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苏明山的说客
等回到步离轩，秋泠倒了杯茶喝下，气囔囔道：“这群人真是虚伪至极，摆明了想侵吞小姐的产业，偏要冠上为你着想的名头，半点脸面都不要。”
苏离噗嗤一笑，秋泠一向话不多，这苏明山也是有本事，把她都气炸毛了。
秋泠越想越气：“小姐，不如一不做二不休，一把火烧了承恩侯府，我们回九幽阁去！”
……
“秋泠，虽然我们不怎么和善，但也没那么残暴吧。”她再次倒了一杯茶递给她：“坐下，消消气。”
“我跟你说，对付这种恶人，一把火烧了太过便宜他们，唯有慢刀割肉，一点点地剥皮抽筋，方能让他们痛彻心扉。”
秋泠头冒冷汗，她咋觉得自家小姐的做法比她说的更残暴呢！
不过管他呢，她家小姐怎么做都是对的，确实不能便宜这些小人！
晚饭过后，步离轩的院门被叩响，李念儿的声音在外响起：“大小姐，晚饭刚过，妾身带着亲手做的小食给你解解腻。”
苏离蹙了蹙眉头，随即让秋泠去开门。
她喜静，身边不喜欢有人环伺。
所以从一开始就撤了林氏安排的下人。
步离轩每天除了早晨打扫和三餐定点送饭的丫鬟，其他无事的时候一律不让下人靠近。
而有事也是在院外汇报。
李念儿的贴身丫鬟在院外候着，她亲自提着食盒跟在秋泠身后走了进来。
“大小姐，山楂糕配陈皮老茶，饭后最是解腻，您尝尝。”李念儿把食盒搁上桌，亲热地夹起一块，放到苏离跟前的碟中。
苏离看着点心，没有动筷的意思：“李姨娘费心。”
李念儿看着她，眼底装出几分伤怀：“大小姐到底还是与妾身生疏了，大小姐小时候妾身还抱过你呢，那时候主子还在。”
说来也真快，一晃竟过去这么多年了，妾身近来老是梦见主子，她怪我没照顾好你……”
她说着，掏出绢帕抹眼角，声音哽咽着再也说不下去。
梦见她母亲？
苏离心底冷笑。
一个爬床贱婢，当年母亲连正眼都嫌厌，怎会托梦于她。
“李姨娘，晚上梦到我母亲你睡得着吗？”
苏离双手环胸靠在椅子上，字字戳破过往恩怨：
“身为贴身丫鬟为了富贵爬上主子的床？是傅家与你有仇，还是我娘苛待了你？让你这么剜她的心？”
李念儿脸色一白，她轻咬着唇慌忙辩解：“陈年旧事，妾身当年也是身不由己，妾身只是……”
“行了，你的那些烂事不必说给我听。”苏离抬眼打断了她：“今夜你不是来跟我叙旧的吧，是苏明山让你来当说客的？”
“大小姐果然聪慧！”李念儿收敛神色，道出实情：“侯爷的意思你也听到了，原本二姑娘和瑾少爷还有大好前程能帮衬侯府，如今她二人皆因你而伤，侯府未来渺茫。
想要撑起偌大侯府，开销打点哪里不需要银子，只有光大侯府门楣，我们日子才能过得舒心不是？
再说，侯爷也承诺等你出嫁，他会把大部分产业交还于你，你还有什么可顾忌的？”
苏离轻抿了一口茶，不动声色。
那些商铺都由侯府打理，收入自然也进了侯府，照理说有没有书契也无所谓。
可他们这么急迫地想让她取出书契，只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侯府急需大量银两，而只有转卖那些商铺田产来钱最快。
“李姨娘背主在侯府这么多年，日日仰人鼻息，日子过得可舒心？”苏离没有接她的话，转而反问道。
李念儿一愣，随即眼底掠过苦涩：“妾身不过妾室，复礼也只是庶子，府中一切都是主母做主，这日子能过下去就是，哪里能奢求舒心，这或许就是妾身的命吧，妾身认了！”
“认命？”苏离轻笑，“当年你为了上位不择手段，你心底藏着的野心，连侯府正院都装不下。怎么这就认命了，你当初那股心气去哪里了？”
“大小姐何必这般挖苦？”李念儿眼眸一黯，涩然道：“当年我所作所为只为了过得更好，如今偏安一隅，也是为了能和复礼在这吃人的后宅活下去。”
当初傅温宁是许诺与她，到了出嫁年纪就还她自由，并给她寻一个人品端正的举人为夫婿。
是她不甘心，想着做侯府的姨娘，也总比跟着举人过苦日子要好。
可是她没想到，苏明山还有个青梅竹马的外室林子柔，傅温宁病重期间就光明正大地把她领进府。
林氏知道她的存在后，苏明山为了讨她欢心，便想着把她发卖出府。
那时她才深刻意识到，高门大户的妾室就是无根的浮萍，凡事都不由自己。
要不是当时查出身怀有孕，老夫人出面保下她，
她怕是早已不知死在了哪个角落。
苏离淡淡扫了她一眼：“你若真是为了苏复礼，心里就该清楚，只要林氏稳坐主母之位，她的儿子一日不倒，苏复礼就永远只能困在偏院低人一等。”
“大小姐慎言！”李念儿慌忙压低声音：“这话可不能乱说，若是被有心人传出去，我们母子难逃一死！”
这侯府当真是会磨人心性。
她还记得，以前那个在她母亲身旁的李念儿，成天跟个跳脱的小野驹一样，天不怕地不怕。
如今却成了被驯服的羔羊，温顺畏缩。
“我不过随口说说，你慌什么？”苏离说：“侯府本就子嗣单薄，林氏掌权这么多年也从未给苏明山纳过其他小妾，如此可见她心性狭隘。
你凭什么觉得自己只要不争不抢，她就会容下你们母子安稳度日？”
李念儿捏着手中的帕子：“大小姐同妾身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想与妾身联手除去林氏母子？”
她是傅温宁的丫鬟，比谁都清楚苏离有多恨林氏！
“不，我一个女儿身迟早要离府，掺和进去对我来说毫无益处。”
苏离笑了：“再说我这人胆子小，知晓太多秘密是很容易被灭口的！那多得不偿失！”
李念儿嘴角微抽，她胆子小，这侯府还有谁胆子比她大。
说的好像在侯府一言不合就开杀的煞神不是她似的。
“我只是想提点李姨娘一句，其中道理你很快就会明白的。”
苏离打了个呵欠，懒懒道：“好了，回去告诉苏明山，柜坊我会去的！”
取肯定要取，但给不给是她说了算！
“好好好！”李念儿闻言喜上心头，忙赔笑道：“大小姐你也累了，好好休息，妾身先行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