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别让我失望啊
一旁的林氏早已吓得魂不附体,慌忙尖叫出声:“一派胡言!是你命格不祥克死生母,是你天生灾星,与我们无关!”
“无关?”苏离侧眸冷眼睨她:“当年那碗毒汤药可是你亲手端来的,你看着我母亲咽气时不是挺得意的吗?这会怎么就跟你无关了?”
话音落下,她抬手。
秋泠心领神会,长枪骤然一横,直指林氏咽喉。
林氏吓得瞬间僵住,脸色惨白如纸,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苏明山又怒又怕,强撑着威慑:“苏离!你休得疯魔!谋害亲长、以下犯上,乃是死罪!”
“死罪?”
苏离嗤笑出声,满目嘲弄。
“你毒杀正妻、构陷嫡女、欺世盗名的时候,怎么不提死罪?”
她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眸色骤然一冷。
“从今往后,承恩侯府的荣华、权势、体面,我一样样毁。
你们一家人的依仗、名声、安稳,我一件件夺。”
“毕竟我是天煞孤星,若不坐实这个命格,让你们亲身体验何为万劫不复,那岂不白受了这么多年的罪。”
“你们可要活得久一点,别让我失望啊!”
苏明山心口剧痛,气血彻底翻涌,再也压制不住,一口鲜血狂喷而出,直直倒退数步。
满院死寂。
无人再敢发出一声声响。
眼前的苏离,哪里是任人揉捏的乡下孤女,分明是地狱归来索命的修罗厉鬼。
“秋泠,继续砸,把这个鸠占鹊巢的腌臜玩意都清理干净,一件不剩!”
“是。”
秋泠身形一闪掠入屋内,长枪横扫而出。
哗啦啦——
一连串碎裂的声音响起,名贵字画、珍瓷摆件、玉饰珍玩,顷刻间尽数崩碎报废,化作满地狼藉。
“住,住手!!”
苏明珠呼喊出声,声线混着血水含糊不清。
看着自己多年珍藏尽数被毁,她心痛得发疯,全然忘了疼痛与恐惧,猛地疯扑上前。
苏离眼皮未抬,抬脚狠狠踹在她腹上。
巨力瞬间将苏明珠踹飞数米远,重重砸在青石地上,痛得她惨叫出声。
“珠儿!”
林氏慌忙扑上去将人护住,哭喊道:“珠儿,我的可怜的儿啊……!”
苏明山怒得浑身气血翻涌,可看着气场慑人的苏离,满心怒气硬生生压得死死的,半点不敢发作。
他咬牙沉喝:“够了!”
“宝珠阁本就是苏离居所。明珠,你即刻搬去暖春阁。”
“不要,爹!”
苏明珠顾不上疼痛,泪眼通红,死死摇头。
暖春阁是什么地方,位置又偏又冷!
她是侯府最尊贵的姑娘,住进去只会沦为全城笑柄,彻底抬不起头。
她强忍哽咽,泪眼楚楚:“爹,宝珠阁我可以让,但我绝不入暖春阁!我要住琼华楼!”
琼华楼是姑母苏嫣然出嫁前的居所,她是老夫人唯一的女儿,住的自然是最华贵雅致的院落。
她觊觎多年,始终被老夫人阻拦。
这才退而求其次,住进了宝珠阁。
苏明山当即皱眉:“不行,那是你姑母的院子。”
“可姑母早已出嫁多年,院子常年空置!”苏明珠急火攻心,说话也忘了顾忌:“难不成还要留着,等她日后被休回来住么?”
“珠儿!休得妄言!”林氏惊得立刻制止。
苏明珠瞬间回过神,见苏明山面色沉冷,意识自己说错了话。
“爹,是我失言了,我不是有意的。”
她垂眸泛红了眼眶,泪珠顺着脸颊滚落,强压哭腔示弱。
“可姐姐方才当众辱我出身,我若再住进偏院,外人定会肆意揣测,彻底毁了我的名声。
与其到时受人耻笑,拖累侯府颜面,我不如一死了之。”
苏明山眸光沉沉,默然不语。
他心底透亮,苏离眼下还有用处,暂不能动。
等她价值耗尽,他自会亲手除掉这个祸害。
苏明山揉了揉发疼的眉间,这么多年来,从未像今天这般疲惫。
“罢了。你要住,便住。”他不耐地摆手妥协,随后冷脸吩咐下人处理尸身,拂袖转身,丢下一句冰冷警告。
“往后无事,别去招惹她。”
随着三人狼狈仓皇离去,庭院终于清净,很快有下人战战兢兢上前清扫院子,全程屏息噤声,连大气都不敢喘。
一旁的秋泠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出声道:“小姐,林氏母女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随她们。”
苏离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笑意。
“越是不甘心,越容易乱了分寸。她们闹得越凶,破绽就越多。”
“今日只是收回院子,来日,我会让那对狗男女,都为这些年的亏欠一一还债。”
舌上伤口刚包扎妥当,苏明珠躺在床上,一想到苏离嚣张跋扈的模样,依旧气得浑身发颤。
“娘!苏离就是个疯子!她竟然割了我的舌头,我要杀了她,我要杀了她!”
她攥紧锦被,通红的眼眶翻涌着彻骨怨毒,口齿含糊嘶哑,声音里满是疯狂。
林氏面色阴沉地坐在床边,眼底盛满忌惮与阴狠。
“安分些。”她压低声音安抚:“你刚上好药,大夫说要好好休息,莫激动。”
“苏离那个贱人不过是逞一时之勇,无根无凭,孤身一人翻不起大浪。”
林氏唇角勾起冷笑,继续说道:“你祖母去万安寺礼佛将归,她最厌粗野嗜杀之人。
等她回来,我便带你哭诉今日惨状,尽数揭发苏离残杀府兵、目无尊长、残害手足的罪状。
只要她名声彻底烂透,便失了立足之地,到时等她交出东西,不用我们动手,你爹与你祖母也容不下她半分。”
苏明珠瞬间眼前一亮,眼底重新燃起气焰:“还是娘想得周全!到时候我要让爹把她交给我处置,我定要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贵为侯府千金,从未受过这般折辱。
今日的舌断之痛与当众之羞,她全数记在心里。
来日,必加倍报复苏离!
“好,都听你的。”林氏温柔抚过她的发顶,眼底却只剩沉沉阴毒:“那贱人害你落得口齿残缺,她毁你一生,我们便要毁她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