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西流山
赵小芸站在花店门口，望着玻璃上倒映的自己。
清晨的阳光洒在脸上，耀得她有些睁不开眼。花店里的玫瑰还带着露水，她轻轻拨弄着花瓣，想着今天该给陈明包一束什么花。
陈明是赵小芸的男朋友，一个外卖骑手。每天清晨，他都会骑着那辆蓝色的电动车从她店门口经过，按两下喇叭，然后冲她露出灿烂的笑容。
赵小芸知道，他今天又要跑很多单子，所以特意包了一束向日葵放在门口。
“欢迎光临——”门口的招财猫开口了，表明有客人来了。
赵小芸抬起头，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他穿着黑色背心，露出的手臂上布满了青色的纹身。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让那些纹身图案显得格外狰狞。
“您好，请问需要什么花？”赵小芸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男人挠了挠头，显得有些局促：“我……我想问问，有没有什么花能代表新生？”
赵小芸愣了一下，目光落在他纹满图案的手臂上。那些图案很旧了，有些地方已经褪色发青。
男人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些纹身，像是在抚摸什么伤疤。
“向日葵吧，”赵小芸说，“向着阳光生长，永远充满希望。”
男人接过花束时，赵小芸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他付完钱，在门口站了很久，最后像是下定决心似的说：“其实……我想把这些纹身去掉。”
赵小芸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见熟悉的喇叭声。陈明骑着电动车停在门口，他摘下头盔，露出被汗水打湿的头发：“小芸，今天生意怎么样？”
赵小芸正要回答，陈明发现了纹身男。
陈明小声问：“那个人有点奇怪，要不要报警？”
赵小芸摇摇头：“他只是想重新开始。”
纹身男抱着鲜花离开，他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向日葵，看得出来，他是真的想重新开始。
周末的时候，陈明提议去城郊的西诡山玩。他说最近太累了，想呼吸点新鲜空气。
赵小芸本来想拒绝，因为花店周末最忙，但看着男友疲惫的眼神，还是答应了。
西诡山有些阴森森，明明是正午，山间却笼罩着一层薄雾。他们沿着石阶往上走，两旁的老树张牙舞爪，枝叶交错成一片暗绿色的穹顶。
“听说这里经常发生怪事。”陈明故意做出惊恐的表情吓唬赵小芸。
赵小芸正要说什么，突然听见一阵稚嫩的笑声。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男孩从树林里跑出来，手里拽着一只红色的风筝。风筝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男孩的笑声在山间回荡。
“小心！”陈明突然喊道。
赵小芸没反应过来，只感觉脚下一绊。低头一看，风筝线不知何时缠在了她的脚踝上。男孩站在不远处，朝他们做了个鬼脸，转身就跑。
“这孩子！”陈明想去追，被赵小芸拉住了。
不知为什么，看着男孩远去的背影，赵小芸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强烈的不安。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让她喘不过气来，脑海里有个声音在说：“这个小男孩会死掉。”
赵小芸没了兴致，对陈明说：“我们回去吧。”
话音刚落，雾气突然变得浓重，周围的景色开始扭曲。
