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秋泠，废了他
等一切收拾妥当夜色已沉，宝珠阁也重新换上步离轩的牌匾。
苏离靠在窗前临风静立，秋泠推门入内，递上一页密信：“小姐，探子传回来消息。”
苏离眸光微凝，伸手接过信纸，轻声念出二字：“漠北？”
“正是。”秋泠垂首回话：“探子在漠北地界察觉疑似大爷的行踪，只是荒原辽阔，暂时查不出确切藏身之处。”
“好！”苏离指尖捏着信纸，松了口气：“只要还活着就好。”
她抬手将信纸凑近烛火，火苗舔舐纸页，转瞬燃成灰烬。
“传令探子继续暗中追查，不可打草惊蛇。当年外祖父满门流放疑点重重，舅舅或许是刻意隐藏行踪。”
“明白。”秋泠垂首应道。
此刻院墙外，晚风卷着细碎的窃窃私语，清晰落入窗内二人耳中。
两名提着食盒的丫鬟，浑身紧绷着立在步离轩院外，压低着的声音满是恐惧。
“你听说了吗？这位大小姐刚回府，当场就杀了罗嬷嬷的儿子，还割了大小姐，哦不，明珠小姐的舌头。”
“可不是，当时侯府门前血流满地，实在太吓人了。”
“咱们还要给她送饭，万一她脾气上来，我们两条小命可不够赔的！我不敢进去！”
“不进去怎么交差，横竖都是死，谁叫我们只是下人，现在只能祈求待会儿这位大小姐能大发慈悲，留我们一条小命。”
二人越说越慌，却不敢违抗府里差事，只能硬着头皮推门踏入院中。
厅堂空空荡荡，不见苏离身影，丫鬟顿时慌了神，声音带着哭腔：“大小姐？您、您在哪？奴婢送饭来了！”
话音刚落，窗边暗影微动。
苏离缓缓转过身，清冷的眉眼覆着一层淡淡的戾气。
两名丫鬟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食盒险些脱手，秋泠伸手接过食盒，打开看到的是几碗隔夜的发酸饭菜。
二人见状脸色惨白如纸，她们慌忙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求饶，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满心都是极致的恐惧。
“大小姐饶命！奴婢不是有意苛待您！奴婢只是下人，一切都是奉命行事，求大小姐开恩，千万别杀奴婢！”
看着二人惶恐卑微的模样，苏离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底满是嘲弄。
苏明山无法动她分毫，便只会用这些克扣膳食小伎俩，妄图磋磨拿捏她的气焰，真是可笑又低劣。
她缓步走上前，居高临下睨着跪地的两人：“你们先下去！”
两名丫鬟抬起头，脸上皆是不可思议，随即应答一声“是”后，如临大赦般快步离去。
她抬眼看向身侧的秋泠：“带上食盒，随我去前院大厅。”
“是。”
秋泠拎着食盒，步步紧随苏离，径直往前院正厅而去。
此刻前厅灯火璀璨，一桌精致晚宴摆得满满当当。
苏明山端坐主位，林氏陪在一旁，低声温言劝慰着面色惨白的苏明珠。
当真是阖家欢乐，享尽珍馐美味。
苏离踏入厅堂的一刻，满堂笑语瞬间凝滞。
“苏离，不在你院中待着，闯前厅想做什么？”苏明山看到她便没了好脸色，厉声怒斥。
苏离走上前，笑得一脸真诚：“自然是来给诸位加餐。”
她接过秋泠手里的食盒，将里面发酸的糙饭尽数倒扣桌面。
酸臭味蔓延，苏明山拍案而起：“你疯了！拿这种馊饭来恶心我们？”
“你也知道恶心，还敢拿这些东西膈应我？”
苏明山猛地转头看向林氏，对方慌忙垂眸躲闪，眼底藏着心虚。
苏明山一眼明了，心底暗骂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妇人。
“你们断我的吃食，那谁也别想安稳吃饭！”
话音未落，苏离快步上前，不等众人反应，抬手狠狠一掀！
轰隆——
整张实木餐桌直接被掀翻在地！
桌上的精致汤菜与碗筷尽数倾覆，只剩满地狼藉不堪。
“！！！”
厅内众人齐齐失声，苏明山刚要呵斥，门外一道凌厉的男声比他更快传来。
“苏离，你找死！”
来人一身青衫锦袍，眉目间皆是桀骜不驯的傲气，正是林氏唯一的儿子苏玉瑾。
府中上下无人不知他备受宠爱，自小文武双修，是苏明山唯一寄予厚望的继承人。
“兄长，你总算回来了。”苏明珠看见苏玉瑾，眼泪无声落下，柔弱又委屈。
苏玉瑾怜爱地安抚道：“珠儿，我接到你的信便着急赶回来了，你放心，有兄长为你做主！”
说着，他冷眼扫过满地的狼狈，盯着苏离极尽嘲讽：“乡野回来的就是粗鄙不堪，一个克母天煞、粗蛮暴戾的废物，也敢在侯府作威作福？”
他见苏离毫无反应，心下冷哼鄙夷：“我看你这山野贱民，根本不配活在上京，早该滚回泥地里烂死！”
林氏眼底闪过快意，她故作阻拦，实则默许纵容。
苏明珠捂着嘴，眼底藏着阴狠笑意，静静看着苏离被亲哥哥当众羞辱。
只有苏明山的眉头越皱越紧，伸手想要阻止这个儿子犯蠢却已来不及。
“说完了？现在该轮到我了。”苏离双手环胸，默默退了几步：“秋泠，废了他！”
秋泠应声而动，身形迅速逼近苏玉瑾。
苏玉瑾习武多年，对此根本不当一回事，下意识提拳格挡，显得自负至极。
可他在练武场里学的寻常花架子，又怎敌得真刀真枪拼出来的杀手？
只听两道清脆刺耳的咔嚓骨裂声接连炸开！
秋泠双手精准扣住他双臂手肘，反向狠狠一拧，快得让人来不及眨眼！
“啊——！！”
凄厉惨叫骤然炸响！
苏玉瑾双臂瞬间软垂，手筋尽数断裂，骨头错位变形，整条手臂彻底废了。
剧痛贯穿四肢，他脸上血色尽褪，浑身脱力重重跪倒在地。
秋泠收手，声线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再辱我家小姐一句，废的就不是手，而是要你的命。”
苏离懒懒靠在亭柱上，默默感叹：唉！又一双手臂尽废！
秋泠这断臂技术当真不赖，一掰一个准！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苏明珠颤抖着唇，不敢相信：“兄长，你不是说你是练武场武功第一吗？怎么会这样？”
苏离俯视着瘫倒在地的苏玉瑾，唇角勾起一抹嘲讽。
“练武场第一？真是好大的威风，怪不得能那般桀骜自负。”
“只可惜了，从今往后你双臂尽废，终身不能握剑拉弓，你们最得意的依仗，现在被我亲手碾碎，感觉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