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黑市遇抢劫
翌日。
四九城。
李三河站在街边大口喘着粗气,摘下棉帽,头上冒出细微白雾。
想起生产队那辆运输用的驴车,借一次就要五毛。这次要是能赚到钱,下回就不用走着来了。
坐在路边歇了会儿,喝掉一早放进空间的棒子面粥,他继续往前走。
半个小时后,到达东城区黑市。
许是有什么大人物罩着,即便是明晃晃的正午,黑市依旧热闹。
入口处,有一个戴着棉军帽的中年汉子倚墙站着,嘴里叼着烟,呛得眼睛微微眯着。
“买还是卖?买东西交五分钱。”
真黑。
“卖。”李三河指了指自己背上背着的麻袋。
那麻袋就是个幌子,他塞了些柳条进去撑着,看着鼓鼓囊囊,实际啥都没装,方便他从空间随时取东西。
中年汉子没说话,撇撇头,示意李三河进去。
这个巷道环境很脏,血水、垃圾到处都是,里面卖吃的、穿的小摊位很多。
买家老的少的男的女的什么年龄段都有。
李三河衣着破烂,背上那鼓鼓囊囊的麻袋却很显眼。
这年头,卖东西的不少,手上货多的人不多。
寻找空地摆摊的路上,李三河隐约觉得被人盯上了。
他往后瞟了一眼,一个穿着黑色粗布袄子、头上包裹严实的人,盯着他的麻袋看了好几眼,又迅速移开视线。
他留了个心眼,找到地方后,他只拿出一只野鸡,放到地上。
远处的人默默盯着,视线一直没放松。
黑市不兴叫卖,买卖谈话声音也都低低的。
李三河坐在地上等着,不一会儿就有人凑上来。
这是个长相干瘦、戴着眼镜的中年大叔,看到野鸡眼睛直接亮起来。
“小伙子,你这野鸡怎么卖的?”
“六块一只。”
李三河要价不低,但如今肉比钱金贵,有钱也没处买。
肉店的猪肉便宜,九毛一斤,可就算是天不亮去排队也未必能买上一斤。
一只野鸡不到三斤,没有猪肉有油水,但好歹是肉啊,不愁卖。
“这么贵啊!”
中年大叔语气有些为难。
“大叔,这是母鸡,多少能炼点油出来。”
李三河在心理上有些同情这些缺肉的人,耐心解释起来,“这鸡是我昨儿现打的,可不是什么卖不掉的破烂。”
大叔拿起野鸡翻来覆去地看,难以下定决定。
“这野鸡我要了。”
一个黑胖的青年挤过来蹲在李三河对面。
这年月胖子不多见,李三河由此判断他条件不错,没准儿一只野鸡并不能满足他的胃口。
“小哥,这只母鸡这位大叔看上了。”
李三河将手作势探入麻袋,实际从空间取出一公两母三只野鸡。
“看看这几只,你要不要?”
“要!”青年面色大喜:“我只要母鸡,你把他相中那只给我,三只我全要了。”
和李三河猜想的一样,条件好的人不差钱,爱买油水更大的母鸡。
“大叔,您看这样行不行。”
李三河笑着说道:“您要这只公鸡,我收您五块钱,当我谢谢您帮我全了这份生意。”
中年大叔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笑容,随即掏钱付账。
黑胖青年也很高兴,愉快地付钱离开。
不料,他走出几步又退了回来,低声问道:
“小老弟,能打野猪不?”
“你收?”李三河反问。
黑胖青年勾唇轻笑:“站前国营饭店,有多少要多少。”
看着那人的背影,李三河咬紧嘴唇。
野猪他一定要打,却苦于没枪。
说实话,他现在没有赤手空拳对付野猪的信心。
又在黑市蹲了很久,问价的不少,诚心想买的就一位,继续等下去怕是天黑也卖不完,李三河拎起麻袋,准备去附近的国营饭店或者收购站问问。
刚走出黑市不到一百米,李三河身后的袋子忽然被狠狠拽了一下。
他早有防备,身体晃了一下立马站定。
“呦吼,身板子不错。”
该来的还是来了。
李三河转身,看来人正是一早就跟踪他的棉袄男,冷声问:
“有事儿?”
棉袄男的脸捂得严严实实,看不到表情,他微微敞开棉袄,闷声道:
“要不要票?”
票贩子?
刚才在黑市怎么不问他?
“你有什么票?”
“什么票都有。”
棉袄男将棉袄裹紧,“粮票油票布票工业券,只要你能说出来的,我都有。”
李三河心头微动,却暗觉不妥:一个什么都有的大票贩子,怎么会冒险在黑市外交易?
“油票。”
李三河试探性地问。
油票是常用票,如果他真能拿出来,就没啥问题。
“有。”棉袄男又凑近一步,“不过你得跟我去家里拿。”
小小油票而已,还要往家带?
不对劲。
“我还有事。”李三河转身离开。
棉袄男紧跟上来,李三河突然感觉一股坚硬的触感抵在腰上,一时没敢妄动。
“把身上的钱都拿出来,否则……”
棉袄男手上的力度大了一分,“我不在乎多杀一个。”
李三河心头一凛,面上却不露半分慌色。
顿了一秒钟,他装出怯意低声道:“饶命,大哥,我这就给你拿钱。”
只觉腰上力道一松,李三河眼神骤冷,出手快如闪电,一把扣死棉袄男的手腕。
对方吃痛闷哼,握刀的手瞬间失力。
李三河指尖微动,直接用空间将刀凭空收走。
下一秒,短刀已握在他手中。
他不退反进,错步绕到棉袄男身后,臂弯锁死对方脖颈,冰凉刀锋稳稳贴在其咽喉之上。
“敢再动,我先送你见阎王!”
棉袄男脸色骤变,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当即色厉内荏地叫嚣:
“小子,别狂!这一片都是我的人,你今天走不了!”
李三河眉眼一冷,手上力道再添三分。刀锋陷入血肉,一道红流沿脖颈滑下。
“你可以再喊大声点。”
语气平淡,却寒如冰霜。
棉袄男额上渗出细汗,浑身发软,再没半分狠气。
“别、别动手!钱、票我都给你,这就给你拿。”
哆嗦着将手探入怀中,棉袄男眼中寒光一闪,猛地掏出一把花口撸子。
可惜——
不等他指尖按动,李三河心念已动。
“嗯?!”
手枪凭空消失,太阳穴处一阵冰凉。
武器接连被夺,棉袄男僵在原地,瞳孔骤缩,一股惧意从脚下直冲头顶。
李三河懒得再废话,拳脚齐出,招招到肉。
闷响连连之间,棉袄男惨叫迭出,趴在地上爬不起来。
喧闹声惊动了黑市。
人群以为稽查队上门,一哄而散。
先前守在门口的中年汉子循声过来,一见地上那人,当即怒冲上前,抬脚狠狠踹上棉袄男。
“驴草的,你还敢来撒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