他们试图按原路返回，却发现怎么也走不出这片树林。天色渐暗，林间传来奇怪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树梢间穿行。
“别怕。”陈明紧紧搂住赵小芸，“我们一定能出去的。”
他们在山里转了整整一夜，无论如何也走不出西诡山，手机也没有信号。
赵小芸带着哭腔说：“我们是不是遇到鬼打墙了？”
陈明心里也很恐惧，但故作镇定，说：“什么鬼不鬼，都是人瞎编的，世界上根本没有鬼！”
赵小芸靠着一棵大树坐下来，开始小声哭泣。
陈明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来安慰赵小芸，只好陪她一起坐在树下，他心想，等到天亮了，应该就能找到下山的路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灌木丛里传来一阵沙沙声，一个高大的身影闪了出来，他手里拿着手电筒，看样子电量不足了，发出昏黄的灯光。
“你们，迷路了吗？”浑厚的男人声音。
赵小芸觉得这个声音有点熟悉，就在脑海里搜索相关记忆。
男人渐渐靠近，赵小芸看清了他的脸，这不是早上来花店买花的纹身男吗？
赵小芸问：“是你？你怎么在这里？”
男子这时候也认出了赵小芸，便说：“我是山上的护林员。今晚我值班，你们要不要跟我去值班室休息一下？天亮再下山？”
赵小芸兴奋地站起来，说：“好呀！”
说着，便要跟着纹身男走。
陈明拉住赵小芸，对纹身男说：“谢谢，不用了，我们在这里休息就行，反正天也快亮了。”
纹身男欲言又止，四处张望着什么。
突然，一阵咯吱咯吱木头断裂声从头顶传来，三人抬头一看，正上方的树枝上正蹲着一只巨大的不明生物，脆弱的树枝快要承受不了它庞大的身躯，相继断裂。
见此情景，纹身男对着赵小芸和陈明喊道：“快跑！”
说罢，纹身男转身就跑，赵、陈二人紧跟着也跑了。
三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夜幕中的密林里，他们刚才站立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色影子，似人非人。
三个人跑了很久，纹身男终于停下脚步，指着不远处说道：“那就是值班室。”
赵小芸抬头望去，只见夜幕中隐约可见一座木屋，窗户里透出微弱的光。
三人来到木屋内，纹身男对二人说，随便坐，我去烧点热水。
赵小芸和陈明一起打量着房间，屋内陈设简单，却异常整洁，桌子上放着一束向日葵，那是赵小芸花店的花。
靠窗的位置有一排书架，赵小芸走过去拿起一本书翻看起来，那是一本古书，里面的内容用文言文书写的，晦涩难懂，赵小芸看不太懂，快速浏览了一遍，翻到最后一页，看见一行字：山中有灵，莫来惊扰，风筝引路，切记……后面的内容被撕掉了。
赵小芸想到了之前遇到的放风筝的小男孩，不知道他现在怎样了，会不会跟他们一样，也迷路了？
又想到树上那个诡异的庞然大物，赵小芸开始担心小男孩的安危。
她对陈明说：“也不知道那个放风筝的小男孩怎么样了，万一跟我们一样，也迷路了，怎么办？他可是一个孩子啊，遇到这种状况，一定应付不来。”
陈明安慰道：“说不定他早就下山了，别瞎操心了。”
这时候，纹身男突然从里屋出来，眼神犀利，面目狰狞，问道：“你们见过一个小男孩？他长什么样子？他在哪里？他有没有在放风筝？”
赵小芸和陈明被纹身男的话语吓着了，更可怕的是，他手里握着一把锋利的匕首，尖上还在滴着鲜血！
二人当机立断，逃出木屋，拼命地朝一个方向跑，纹身男在后面紧追不舍，边跑边喊：“停下！别跑！快停下！”
赵、陈二人哪敢停下脚步？只能拼命逃跑。
赵小芸和陈明在林中跑了很久，回头看去，终于把纹身男甩掉了，他俩这时才敢停下来休息。
陈明喘着粗气，抱怨道：“我就说那个男人有问题，你还非要跟他走，那人一看就是个危险分子，什么重新开始？你以为改邪归正那么容易啊，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赵小芸惊魂未定，无话可说，她抬头寻找下山的路线。
