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一顿肉
“我回来了。”
李三河从空间摸出几只野鸡和兔子,啪嗒丢到水井边。
“我的娘亲呀,你怎么打了这么多野味儿?”
冯小莲手中的水瓢哐当落地,愣了一会儿后仔细检查李三河的身体:“没受伤吧?”
“好着呢。”
李三河笑道:“晚上咱炖上两只,剩下的明儿我去卖掉。”
“我看你的胆子是大的不得了,是不是想去黑市?”
李二山情绪十分激动:“我已经说过了,我这伤不用治,以后不准上山!咳咳……”
他话没说完,扬起的胳膊停在半空,扯到旧伤引起一阵抽痛,瞬间咳得直不起腰来,脸憋成猪肝色。
李三河赶紧给他拍背止咳,冯小莲也吓得不轻,颤抖着捡起水瓢要去舀水。
“我去。”
他偷偷从空间取了一瓢水,递给李二山:“二哥,你喝点水缓缓。”
李二山点点头,接过水瓢喝了几口,紧绷的身体慢慢松懈下来。
“你看,我真不用治。”
李二山把水瓢递给李三河:“喝口水就缓过来了。”
只有李三河清楚,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李二山性子犟,不戳他的痛处,是不肯治伤的。
“我刚才看见邱老师了。”
李三河把水瓢丢到水缸里,装作漫不经心道:“有个男的送她回家。”
果然,李二山急了,赶忙问:“看清是谁了吗?”
李三河摇摇头:“离得太远了,没看见脸。”
李二山愣了一会儿,才嗫嚅道:“缓,缓两天看看,不行再去看。”
冯小莲微不可查地抿嘴笑了笑,随后一丝愁色挂上眉梢。
一家人很有默契地没再讨论上山和卖野味的事。
李三河将一只野兔和一只野鸡丢到大盆里,准备趁家人不注意时用空间收拾好。
“我来,你去歇着。”
冯小莲眼疾手快地抢过盆子,舀两瓢凉水倒进去。
“娘,这得用热水烫毛吧?”李三河不解。
“就用凉水吧,省点柴火。”
冯小莲双手伸进冰凉的水里,手上的冻疮更显得殷红刺眼。
李三河看得喉咙发堵,劝道:
“凉水去毛太麻烦了,再说你手上的冻疮也受不了啊。”
用袖子抹了一把冻出的鼻水,冯小莲满不在乎地回道:“几个冻疮而已,不碍事。”
盯着冯小莲的动作,李三河满脑子想着多弄点柴,最好再买个暖瓶。
这时,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呦呵,谁这么大的本事,打了这么些野味儿?”
来人是赵东生,就是托人情让他们住进牲口棚的老人。
六十多岁,带着两个孙子过活。
年轻时是猎户,跟鬼子互搏过,少了一条胳膊。
“赵爷爷,我打的。”
李三河迎过去,抱着还人情和拉近关系的心态,笑着说道:“晚上一起吃肉,把卫国、卫民两兄弟也叫上。”
赵东生喉结动了动,艰难地挤出一丝笑容:“不了不了,昨天你送去的鱼还没吃完呢。”
说罢,他便匆匆走去牛棚,以极快的速度喂好牛,一声招呼都没打就直接走了。
李三河望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些纳闷。
当夕阳在天边留下最后一抹余晖,低矮的牲口棚飘出诱人的肉香味儿。
一家人围坐在桌边,每个人面前的碗里都是满满当当的肉和汤。
李三河细瞧一下倒是看得清,他的碗里是两个鸡大腿和一个兔后腿,李四朵碗里的肉比他少一点,李二山碗里的肉更少一点,冯小莲自己碗里尽是脖子和骨架,看着摞得老高,实际没啥肉。
看李三河没说话,冯小莲讨好似地笑笑:“我碗里有肉,你们快吃。”
说罢,她夹起一根鸡脖,耐心地撕扯着上边薄薄的一层肉,慢慢吃进嘴里。
李三河看了一眼,心中酸中泛甜。
等家里粮缸装满,母亲大概才肯大口吃肉吧。
他低下头,夹起一个鸡大腿啃。
这肉和鱼不一样,即便缺少材料,味道也不错。
看到李三河动筷子,李二山和李四朵才狼吞虎咽吃起来。
去年过年生产队分的几斤猪肉,刚出锅就让继奶奶全端给他亲儿子了,他们只喝到几口汤。
这是时隔一年多之后,他们第一次正经吃肉。
“肉真香,要是能天天吃就好了。”
李四朵嘴里塞满了肉,含糊不清地畅想。
“你没喝酒就醉了?”
李二山笑着打趣:“肉那么精贵,美得你,还天天吃!”
“行!三哥保证让你把肉吃腻!”
李三河往李四朵身边凑了凑:“以后还给你换糖吃。”
“把肉吃腻,还能换糖?”
李四朵眼睛亮晶晶的,兴奋地手舞足蹈,下一秒像想起什么似的说道:“怪不得卫民说他哥要打野味换红糖。”
李三河疑惑:“换红糖干啥?”
“不知道干啥。”李四朵打个饱嗝,继续道:“赵爷爷买不到红糖急得不行,他哥才说要去打野味的。”
李三河突然明白赵爷爷的反常。
刚强了一辈子,现在连打野味换红糖的本事都没有,看到他这个后辈打的野味儿,想起年轻时的自己,心里肯定不好受。
他没作声,心里琢磨着明天再难也要换点红糖,亲自给赵爷爷送去。
人家那么难还帮了他们一家,这人情几条鱼可还不完。
再者,赵爷爷打猎很多年,山上的情况、从哪里能搞到枪这些事儿,他门儿清。
吃过饭,李三河一家早早躺下歇着。
这年头,农村没什么消遣,天黑透了,整个村子便安静下来。
李三河听着家人平稳的呼吸声,嘴角轻轻翘起。
翻了个身,他进入空间,站在石板地面上,四周一片金黄,晃得他眼前一亮。
玉米熟了。
他忍不住跑进田里,手指在玉米棒上不断摩挲,指腹能清楚地感觉到颗粒的饱满和硬实,不禁笑出声。
他试着动用空间的取物功能,玉米棒却纹丝不动,依旧牢牢挂在杆上。
看样子,空间里长出的东西,还得亲手收。
“……行吧。”
李三河摇了摇头,只能弯腰上手。
没有镰刀,他只能用脚踹断玉米杆,拖到一块儿,再一根根掰棒子。
两轮下来,脚踝酸得发胀,手指也开始发麻。
他直起腰喘口气,抬头望向那片没动过的玉米地,心慢慢沉下来。
这么一根根掰下去,怕是到天亮也干不完,到时候别说去城里了,能不能下来炕都难说。
拍了拍裤子上的尘土,他回到被窝,闭上眼睛,眼前全是镰刀、筐子、锄头等各种农具,还有千奇百怪的种子,他恨不得马上就天亮,去城里卖野味、换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