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千百倍讨回来
苏明山呕出一口血，浑身剧烈发抖，他指着苏离，一时气到发不出完整声响。
“啊——！珠儿！”
林氏上前抱紧了苏明珠，转头厉声嘶吼：“苏离！你疯了！”
“老爷，你要为珠儿做主啊！苏离这疯子，她是要害了珠儿一生啊！今日绝不能轻饶了她！”
苏明珠痛得浑身抽搐，她双手捂着嘴，眼泪混着血水糊满脸庞，发出嗬嗬的破碎呜咽。
周遭下人吓得连连后退，无人敢上前半步，只敢远远望着这血腥一幕。
苏离冷眼扫过地上半截舌头，语气平淡无波：“满口虚情假意，留着舌头也是浪费。”
苏明山缓过一口气，目眦欲裂：“来人！把这个孽障拿下！”
秋泠上前半步，长枪横在身前，锋芒直指众人，一身杀气震慑全场。
“谁敢动我家小姐。”
冰冷的声音落下，方才才见过秋泠手段的仆从齐齐顿住脚步，僵在原地不敢挪动分毫。
苏离轻笑一声，缓步逼近二人，脚步声踏过地上血渍，刺得人心头发紧。
“父亲息怒，这门口看热闹的人可是越来越多了，我是天煞孤星本就无所谓，但父亲总要顾及侯府脸面，执意当众闹开，我也不介意奉陪到底。”
苏明山胸口再度起伏，又一口腥甜涌上喉咙，强忍着才没有再度吐血。
他握紧拳头，片刻黑着脸下令：“全都回府！”
看吧！伪君子！说到底还是他的脸面最重要！
可她就爱看他们这副恨不得杀了她，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
“对了父亲，方才有个不知死活的门房传你命令，说我是天煞孤星会冲撞侯府气运，勒令我走偏门。
我偏不信这些说辞，径直踏了正门，现下侯府门楣受损，父亲可得当心，别一不小心被灭了门。”
苏离弯唇看了一眼在场的苏明山三人，然后踩着满地狼藉迈入侯府，身后跟着拿着长枪的秋泠。
府内下人纷纷让道，战战栗栗地贴着墙角，生怕长枪的寒芒下一刻就落到了自己身上。
苏离凭着记忆绕过回廊，朝着侯府后院的步离轩走去。
那是她小时候住的院子。
步离轩是她母亲亲自命名。
步离，不离。
一步人间，寸步不离。
她母亲告诉她：一步之外便是尘世纷扰，但愿你也能在这世间找到一个真心护你，爱你，寸步不离的倾心之人。
可笑！
她母亲以为自己找到了满心满眼都是她的良人，却不想对方是一头披着人皮的狼，一步步将她啃食干净，直到最后死于非命！
什么至死不渝，
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
她从不相信那些虚无的东西，
这世间，她相信的只有自己！
穿过月洞门，步离轩赫然在目。
只是步离轩的牌匾已经被人撤下，换上了宝珠阁的牌匾。
原本清雅的布局装饰早已不见，入目的便是俗不可耐的花哨。
四处陈列各式珍贵古玩摆件，大小堆砌一地，只一味彰显贵重，艳俗至极。
苏离双手环胸，眉头微微一皱。
“秋泠，给我砸。”
秋泠心下一动，走上前挥动长枪。
宝珠阁的牌匾应声落下，屋内的摆件被长枪的锋芒震碎，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逆女，住手！”
身后的苏明山与林氏母女赶了过来，苏明珠看到宝珠阁一地狼藉的模样，心头一痛，几乎要晕厥过去。
那里面的陈设可都是她亲手挑的，是侯府最好的东西。
“老爷你看看她，一回来就喊打喊杀，不仅伤了珠儿，现在还要砸了宝珠阁，她这是要逼死我们母女才罢休吗？”
林氏抱着怀里的苏明珠，声音凄凄切切好不可怜。
苏明山双目猛地瞪大，他咬紧牙关，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暴怒。
“逆女，你放肆！你以为身边带着会武功的人就可以在侯府作威作福了？
今日我定要好好教训你，让你知道什么是天高地厚！
来人，将这孽障给我拿下！”
苏明山一声令下。
来的不是普通侍从，而是三十余名劲装府兵，他们持刀暴冲而出，个个面露凶狠，刀锋雪亮刺眼。
“就这点人？”苏离身姿挺拔，气场冷冽：“秋泠，放手杀。许久未见血，今日正好用他们来祭枪。”
秋泠应声而出。
从小在尸山血海里杀出的狠厉，根本不是这些养尊处优的府兵能比的。
枪出无影，招招索命，没有半分多余招式。
惨叫声接连炸起，转瞬便尽数寂灭。
不过数息，庭院死寂。
遍地尸骸狼藉，血腥气冲天。
宝珠阁，顷刻间沦为惨烈的修罗场。
苏明山、林氏等人面无血色，浑身僵冷，眼底只剩彻骨惊惧。
是他们太低估了苏离身边的人！
以为不过是两个女子，翻不起风浪！
“侯府府兵，不过如此！”苏离踩着满地血腥，步步逼近：“我不在侯府这些年，你们全当我死了？”
苏明山看着她，下意识地步步后退：“逆女，你想干什么？你难道还想弑父不成？”
“父？”苏离放声冷笑，眼底尽是疯戾：“你也配！”
“苏明山，十年前你与林氏联手下毒害我母亲，转头却对外谎称是我天煞命格克死她，然后把我丢去乡下磋磨，那时你可念过半分父女情分？”
苏明山瞬间变了神色，失声惊呼：“怎么会……你怎么会记得？当年我明明给你灌下了……”
“灌下了‘忘川引’是吗？”苏离厉声截断他：“或许是老天都看不惯你们的龌龊勾当，不仅让我解了毒，还送我回来清算你们这对狗男女！”
“你们不是到处宣扬我是天煞孤星？那我便遂了你们的愿，做整座承恩侯府挥之不去的噩梦。”
苏明山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忘川引顾名思义，便是能让人遗忘记忆。
他当年一手安排的连环计，本以为天衣无缝，苏离这个孽障怎么会解了毒。
他死死盯着苏离，问：“所以你儿时记忆都恢复了？”
“岂止儿时，还有被你扔出侯府的这十年同样历历在目。”
苏离缓步逼近，周身戾气翻涌。
“我在外面受尽磋磨，你们却在侯府锦衣玉食，安享我母亲带来的一切，踩着我的血海深仇风光度日。”
“你们带给我的苦，我会千倍百倍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