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砸了侯府大门
“啪!”苏明山一拍桌面,脸上带着怒气:“反了,反了,一个乡野村姑竟如此暴虐猖狂。”
“侯爷消消气,莫要气坏了身子。”林氏上前柔声安抚道:“苏离这丫头在乡下久了难免粗鄙,以后好好教养就是。”
站在林氏身边的苏明珠,身着一袭鹅黄色长纱衫,衬得肌肤莹白似玉。
头上发髻精致,垂落的珍珠流苏随着她轻笑的动作轻晃,更添几分娇态。
她轻拈着手帕捂唇,遮住了嘴角那一抹幸灾乐祸的笑。
闹吧。
闹得越大越好,苏离越是粗鄙疯狂,才越显得她端庄贤淑。
她从小习得四书五经,琴棋书画更不在话下,这十年来更是一门心思当着侯府的长房嫡女,享受着被人追捧的日子。
她自是最不愿让一个乡野丫头回来压她一头。
若不是事出有因,承恩侯府上下哪里还会记得有苏离这个人。
“爹,您别生气,这姐姐也真是的,爹娘能接她回府,她该心存感激才是。
若是我的话早就悄悄入了府,走哪个门不是走,如今闹这么一出,也不怕平白让人看了笑话。”
苏明珠隐了隐神色,声音乖巧又无辜。
“珠儿,苏离是你姐姐,莫要胡说!”林氏对着苏明珠假意轻斥了一声,但眼底却是笑着的。
“明珠说的何错之有?但凡外面那人有明珠一半懂事,早该进府了。”
苏明山强忍住摔茶盏的冲动,怒喝道:
“既然她这么猖狂,那就让她在门外候着,什么时候知错了,什么时候放进来,我就不信她还能真的踏平了我侯府门楣。”
林氏无奈地轻叹一声,上前温柔宽慰着,悄然隐去眼底的得意之色。
傅温宁出身高贵又如何?是定国公之女又怎样?
她活着斗不过她,如今她的女儿苏离更是成了上不得台面的乡野村姑,连她女儿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傅温宁这对母女注定是要被她踩在脚下的,若是她泉下有知,怕是做了鬼也不得安宁。
侯府外,来往的行人也多了起来,众人都纷纷侧首好奇地望着停在路上的马车。
车厢内,苏离缓缓睁开了双眼,薄唇微启。
“秋泠,砸。”
一声令下,站在车辕旁的秋泠动了。
她反手抽出背上玄铁长棍,指尖熟稔扣住机关,只听轻响棍身在掌中骤然延展变形,化作一杆沉重大枪,重重杵落在地。
然后,她将周身内力全部灌入枪中,对着承恩侯府的朱红大门狠狠劈下。
轰隆!
随着一声巨响,那两道厚重的大门轰然倒塌,激起漫天尘土。
门楣之上的“承恩侯府”金字牌匾,随之震落,“咣当”一声砸在地上,断成两截。
周围突然一片死寂,路过的人纷纷停下脚步,怔怔地望着眼前的情景,不由瞪大了眼睛。
这是什么情况?
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有人砸了承恩侯府?!
大家都默契地移动脚步靠拢过来,想看看车内到底是何方神圣。
尘嚣散尽,苏离再次掀开车帘,弯身从容下了马车。
然后,一步一步拾级而上,白色的靴底一脚踩在那块断裂的“承恩侯府”牌匾上。
她看着脚下被碾碎的金字,冷唇微勾:
“不过一个破侯府,也配让我走侧门?”
前院彻底乱了,仆从有的吓傻了,有的惊恐地往内院报信去,只是他们还没走几步,就碰上了听到声响赶来的苏明山众人。
“孽障,你这是做什么?”
苏明山暴怒的声音传来,苏离一抬眼就看到了熟悉的人。
苏明山,林子柔,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你们这对狗男女,准备好接受我的恨了吗!
苏明山看了一眼苏离,微微有些恍惚。
像。
与傅温宁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唯一不同的是,傅温宁双眸含情,温柔似水。
而苏离,寒眸摄人,压着冷戾。
苏离瞥了苏明山一眼,漫不经心道:“才几年不见,父亲这身子骨怕是不行了,眼神怎就这么差劲了?”
“你……逆女!”苏明山咬着牙,气得胸口发颤:“一回来就拆了我侯府,是要反了天不成,一点尊卑教养都没有,我苏明山怎么会有像你这样的女儿!”
“我自小流落在外,名义上的生父形同冢中枯骨,何来尊卑教养?”
苏离讽刺一笑:“还有苏明山,我念及一点血脉亲缘叫你一声父亲,你可别把自己太当一回事了。”
你是不是忘了现在的一切是怎么来的?忘了这侯府是怎么来的?需不需要我重新提醒一下?”
当初苏明山与傅温宁成婚就是看中傅家势力,而苏明山的承恩侯爵位,是当年皇上赐予傅温宁的新婚恩典,并允许她的孩子世袭罔替,只是她到死也只生了苏离这一个女儿。
这件事一直是苏明山心中最不愿提及的刺,外人表面对他客气有加,背地里都看不起他,说他都是靠着傅温宁才有这一切。
后来傅温宁死了,他也在上京站稳脚跟,渐渐地让人忘记了这些事。
如今苏离却在众目睽睽之下旧事重提,苏明山勃然大怒,抬手挥到半空骤然僵住,只觉胸中气血翻涌,一口鲜血夺喉而出。
“老爷,你没事吧?!”
林氏一惊,上前扶住了苏明山,一边擦拭嘴角的血渍,一边轻拍着他的背。
“姐姐。”苏明珠上前一步,柔柔弱弱的声音轻得仿佛要飘走:
“我知道你此次回来,心中定是对从小被寄养乡下的事有怨气。
可父亲也是无奈,若不是你是天煞孤星的命,父亲又哪里舍得将你放在乡下化煞。
但如今你这样行事着实不该,你该好好跟父亲道个歉,父亲会原谅你的。”
苏明珠的一番话在人群中炸开,有人下意识移开了步伐,离苏离远了些。
天绥国深信命理之说,对于天煞孤星这种凶煞自然避之不及。
苏离抬眸望向苏明珠,唇角扯出一抹冷嗤。
她手腕骤然一扬,寒光转瞬划过苏明珠唇边。
噗嗒一声,半块血肉混着汩汩鲜血砸在青石地上。
苏明珠双手死死按紧嘴,撕心裂肺的惨嚎从指缝溢出。
在场的人定睛望去,顿时头顶发麻,地上赫然是被割掉半截的舌头。
“我娘就我一个女儿,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同我攀姐妹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