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这玉牌眼熟吗
林氏瞳孔骤裂。
她疯了一般扑过去抱住儿子，看着他垂落的残臂，哭得肝胆俱裂：“我的瑾儿！苏离！你个贱人，你好狠的心，你毁了珠儿，现在又废我儿！我要跟你拼命！”
她说着，红着眼疯魔一般扑向苏离，形同泼妇。
秋泠身形一闪，长枪横挡在前，冰冷的枪刃直直抵住林氏咽喉。
凛冽的杀意扑面而来，林氏瞬间僵在原地，眼底只剩深入骨髓的恨意。
苏明山气得浑身发颤，他指着苏离嗓音嘶哑暴怒：“逆女！你简直是大逆不道！
瑾儿是侯府未来的指望！你竟敢废他双手毁了他一生！”
“指望？就凭他这三脚猫功夫的废物？是觉得侯府没落的不够快吗？”
苏离瞥了一眼地上的苏玉瑾，笑声冰冷又嘲讽。
一旁的苏明珠捂着唇，看着废掉双臂，瘫倒在地的亲兄长，吓得浑身瑟瑟发抖，眼底所有的嚣张气焰彻底湮灭。
苏明山胸口剧痛翻涌，看着被割舌的苏明珠与被废双手的苏玉瑾，再看着眼前杀伐肆意的苏离，终于彻底慌了。
这哪里是她的女儿，分明是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他养尊处优半生，从未见过这般心狠手辣的女子。
“孽障你别得意，你就不怕我禀明圣上，治你残害手足，忤逆不孝之罪！”他色厉内荏，搬出皇权施压。
“圣上？”苏离步步逼近，压迫感瞬间笼罩全场。
“你们毒杀我母亲，恶意妄言嫡女命格，纵容庶出横行，桩桩件件皆是重罪！
真闹到圣上面前，你说是我要获罪，还是你们入诏狱！”
苏明山闻言有一瞬的心虚，随即喝道：“一派胡言，当年你母亲病逝全府皆可作证，你的命格更是云游真人亲自批下，由不得你信口雌黄！”
当年发生那些事时，苏离还不过是几岁的小娃，时隔这么多年，他不信她有什么能耐找出证据来。
“哦？是吗？”苏离从袖中拿出一块玉牌，缓缓呈现在苏明山面前：“这块玉牌眼熟吗？”
苏明山看着玉牌的眼神明显的慌乱起来，当年他找了一个三流小道冒充云游真人给苏离伪造天煞孤星的命格。
而苏离手上的玉牌正是给他的谢礼！
怎么会？！
看着苏明山微微紧绷的神情，苏离勾唇一笑：“还有，我回来这么久，你们居然都没问去接我回来的那个嬷嬷去哪儿了？
到底是奴才，他们的命在你们这些人眼里大多跟蝼蚁一般不值一提吧！
苏明山，我母亲的事，那嬷嬷跟你说的可不太一样。”
当年她九死一生坐上阁主之位，整顿门派上下后，第一件事便出动探子追查她母亲的事，并关注着侯府动向。
那时她才知道，侯府这么多年来没有派一个下人来看过她一次，就连林婆子已经死了都不知道。
她还没来得及上门清算，侯府接她的马车却已经来到了乡下庄子上。
那可就别怪她提前将侯府满门覆灭！
苏明山被堵的哑口无言，嗫嚅道：“你……你到底想做什么？”
苏离收起玉牌：“我想要的很简单，往后我的吃穿用度，必须按侯府嫡长女的规制来，一分都不能少。”
她说着抬眸直视苏明山，语气带着刺骨的嘲讽：“还有，你们最好记清楚，既然当初是你们要我回来的，就收起不该有的心思，
别想着用规矩道德捆绑我，我不是我娘，想用这些东西让我俯首听话，简直痴心妄想。”
她说完，转身径直踏出前厅，将身后慌乱呼救的嘈杂声响，尽数抛在脑后。
厅内乱作一团，林氏死死抱着痛到不断抽搐的苏玉瑾，哭得撕心裂肺。
苏玉瑾的双手还是废了！
即使苏明山请来了宫中御医，轮番诊治折腾大半宿，断裂手筋还是无法复原，苏玉瑾习武入仕的前程彻底断送。
夜深人静，内室只剩苏明山与林氏母子三人，明亮的烛火摇曳，映得几人面色阴鸷可怖。
苏明珠舌根有伤，说话含糊嘶鸣，眼底满是刻骨恨意：“父亲，苏离太过猖狂！自她回府以来，简直无法无天，没有半分女儿本分，这哪里是归家认亲，分明是索债索命的厉鬼！
若是再留着她，我们所有人迟早要死在她手上！”
苏明山坐在椅子上，胸腔积压着怒火，他咬牙切齿道：“我何尝不知，自她踏进侯府那日，便从未将我这个生父，将整个侯府放在眼中。
若是知道这个孽障长大后会是这模样，当初在襁褓时我就应该把她掐死！”
苏玉瑾靠在软枕上，嗓音嘶哑阴冷：“父亲，不能再拖延，必须除此祸患！
她残害珠儿废我双手，如今手中还攥着当年的证据，倘若尽数揭发被圣上知晓，后果不堪设想！”
“你以为我不想杀她吗？我恨不得立刻将那个逆女碎尸万段，可是你们别忘了为什么要叫她回来，她手里的东西还没拿出来，不能让她死。”
苏明山掌心攥紧扶手，闭目强行压下满心狠意，转头冷瞪林氏：
“先前我再三叮嘱你，无事不要去招惹她。如今倒好，瑾儿大好前程尽数毁于一旦！”
被当众斥责，林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又愧又恨，眼眶瞬间通红。
她哽声辩解，满腹委屈怨毒：“老爷，我何曾想招惹她？是这贱人心性阴狠，我不过是想稍稍苛待她几分，磨磨她的性子，谁能想到她下手这般狠毒！”
说到痛处，林氏泣不成声：“最惨的是我们母子三人，老爷不护着我们，反倒怪我？”
榻上的苏玉瑾咬牙强忍剧痛，胸腔积满滔天恨意：“父亲！不能再纵容她了！再任由她肆意张狂，不等我们拿到东西，她就先把侯府所有人尽数毁掉！
不如寻个机会，将她囚起来慢慢逼问！”
“行了。那逆女身边的侍女你也看到了，不是那么好对付。”望着妻儿狼狈凄惨的模样，苏明山心口又闷又痛，他深吸一口浊气，冷声道：“别再折腾了，这段时间先稳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