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血脉重生
神土世界当代，‘无限剑道’这一条合道之路，一共有两个人走。
一个是万山陈氏的神土世界原住民‘陈明皓’，一个是来自创世命盘世界的异界生灵‘段凌天’。
段凌天是后来晋升的合道，因为走的也是无限剑道，和陈明皓走的合道之路重合，无异于正面与陈明皓为敌！
若陈明浩只是一个孤家寡人，倒也罢了，同走无限剑道，陈明皓难以奈何段凌天。
可问题是……
陈明皓不是孤家寡人，甚至他的身后还有一位更强大的合道强者，站在神土世界最巅峰的几人之一，一位合了三道的超级强者！
在这种情况下，很多人都觉得段凌天要倒霉。
甚至于，很多人都听说了陈明皓、陈九霄去江澜神国找过段凌天的事情，觉得他们不会轻易放过段凌天。
而现在，有以无限剑道合道的强者殒落，所有人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段凌天’，没人觉得是‘陈明皓’，只因为有‘陈九霄’站在陈明浩的背后。
“逃——！！”
陈明皓一死，哪怕陈九霄再愤怒，也知道自己难以改变什么，第一时间选择了逃走，生怕继续留下来，也会栽在此地。
作为三道强者，即便走的是破旧之道，也仍是不容小觑。
至少，风轻扬的时间剑道的凝滞特性几乎影响不到对方，那是合道之路的‘层次’差异，三道对二道本就有天然的压迫力，以至于风轻扬难以限制他的速度。
在这种情况下，哪怕段凌天实力比对方强，也没能截杀对方。
“可惜……让他跑了。”
风轻扬叹息一声，有些可惜。
段凌天倒是早有预料，淡然一笑道：“毕竟是三道强者，留不下他很正常。”
“若想杀他，恐怕需要师尊您也合三道，或是我合四道！”
听到这话，风轻扬没好气道：“那肯定是我先合第三道！”
“那可未必。”
段凌天笑得更灿烂了，“师尊，前段时间，我的掌控之道，在我掌控创世命盘，感悟其中规则以后，也有所进境……目前已经踏入了‘第九层’，接下来我打算试试，是否能以创世命盘为助力，合成四道！”
合四道！
这一步，一旦踏出，那就是真正的横推无敌！
哪怕放在神土世界，所有合道联合起来围杀段凌天，都不是段凌天的对手！
当然，哪怕是现在的段凌天，面对神土世界所有合道的围杀，或许不是对手，但想要全身而退并非难事，甚至没准还能在全身而退的同时，送几个二道强者去见他们那先一步走上黄泉路的老友。
听到段凌天的话，风轻扬一阵无言，片刻才叹了口气，有气无力的说道：“送我回寂灭天吧。”
“师尊，其实你可以留法则分身在里面，本尊继续在神土世界待着的……难道你不想挑战一下神土世界的各大合道境强者？”
段凌天笑问道。
回到创世命盘世界，法则重现，法则分身自然也可以重新凝聚出来。
“等过段时间吧……现在有些心累，你这小子太打击人了。”
风轻扬摆摆手，摇了摇头。
段凌天闻言，也没再多说什么，将师尊风轻扬送回了创世命盘世界。
至于他，倒是很少以本尊回去，因为创世命盘世界之内，有他的多道法则分身，随时可以陪伴家人……
“我去找另外几个三道强者切磋切磋！”
干掉陈明皓以后，段凌天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好像突然没了什么目标一样，毕竟连雷洪、云青岩这两个老仇人也都已经死了，放眼看去，暂时已经没有想要针对的目标。
至于陈九霄，等四道合一再去找他玩。
当然，段凌天也知道，神土世界的另外三个合道强者，虽说实力比陈九霄强些，但也强得有限，必定不是他的对手……
他只不过是想要见识一下他们的手段而已。
……
……
当段凌天去了另外几个三道强者所在的势力，挑战击败他们以后，自然是引起了极大的轰动。
随着他三道合一的消息传开，整个神土世界震动，一片哗然！
“原来，上次殒落的走无限剑道的强者，不是段凌天！”
“段凌天三道合一了？那死的肯定是陈明皓了！”
“他不是在千年前才晋升合道的吗？这么短的时间内，就三道合一了？”
“你们说……创世命盘的主人于罗河，会不会也是他干掉的？若是他干的，现在创世命盘肯定在他手里吧？”
……
不少人猜到了创世命盘在段凌天的手里，甚至有人为之心动，甚至起了联合多位合道针对段凌天的心思。
但，终究是没有把握留下段凌天，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
