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初出茅庐
时间依然像滔滔江水一样流走，退伍也遥遥无期，转眼就各奔东西，那时候天还不是很冷，三迤市的十一月份很凉快，二十五号我们准备光荣滚蛋的几个老兵，换上作训服，最后一天训练，同时队长还特意请来了电视台的摄像为我们录像，为我们这一段看似英勇无比的大好青春投资来个美好的记忆！摄影师是个记者，看来还对我们不错！
而我们呢也不知道是假装还是真的在装，个个精神抖擞，像打了激素一样嗷傲叫！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科目我们比平时都认真和到位，人总是这么贱的，你懂的！要走了，别给别人留下太多话题！人走茶凉，油尽灯灭！
我对战友成良道：“怎么回事今天，大家那么认真？？”
成良笑道：“要走啦！这VCR是要带回家的，要是再瞎搞还得了？让家乡人看见多丢人啊！”
我道：“我晕，看来大家还没傻嘛！”
晚上发退伍补贴，不能叫退伍费，因为我们这是义务兵！指导员挺着大肚子，笑呵呵地用他那发肿的小手给我们点钱，偶尔还擦擦流下来的汗，我看到了我心疼的说道：“指导员，你辛苦了，你喝口水吧！”
指导员，看我一眼，笑道：“没事，来拿着，这是你的1500块，数一下，啊！”
我愣了一下，什么？？什么玩意？就一千五哦！怎么也给个两千五嘛，我去！！我数了数，确实没错一千五，是人民币哦，不是美元！也更不是英镑！唉……我想了想：我这能到家吗这点碎银？？
指导员看我还愣着，道：“对吧？对就走开啊，你这龟儿子，干嘛呀？闲少啊？我也觉得少了，可这事是上峰的指示，走吧，走吧！下一位！”
我走到了楼梯口，还是没有回过神来，上东的大个子也闷着头出来，我问：“怎么了？你们那么远应该有很多吧？多少啊？看看！”
大个子甩了甩手里的钞票，郁闷道：“一千八！我的天呐！还不如在家摆地摊卖烧饼！”
我笑了，也释然了，也无语了！
二十六号一大早，打好背包，带上大红花，揣上部队给的1500块钱在球场上与战友们泪别，说泪别一点不夸张，在拥抱准备上车的那一刻，眼泪止不住地流，堂堂七尺男儿，哭得像个泪人，再苦再累的训练没掉过一滴泪，而此时此刻……！我们挥手告别，我们在锣鼓声中走了，正如我们从锣鼓声中来，挥一挥手，两年了，只带走1500块钱！
看着越来越远的军营，感触良多，这在外界看来是多么“端正”的一片净土，曾经我抱着梦想不顾一切的进来，如今带着无奈和心酸离去，渐渐的再次模糊了眼睛！
到了县城，战友的老爸请我们吃了顿饭，吃得很开心，战友是到家了，可我还有路，还要转换两次中巴车，再走五十里山路才到家，我犹豫了，要不要回去？回去怎么见爸妈呀，他们对我抱多大的希望，可我呢？注定要让他们伤心了，我是这村子的第一个“秀才”，可我总不能像孔乙己吧？至少像范进一样也知足了。都没有，我还是原来的我，当然部队教我的，和培养我的东西是显而易见的，也许这就是所谓的气质吧！最后依然决定回家，父母对我更喜欢，他们没骂我，责备都没有，妈妈笑的好开心，给我做好吃的，爸爸问我这问我那，我耐心的解答，这一刻我感觉什么是爱，什么是幸福！只是我们认为那是理所当然所以没发现。
是夜，思绪万千，我无心入眠，下一个梦想在等我，我一定向前走，一步一步……
退伍在家的日子，除了陪陪爸妈干干农活别无他做，这样的生活我很纠结，所以第十天，我一个人带上几件看上去还不太土的衣服上路，虽然没有雷鸣闪电，不是夜黑风高的时候出门，可也武侠剧般的飘起了小雨，妈妈硬塞给我一千块钱，我说不要，爸爸发话了：“第一次出门，又是一个人，带上，找不到工作怎么办呢？”我还是脸皮厚起来揣起，心想苦到了就拿给他们！