突然，赵小芸看见不远处的树上挂着一个红色风筝，在月光映照下，发出诡异的光泽。
赵小芸脑海里浮现出那一行字，里面提到“风筝引路”，意思是不是说，风筝会引领他们找到下山的路呢？
想到这里，赵小芸兴奋起来，对陈明说：“看！风筝，我们跟着风筝走，一定能找到下山的路。”
陈明还没来得及问原因，只见赵小芸已经快速离开，陈明只能紧跟其后。
来到一棵大树下，赵小芸又看见那个小男孩了，他站在树下仰望风筝，脸色苍白得不太正常。
赵小芸走过去打招呼：“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啊？你是不是也迷路了？你一个人，不害怕吗？”
小男孩转过头，露出天真的笑容，说道：“姐姐，我叫小智，你能帮我把风筝拿下来吗？”
陈明警惕性比较高，小声对赵小芸说：“多长点心眼。”
陈明问小智：“这么晚了，就你一个人？你的家人呢？”
小智低下头，摆弄着手里的风筝线，说道：“爸爸妈妈不要我了，把我扔在这里就回家了。”
赵小芸心里一阵酸楚，可怜的孩子竟然被父母遗弃了。
赵小芸对陈明说：“这孩子真可怜，咱们帮他把风筝拿下来吧。”
陈明爬到树上，解开绕在树枝上的风筝线，把风筝扔到地面。
小智开心地捡起风筝，对赵小芸说：“姐姐，你陪我一起放风筝吧。”
说着，小智举着风筝朝一边跑去。
赵小芸喊着：“天黑，别乱跑！”随后追了上去。
陈明慌忙从树上下来，却发现赵小芸和小智早没了踪影。
“小芸，你在哪里？”陈明一边呼喊一边寻找。
陈明找了许久也没找到赵小芸，他越来越慌。
突然，不远处一群夜鸟惊飞，陈明看见那个红色的风筝又挂在树枝上了。
他朝着风筝的方向跑过去，他看到了令人惊恐的一幕。
风筝挂在树上，赵小芸脖子被风筝线缠住，吊在半空，脸色涨得发紫，眼看快没有气息了。
而小智则站在旁边咯咯笑着，说：“风筝有了新主人，我就可以回家了。”
陈明上前，将赵小芸悬在空中的双脚，用手拼命往上托举，想缓解赵小芸的痛苦。
但无济于事，风筝线像是被施了魔咒，越勒越紧，眼看着赵小芸就要断气了。
“小智！快住手！”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来人正是纹身男，小智看见有人来了，转身就跑了，纹身男喊了几声：“小智，别跑，小智……”
纹身男想去追小智，但是看见赵小芸身处险境，便出手相救，他一跃而起，用手中的匕首将风筝线割断，赵小芸得救了。
赵小芸瘫坐在地面上，靠在陈明的怀里，大口呼吸，缓了好一会儿，赵小芸才有力气开口说话：“谢谢你救了我，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
纹身男说：“叫我大强吧。”
陈明也赶忙道谢：“谢谢你，大强。”
大强问二人：“在木屋的时候，你们是不是看见我手里的匕首，怕我是坏人，才跑的？”
二人心有惭愧，默不作声。
大强说：“这也不能怪你们，都怪我的纹身，总是吓到别人。匕首上的是野兔的血，我白天捡到一只被捕兽夹夹住的野兔，想把皮剥了，炖了给你当夜宵，没想到吓着你们了，不好意思啊。”
赵小芸和陈明却有些尴尬，或许，从见大强的第一面起，他们对他就有了戒备心。
赵小芸问大强：“你认识那个小男孩？”
大强沉默了一会儿，说：“他是我的弟弟，小智。”
陈明说道：“你也真是不容易，上班还要带着弟弟，你父母呢？”
大强叹了一口气，欲言又止，犹豫半天，他问：“你们相信鬼神之说吗？”
赵小芸说：“虽不是太信，但是敬畏心是有的。”
大强望着远处时隐时现的红色风筝，说道：“十年前，我十九岁，是人们口中不折不扣的小混混。”
大强接着给赵小芸他们讲了十年前发生的事情。
十年前，春日午后，父母有事外出，让大强带弟弟出去玩，大强万般无奈带着七岁的弟弟来到西诡山放风筝。
他哪有心思陪小孩子玩呢？他满脑子都是他的那些“好兄弟，好哥们”。
突然，不远处的小智喊道：“哥哥，风筝挂树上了，你帮我拿下来。”
