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惦记那些产业
老夫人身边这条忠心的老狗，她记得很清楚，她的母亲在世时没少受其磋磨。
她摸了摸袖中的匕首，向侯府复仇的第一刀，就由她开始好了！
苏离眸色微闪，侧身避开巴掌，反手扣住杨嬷嬷手腕，腰间短匕径直刺入对方心口。
那嬷嬷眼里的戾气瞬间凝固，连惨叫都没能完整发出，身躯重重砸在青砖上，一双浑浊的眼睛瞪得老大，死不瞑目。
满室瞬间死寂，老夫人猛地怔住，眼底盛满惊恐与震怒：“你、你竟敢当众杀人！”
这是什么反应？侯府又不是第一次死人了。
哦，这是她第一次自己动手杀的人。
苏离没想明白，是她说的话不清楚么，还是表现的太好欺负了，才让这苏家人产生了错觉。
一个又一个拿着身份规矩来她面前蹦跶，妄想拿捏她。
“这么激动做什么？小心一口气上不来，就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苏离睨了老夫人一眼，神色淡漠地擦拭着匕首上的血渍：
“恶奴以下犯上，当众欲掌掴侯府嫡女。我身为府中大小姐，清理恶仆、整肃家规，何错之有？”
“够了！一个贱奴死了就死了。”坐在上方的苏明山厉声制止，挥手让下人将尸体抬出去。
他揉了揉额头，心中很是烦躁。
都说了别惹苏离这个孽障，偏偏一个个都不信邪，赶着上前触她逆鳞。
这般不知死活，是嫌侯府人死的不够快吗？
苏明山轻吐一口气，看向苏离勉强缓和几分：“今日叫你过来，也是祖母想见见你，一家人何必闹得这么不愉快。”
“哦？既然如此，见也见了，我就先走了。”苏离收起匕首，转身就要离去。
“站住！”苏明山难得端出慈父姿态：“爹知晓这些年你在乡下受了委屈，如今冒犯你的人已经处置了，该消消气了。
今日正好我们一家都在，我就在这里保证，以后你在侯府不会再有人为难你，这些年对你的亏欠，爹都会一一补偿给你。
至于你说的那些狠话，爹就当做是你的一时冲动，以后大家和和睦睦过日子。”
他抿了一口茶：“更何况，你再厉害终归是女儿身，以后还是要嫁人，有侯府当你的依靠，你在婆家也有底气，你说是不是？”
苏明山这是想恩威并施，一边扮演慈父信誓旦旦地要弥补她，一边想用那几条贱命就想平了她的恨。
这算盘打得真响，珠子都崩了她一脸。
苏离没有说话，只静静等着他的下文。
“明珠原本端庄得体，本该嫁入王亲贵族，如今口齿残缺，再无攀附皇家的可能。瑾儿的双手残废前途尽毁，日后想谋差事，处处都要银子打点。
你娘当年留下的嫁妆，一小部分留在府中，大半都折成铺面田契存在柜坊里。这些年都是侯府替你打理，不少铺子连年亏空，早该整顿处置。
如今你回来了，有空就同为父一起去趟柜坊，你还小不懂得如何营生，不如就将所有商铺田地的书契尽数归入侯府，由府中统一掌管分配。”
苏离嗤笑一声，直击要害：“你绕这么大的圈，无非是惦记我娘留下的那些产业罢了。
苏明山，你想要怎么不自己去取，还是说没有我在，那产业你根本动不了！”
她是听明白了，她母亲的嫁妆都折现买了铺子田庄，虽然那些铺子明面上一直由侯府打理，但那些书契一直在柜坊保管着。
没有这些侯府就不算是真正的持有者，更无法自由支配转卖。
而她太清楚苏明山的为人，若不是事出有因，那些书契早就被拿干净了，哪里还能保留到现在。
被戳中心思，苏明山脸上浮现一缕愠色，但很快就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恼意。
他轻吐一口气，表情很是受伤：“离儿，你何必这般猜忌为父，柜坊存着的田契商铺，终究是你的东西，我不过是想筹划周全，想必你也不忍心看侯府没落吧！”
他继续诱哄着：“再说等你日后嫁了人，我自会从中加倍给你备齐，让你风风光光出嫁。”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苏明山偷偷看了苏离一眼，也不知道他这话她有没有听进去。
这一切都怪傅温宁这个贱人，竟然瞒着他留了一手，那些存在柜坊的书契，指定要等苏离及笄之后，由她本人拿着凭证去取，若是苏离意外身死，便一切上交充公。
至于是什么凭证，他一直不得而知。
若不是为了这些产业，他早就杀了这逆女，何苦像现在这样跟她耗神。
苏离没有说话，空气明显有点凝滞。
这时，一旁的李念儿上前，温柔细语道：“大小姐可还记得奴婢，一下子长这么大了，主子如果还在该有多高兴。”
苏离稍稍与她离了些距离：“自然记得。”
一个爬床贱婢，不记得都难啊！
李念儿闻言，用袖子拂去眼角的泪：“大小姐，主子在时都是盼着你长大后能找个好人家一生无忧。
老爷说的对，只有侯府好了，你才能找个好归宿不是？主子若是还在，也是会同意老爷的决定的，那银子同样也是在为你铺路。”
“李姨娘真是贤惠，一番肺腑之言，我听了也觉得甚是有理。”
李念儿眸光微亮，压下喜色道：“这么说，你是同意了？”
苏离没有应答也没反对，只是带着秋泠离去，留下一脸茫然的众人。
“老爷，那贱人是什么意思？同意还是不同意？”见苏离离去，林氏忍不住问道。
苏明山也拿不准，一旁的苏玉瑾重重搁下茶盏，愤恨道：“依我看，就去外面找个杀手将她绑起来严刑拷问，重金之下必有勇夫，我就不信这世上没人能治得了她。”
“胡闹！”苏明山呵斥道：“那个逆女什么性格你还不清楚，到时候把她逼急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你是觉得侯府亡的不够快吗？”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老夫人拄着拐杖扶住桌沿，高声哀叹：“我侯府怎么就出了这么个孽障！”
“好了，我现在再重申一遍，在产业还没到手时，你们谁也别再去惹那个孽障！”
只要苏离那逆女不闹，安安分分地在侯府待着，哄着她将产业交出来，其他的都可以暂且忍耐。
顿了顿，苏明山又对李念儿说：“李氏，你当初是伺候傅温宁的，那逆女想必与你还有几分情谊，有空你就去她院子里坐坐。”
“是，老爷。”李念儿俯身低眉顺眼，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如果这件事办成了，她就是侯府的大功臣，到时侯府上下哪个不会高看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