎完伤口后，躬身回话：“回禀长公主，郡主伤势已无碍，按时换药休养些时日便能痊愈。”
长公主微微点头，一旁的丫鬟引御医退下。
待人走后，长公主长袖一挥，坐在床沿，咬牙道：“方家女儿真是好手段，竟然敢伤了你！”
段靖瑶拉过她的手：“娘别生气，这次是我棋差一招，她现下伤了我，但这笔账他日我会在她儿子身上讨回来。”
顿了顿，她又继续说道：“今日多亏遇见了一个人，不然我绝不止这点轻伤。”
长公主看着她，问：“你遇见了谁？”
“一名身手不凡的女子，可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就是想不起来。”
“记不起便不必费神，但这份救命之恩需记在心底，来日若相逢定要报答。”
长公主话音刚落，段靖瑶骤然恍然。
“娘，我知道她像谁了！”
她起身掀被下床，快步直奔书房。
书房内陈设着一个巨型书架，段靖瑶从书架暗格中取出一卷画轴。
画卷摊开，上面画着一位女子的肖像。
那女子容貌与苏离一般无二，发髻高高挽起，轻纱软裙斜倚池边，一只玉手支着面颊，眉目温婉含愁，身后满池青荷衬得人静雅柔和。
画卷的落款处写着：已故傅温宁像。
落款上还盖着长公主段清寒的私印。
段靖瑶握着画卷的手微微有些发抖：“娘，是阿离，那人一定是阿离，是她回来了。”
“靖瑶，你说什么？！”一向从容淡定的长公主此刻也微微慌了神，轻颤道。
段靖瑶将手中的画卷递给长公主：“娘，我看的很清楚，那女子的容貌与宁姨母有八九成相似，加上年纪看着也与阿离不相上下，是她，一定是阿离！”
“她终于回来了，回来就好。”长公主眼眶微微发烫：“明日我亲自去承恩侯府接她回来。”
“不可！”段靖瑶说：“阿离今日明明知道我的身份，却未曾与我相认，想必她也有她的顾忌。
再说如今我们与方家已势如水火，你若去了承恩侯府，怕会给阿离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为了稳妥些，过几日在府中办个赏花宴，然后给各府官员下个帖子。”
“靖瑶，你说的对，是娘心急了，此事就按你说的办。”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画中人温婉的眉眼，声音有些哽咽：
“阿宁你听到了吗，你的女儿阿离回来了，这次我有能力护住她了，你放心，从今往后只要有我在，定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夜色沉沉，月光透过窗棂，碎落一地清辉。
隔日，天光刚透出窗纸，院外嘈杂人声硬生生将浅眠的苏离惊醒。
秋泠掀帘入了内：“小姐，刚才有丫鬟过来汇报，说是老夫人礼佛归府，刚进二门，便传话让你即刻前去正厅请安。”
苏离睁开眼淡淡应了声，伸了伸筋骨才慢慢起身下床洗漱。
片刻后，苏离缓步踏入正厅。
堂上白发苍苍的侯府老夫人端坐主位，身后跟着丫鬟嬷嬷，苏明珠正伏在她膝上低声啜泣。
另一旁的主位上坐着苏明山，堂下左侧依次坐着林氏与苏玉瑾，右侧上依次坐着刚同老夫人礼佛归来的妾室李念儿，还有她那个终日在外浪荡的庶子苏复礼。
一个，两个，三个……
苏家的人终于到齐了！
她的双手已经开始隐隐发痒了！
老夫人面色沉冷，一双眼上下反复打量着厅中的苏离，毫不掩饰眼底的厌弃。
“哼，你倒是好大的架子，让我这老婆子等了这么久。“老夫人率先开口，声线苍老又刻薄：“我在万安寺日日祈福，只盼侯府安稳。谁知刚回府，满耳全是你的荒唐事。
残害府兵，割伤明珠半舌，又废了瑾儿双手，你这般嗜杀蛮横的性子，哪有侯府嫡女的样子，真是一星半点也比不上珠儿！”
苏离径自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面上不动声色，伸手拿起茶几上的糕点，顺带也递给秋泠一块。
老夫人见她全然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心中火气更盛，扶杖在地上捶得噔噔作响：“你个孽障，长辈跟你说话，你这是什么态度，今日老身便好好给你立立规矩，让你知道在长辈面前该持何种姿态！”
老夫人刚说完，苏离正好吞下一块桂花糕，她一个箭步上前，拎起老夫人身边的苏明珠，“啪”地一声，一个巴掌结结实实将她扇倒在地。
苏明珠只觉耳边嗡嗡作响，她捂着发疼的脸颊起身哭喊：“你为何打我！”
“为何？”苏离低头看着她：“那老虔婆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不爱听，但是我怕这一巴掌下去就把她的老骨头打散了，她张口闭口不是觉得你好吗，那就由你代她受罪了。”
“你……你……”老夫人伸手指着她，气得胸口上下起伏：“来人，给我好好教训这孽障。”
老夫人身侧一个俏丽的婢女见状，忙上前安抚着，抬手轻顺她的胸口。
而另一边的杨嬷嬷见状，借着主子的气焰冲上前，眉眼凶狠：“不知天高地厚的野丫头，竟敢顶撞老夫人，今日老奴便来好好管教你！”
杨嬷嬷仗着是老夫人身边得力老人，素来在府中横行惯了，扬手就朝苏离脸颊扇去，全然没把她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