大强刚要上前，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低头一看，是好哥们打来的，他一边忙着接电话，一边对弟弟说：“自己想办法！”
好哥们在电话里跟大强絮絮叨叨说自己被人欺负了，要去报仇，还制定了详细的计划……
大强被“义气”冲昏了头脑，早就把弟弟忘得一干二净，他对好哥们说：“你等着，我马上过去找你！”
就在大强离去的那一刻，爬到树上拿风筝的小智脚底一滑，往树下掉落，在掉落过程中被风筝线缠住了脖子，整个人吊在半空中，他朝着哥哥远去的背影喊道：“哥哥，救命！”
但是他的声音太过微弱，大强没听到。
很快，小智便窒息身亡了。
而彼时，大强正在跟“好哥们”教训仇人，大强下手过重，把人家打进了医院，因而被判了五年。
入狱之后，大强才得知弟弟遭遇不幸，他万分懊悔，曾想一死了之。
在狱警的耐心开导之下，大强才有了活下去的勇气，他知道，父母将来还要靠他照顾。
父母把小智的死归咎于大强，他出狱后，父母拒绝接他回家，声称跟他断绝关系，就当没有他这个儿子。
那时候，大强万念俱灰，生无可恋，一天夜里，他来到当初弟弟出事的那棵树下，想在此自我了断。
就在他把脖子伸进绳套的时候，突然听到孩童喊“救命”的声音，那声音像极了弟弟小智。
大强循着声音寻找，竟然真的看到小智了，他还是五年前的样子，手里拿着一个红色风筝。
只见小智被一个巨大的似人非人的怪物追赶，眼看就要被吞噬掉。
危急关头，大强使出蛮力，将怪物撞飞，救了弟弟。
但是弟弟显然不领情，给了大强一个幽怨的眼神，瞬间消失在林子里。
大强原本是不信鬼神的，可是那一晚的所见彻底颠覆他的认知，他坚信那是弟弟的鬼魂。
此后数日，他每晚都来西诡山，寻找弟弟。
有时候能看见弟弟，有时候看不见，弟弟被怪物追赶的情景也遇见过好几次。
大强想带弟弟的鬼魂离开西诡山，但是不知道该怎么做。
他找过几个所谓的大师，但是最后却发现，那些大师只是骗钱而已，并没有真本领。
无奈之下，大强只能自己搜集资料，为了能时刻守护弟弟魂魄，他还应聘了护林员，日夜住在山上。
大强找到一本古书，上面有关于西诡山的传说。
传说，西诡山上住着一只“噬魂兽”，专门吸食孤魂野鬼，每吸食一个人的魂魄，它就多一分人模样。
当年，小智死亡的瞬间，惊恐万分，魂不附体，魂魄游离出来。父母来收尸的时候，只把他的尸体带走了，魂魄困在了原地。
按理说，游离的魂魄久久不去投胎便会魂飞魄散，但是小智的魂魄却一直游荡在西诡山。
这是因为西诡山周围有强大的磁场存在，就如同一个结界，能保护魂魄，使其免于魂飞魄散。
但是，同时，西诡山上还存在一个噬魂兽，以吸食孤魂野鬼为生。
每吸食一个魂魄，噬魂兽便多一分人模样。
而小智的魂魄之所能幸免于难，多亏了大强的保护。自从大强知道了噬魂兽的存在之后，他就日夜守在西诡山，保护弟弟，这一守就是五年。
小智虽然是十年前去世的，他的魂魄却一直是孩童模样，而且，他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天真地以为是家人遗弃了他，所以他的怨念极深，无法进入轮回。
大强说，这十年间，他看过很多书，书上说，如果魂魄本身有执念，再加上亲人的日夜思念，魂魄是无法安心进入轮回的。
大强也能猜到，这些年父母对小智的思念肯定是与日俱增，这就好比是一根无形的线，将小智的魂魄捆得死死的，令他无法挣脱。
大强企图与父母沟通，却遭到了父母的百般抵触。
大强说：“有时候，我真想当年死的那个是我，如果我死了，我的父母只会觉得少了一个麻烦，高兴还来不及呢，肯定不会对我有半点思念，我就可以重新投胎做人。”
赵小芸不免有些动容，安慰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过而改之，善莫大焉。”
不知不觉，天已经亮了，山间的雾气逐渐消散，下山的路清晰可见。
大强把赵小芸和陈明送到路上，对他们说：“以后尽量不要来这里玩了，这座山很诡异。”