路依然还是那条路，坐上村里的“宝马”在无数次的，颠簸和推拉下，终于登上了我的目的地的中巴车，到达Sum，走出出口，车流不断，我才真正知道堵车真不是个传说。开个房，洗个澡，打电话给在这城市里混着的老同学，两年不见不知道，他还认我不？应该会认吧，从小一起长大，一起读书还是同班，十二年的噢，他涉入江湖比我早两年，虽说人会变，他？我觉得不会，果然我们还那样，兄弟不变，我住到他的出租屋里，把他女友赶走了，我无耻的支持他的行动，当然他女朋友最后成了他老婆，我的作用不少，把他吹得满天飞，当然啦，也得她喜欢！
找工作了，找什么？我会什么？人不帅，泡不了富婆，技能没有，技术工作上不了；资本没有，做生意也不可能，唯一的能胜任的——保安！我靠，当兵的就只能是保安吗？我不信，最后找了家销售五金的，一个月300块，包吃包住，我想干吧，先学学，工资不在乎了！可是第三天我觉得不对，如此干法，我何年何月才会出头啊？辞职，分文没进，还贴进去的有。
突然远方的姐姐打电话给我让我学车，我想这不错，学车那是迟早的事，反正钱姐姐出，我知道你们又要说我无耻了。可那是我亲姐姐的哦，我鬼使神差的学车去了，可教练的烟要送啊，也要发呀！还得给考官红包啊，还得请吃饭啊……
学车的日子来了，每天除了被教练骂之外还是挺好玩的，我问教练：“教练，要是我们交了钱考不过怎么办呢？”
教练吞云吐雾道：“不用担心，我敢收你们的钱就证明我可以让你们过！懂吗？”
我点点头似乎懂了似乎又懂。
TMD这是什么世界，都明着要了，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无耻的，真想赏他几个耳光！
就因为他的一番教导，所以无奈的我真的当上了保安，晚上上班，白天练车，那是一个艰苦的岁月，当然一起学车的兄弟们很好玩，学起来挺开心的，六十天，我们却换了三个教练，不知为何？可礼照送，他们钱照拿，依然那样，明着无耻，还美其名曰：这是规矩！
最讨厌这种嘴脸！
毕业了，交了钱，领了证。说吃顿结业饭，八个学员，每人两百凑钱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喝得你想死他发疯我作怪，最后还把吃的肉和青菜通通“丢”在大路边，厕所里……！何苦呀，我的苍天大老爷们啊！你们是猪啊，还是狗啊？对此我很无语。这也是规矩？？
天下没有不散的酒桌，人走水凉，各奔东西，而我呢？又回到了找工作的日子，这一次会怎么样呢？该干嘛去？能干嘛？开车当司机自己行不行？人家敢不敢收新手？问题一大堆，我似乎走投无路。什么？回同学那里混？我没那么无耻了，所以我垂死挣扎之后竟然进了“新华保险公司”做业务员，每天上课，培训，一周后，我光荣领到上岗证，可我拼命的干，一个月下来我的业务成绩是个鸭蛋！
经理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小刘啊，怎么回事啊？你的业绩好像不太理想哦！”
我摸了摸脑门：“经理，也许是我长得太帅了又打着领带，大家都以为我是骗子呢，所以还没有客户。”
经理大怒：“你这也叫太帅，大街上一抓一大把。不行就是不行，你还找借口！”
“经理，我……”
经理：“滚”
转了两天一家石粉场进入我的目标线，工资在本小城还算高，可我一看到那地方，我悲催了，那没法说，在上班的几个人我都看不清他们的面目，更别说他们的父母了。
可我的兜里一个子也没了，怎么办？不干不行啊，我怀着坚持就是胜利的信念开始上班，从早上七点半干到十二点，再从一点半干到六点。一天下来，想死的心都有！钱呐你这杀人不见血的刀啊。第五天，有个上省会的机会，我想都没想，和一哥们踏上了征途！却不曾想，这次的决定害人不浅，干了三个月的农民工，才拿到手1500块人民币，怎么又是一千五？
九月份我的打工生涯告一段落，回家了。家依然是那么的温暖，那么充满爱，离家的游子们，你们是否和我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