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一把枪
踏进赵东生家,李三河看见爷孙三人围坐在桌边。
桌上是几碗棒子面粥,黑乎乎的,结着硬块,在水里浮着。
“三河来了,快进屋!”
赵卫国率先起身,热情地把李三河往屋里请。
看到这个从小玩到大的伙伴身子好了,他打心眼里高兴。
李三河把肉稳稳放到桌上:“给你们加个菜。”
“这……”
赵东生错愕地站起身:“这怎么好意思。”
“还有二斤红糖。”
李三河将纸包递给赵东生:“您留着用。”
赵东生指尖颤抖,半晌才说了一句:“这么多红糖还有猪肉,少说得用两只野鸡才能换来,赵爷爷还不起。”
“不用您还!要不是您,我家几口人连个住处都没有。”
李三河请老人坐下,郑重说道:“您老要能给我讲讲山里的事儿,那比多少野味都值钱!”
“决定了?以后就靠这活?”
赵东生浑浊的双眼亮了一下,随即暗淡:“会出人命的。”
话音刚落,赵卫民吃肉的“吧唧”声骤然停止,十岁的他眼圈泛红,却死死咬住嘴唇忍住。
“我爹那事就是个意外。”
赵卫国打破沉默:“莫说是三河,我也想去山上谋活路。”
“你不行!”
赵东生脸色涨红:“要不是你大姐出事需要补身子,连我都不会动那上山的心思!”
“那你还总擦那把枪!”赵卫国的脖子因为激动而青筋暴起。
“你大姐身子亏得很,不补补还能活吗?”
赵东生的声音越来越抖:“保不住儿子,连孙女我也保不住吗?”
赵卫国攥紧拳头:“我明天就去山上,就算是死,也要打点野味来!”
“你这急脾气跟你爹一模一样,上山也是一个下场!”
赵东生一巴掌拍到饭桌上,几双筷子应声滚落:“不准去!”
“您老消消气。”
李三河扶着赵东生坐下:“卫国,你也别急。”
两个人的情绪在李三河的安慰下慢慢平息下来。
赵东生也把心里的糟心事儿倒了出来。
他孙女赵红梅生产时大出血,是个女娃,婆家干脆不管。这些天别说是补身子,连顿热饭都没有,人已经拖到快不行了。
一家子着急,才想到要上山。
“明儿我上山打点野鸡,给红梅姐补补身子。要是运气好能猎到鹿,更是大补。”
李三河的话让赵东生的眼神跳动起火光一样的希望。
平常人家补身子,能吃上野鸡就算不错了。真要能吃上大补的鹿肉、喝点鹿血酒,孙女身上的亏空全能补回来,说不定身体比以前还要好。
可有鹿出没的地方,野猪和狼都少不了。
“鹿都在深山,你不怕?”赵东生问。
儿子的命就是搭在狼身上,他不可能为了一己之私就让李三河去冒险。
“我知道。”
李三河眼神带着一股执着的笃定:“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想要好东西不去深山怎么行。”
瞧着眼前的小伙子,赵东生心里微微一震,仿佛第一次认识他,既有狠劲儿,又懂分寸,是块当猎人的料。
“跟我来。”赵东生哑声开口。
他把李三河引到小屋,从柜子里找出一个布包,放到柜盖上铺开,打开的时候,李三河眼睛一亮。
这是一把长枪,枪身油光锃亮,显然是经常保养。
“认识吗?”赵东生拍了拍长枪。
“认识。”
李三河微微点头:“这是小鬼子的三八大盖。”
前世他上大学时参加过学校的激光射击队,虽然没碰过真枪,却也实实在在查资料研究过。
赵东生眼中的欣赏更甚,更添了一股坚信,双手将那把枪递到李三河手中:“交给你了。”
紧接着,他又从布包里拿出一个弹夹,还有十几颗子弹:“子弹只有这些,省着点用。你呀,还得办个枪证,这枪才能光明正大地属于你。”
李三河想要一把枪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那个人就是赵东生,却未曾想过老爷子这么干脆地把枪给了他。
“放心,赵爷爷。”
他紧握枪杆和弹夹:“我明儿就上山猎鹿,给大姐补身体。”
“尽力就行。”
赵东生点燃烟袋锅,枯树叶子做的烟末燃起来呛人得很,他眯着眼睛吸了一口,才道:“我不是拿枪换肉,这枪交给有本事的人才有价值。”
入夜。
李三河倒了两碗开水,一碗就在厨房放着,另一碗带进空间。
进入空间后,他好好研究了下那把枪,试射了几次,准度还可以。
还有从棉袄男那里顺来的花口撸子,这是一种左轮手枪,射程短,防身行,打猎差点意思。
至于办枪证,他左思右想的,没想出什么门路。唯一想到的办法就是打些野猪肉,看看能不能去派出所换张枪证。
白天在王铁头那里搞了把镰刀,趁着不困,李三河挥舞镰刀割起地来,全部割完又开始剥玉米棒,直到手累到发抖,才停下来休息。
望着满地的玉米茬,李三河皱紧眉头。
想要重新种地,这些玉米茬必须刨掉。如今农民都在生产队干活,家家户户几乎没有农具,借是没处借去,供销社可能会有,常年缺货,想买也不容易。
喝了口泉水解渴,李三河顺手摸了摸带进空间的那碗热水,指尖一顿——还烫。
出了空间,又去摸留在灶台的那一碗。
同样的热度。
他站在原地愣了片刻,忽然意识到什么。
在空间内折腾大半宿收地,外头的水按理来说早该凉透了。
可现在,两碗水的温度几乎一模一样。
转身回到空间,黑土地上,他刚刚割下的玉米杆和昨夜踹断的那些,叶子颜色一样,都像刚成熟时那样。
李三河眯起眼,又看了一眼。
不对劲。
种子种下去的时候,一会儿一个样,可一旦成熟,时间像被锁定了似的,不再往前走。
他慢慢咧开嘴。
也就是说,空间里飞快的时间流速,只对地里的东西有用。成熟之后,一切都停在那一刻。
“原来是这样……”
这念头一起,他胸口像被什么撞了一下,发闷,又发热。
要是这么算,这空间就是个永远新鲜的仓库。
热水不会凉,粮食不会坏,肉也不用担心变味。
李三河忍不住攥紧了拳头,自己简直要开启挂逼模式。
压下心中兴奋,他出了空间,钻进被窝,把被角一拉,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