赵小芸刚走出没几步，突然停下来，问大强：“能把你父母的住址告诉我吗？我想去跟他们聊聊。”
大强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告知。
赵小芸回到家里，无心打理花店的事情，索性停止营业，去找大强的父母。
听完赵小芸的讲述后，大强的妈妈激动地抓住赵小芸的手，说道：“这十年来，我夜夜梦见小智在那片山林里放风筝，原来他真的没有离开，他一直都在。”
第二天，正好是小智十周年忌日，他的父母专门请了一位大师，去西诡山，为小智办了一场法事。
大师口中念念有词：“大千世界，无挂无碍，自来自去，自由自在，要生便生，莫找替代。”
小智的魂魄在大师的超度下现身。
妈妈扑过去抱住他，声泪俱下：“小智，对不起，妈妈没有照顾好你。”
小智说：“我还以为你和爸爸不要我了，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好多年，这山里还有怪兽，要不是有哥哥的保护，我早就被吃掉了。”
此时，大强也出现了，他自责地说：“小智，对不起，都怪我，都是我的错。”
这是多年来，大强第一次如此近距离靠近弟弟。
小智调皮一笑，说道：“哥哥，其实我早就不怪你了，我一直在跟你玩捉迷藏呢，你可真笨，总找不到我。”
一家人，冰释前嫌，小智的魂魄终于进入轮回。
大强走到赵小芸跟前跟她握手道谢：“谢谢你！”
赵小芸微笑着点点头，她感觉大强的手冰凉，一点温度也没有，不免有些疑惑。
看着大强跟父母远去的背影，赵小芸突然察觉到了不对劲，大强手臂上的纹身呢？
疑惑之际，大强回头看了一眼赵小芸，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几日之后，赵小芸在电视上看到一则新闻：
西诡山发现一具无名男尸，死亡多日，面目全非，无法辨认，身体明显特征是手臂上有纹身。
赵小芸看着熟悉的纹身图案，脊背渗出冷汗，真的大强死了！
可是，那天看见的“大强”是谁呢？
赵小芸将这件诡异的事情告诉陈明，陈明大呼不可思议，他觉得应该去报警。
可是，还没等二人出门，“大强”就出现了。
“大强”说：“你们不妨先听听我的心声，再决定要不要报警。”
通过大强的讲述，二人才知道了真相。
一天夜里，噬魂兽又在追小智，大强及时出现，将小智救下，却没能击退噬魂兽。
噬魂兽大吼着：“我就差这最后一个魂魄了，吃了他，我就能变成人形。”
大强问：“你变成人形还会干坏事吗？”
噬魂兽：“我从来没干过坏事，我吃的都是孤魂野鬼，他们不愿意进入轮回，与其一直重复生前的痛苦，还不如让我吃掉，我来消化他们的痛苦。”
有那么一刻，大强想过让噬魂兽把弟弟吃掉，可是看着弟弟可怜的模样，他又不忍心。
大强让弟弟离开后，对噬魂兽说：“我们做个交易吧，我可以让你把我的魂魄吃掉，但是你得答应我，变成我的模样，给我父母养老送终。”
噬魂兽考虑了一下，觉得这个交易它并不吃亏，于是就答应了。
大强一头撞到树上，把自己撞得面目全非，没了气息。
噬魂兽如愿以偿幻化成了人形，拥有了大强的样子，却没有大强的纹身。
“大强”说：“他是自愿跟我做交易的，他这样也算是重生了，你看，这胳膊上干干净净，没了纹身，他以前不是很介意这些纹身给他引来的异样目光吗？以后不会了，而且，我还可以帮他照顾父母。倘若你们去报警，扰乱了我们的交易，他的父母怎么办？谁来照顾？”
听完这一番话，赵小芸和陈明也没了主意，考虑了好久，他们终于决定将这个秘密永远藏在心里。
有时候，看似邪恶的东西，也有正义的一面。就如同这个世界，有黑就有白，有恶就有善，事物都有两面性，不可片面论之。
西诡山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宁静，也许那些怪事都是未了的心愿在寻找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