又是三千年过去，当他们看到天边再次出现合道殒落的天地异象，而且这一次殒落的还是一位三道强者，就是万山陈氏昔日幸存下来的‘陈九霄’的时候，一时都忍不住庆幸，还好没去招惹段凌天！
“竟然能杀陈九霄……这段凌天，不会是合四道了吧？”
“也只有四道合一，他才有可能杀死陈九霄！”
……
这个时候，都不需要段凌天现身展现实力，神土世界的一群合道强者，就已经猜到段凌天四道合一了，成为了神土世界当代仅有的一位‘四道强者’！
江澜神国。
江天铮，还有苦海神庙的‘永夜神僧’，两人聚在一起，彼此对视的时候，目光都无比复杂。
“真是没想到……他竟然走出了那一步！真是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江天铮这个江澜神国的合道强者，长长叹了口气，他是万万没想到段凌天能四道合一！
昔日，听说段凌天三道合一的时候，他就足够震撼了，现在一度觉得自己活了这么多年，活到狗身上去了，连段凌天的一根腿毛都不如！
“是啊，这才短短几千年的功夫，他就从一个还没入合道的小家伙，一举成为了神土世界举世无敌的存在！”
永夜神僧也忍不住唏嘘。
……
……
自从四道合一以后，段凌天也变得悠闲了起来，基本上都在陪伴妻子，给段念天、段思凌兄妹二人添了几个弟弟妹妹。
值得一提的是，他的师尊风轻扬的两个妻子，也都纷纷怀孕，诞下了一儿一女。
一时间，两人都是待在儿女堆中，其乐融融，甚至乐得不再思神土。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创世命盘都安静悬在段凌天掌中。
它不再像昔日那般残破，也不再有于罗河留下的禁忌生祭之道。
万界与界外之地重现秩序，亲友各归其位，昔日的仇人也已经伏诛。
段凌天看着命盘中的万界生灵，心境比任何时候都平静。
棋盘既然还在，落子便不会结束。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再急着出手。
四道合一以后，他能清楚感应到创世命盘每一次细微运转。
那些运转里，有万界生灵的气息，也有无数破碎世界残留的回响。
他曾经以为自己已经站到了尽头。
可当创世命盘真正认主以后，他才知道，盘中世界之外，仍有更深的虚无。
他曾以为自己是棋手，这一刻才明白，自己也不过是更大棋局里的一枚棋子。
段凌天没有抗拒。
他将一缕命魂意志留入创世命盘深处，又把自身对无限之道、空间之道、剑道、掌控之道的感知一并压入其中。
那不是分身，也不是夺舍。
只是四道合一后留下的一道余波。
这道余波很轻，轻到不会惊动命盘中任何一人。
可它又很重，重到足以承住段凌天一路走来的武道意志。
有人大笑而去，有人含恨而终，他两者皆非。
他只是累了。
命盘继续运转。
某一刻，那一缕命魂余波离开了段凌天掌心，沿着命盘深处一条极细的轨迹，没入更远处的虚无。
段凌天没有追问它会去哪里。
他只知道，冥冥中自有天数，这数，今日该有人来接。
虚无尽头，有一点青铜光亮忽然亮起。
那光亮并不强，却与创世命盘同样古老。
它像是一枚小小挂坠，沉在一名少年眉心深处，正在被鲜血与不屈的意志唤醒。
少年刚被人挖走血脉，丹田空荡，生机几乎断绝。
可他的本命意识没有散。
那股意识被剧痛压得破碎，却仍死死攥住一个念头。
活下去。
创世命盘的余波停在青铜挂坠之外。
它没有碾碎那少年的魂，也没有夺走他的命。
它只是顺着青铜挂坠开启的缝隙，缓缓落了进去。
一念起，万水千山；一念灭，沧海桑田。
段凌天留下的武道感知与少年的不屈意识撞在一起。
没有雷声，也没有异象。
只有青铜挂坠深处，一滴血光重新燃起。
那少年的血脉原本已经被挖空。
可青铜挂坠在此刻彻底苏醒，将破碎血气重新聚拢。
段凌天的命魂意志沉入其中，像压在火种下的一块寒铁。
它不抢火光，只让火烧得更稳。
这具身体在等一个人，等了很多年。
今日，它等到的不是旁人，而是一段能让它重新站起来的底蕴。
陌生的经脉开始震动。
空荡的血脉深处，有新的力量一点点生出。
少年残存的记忆涌来。
陆家主脉传人，父亲陆云天失踪，母亲李萍受尽冷眼。
陆瑶三年下毒，大长老一脉挖走血脉，又把他赶到下人偏院。
这些记忆并不宏大，却足够沉重。
仙帝都战过，魔主都斩过，这点痛楚又算得了什么？
命魂深处的段凌天没有开口。
他只把所有旧世锋芒收了起来，压进陆鸣的骨血深处。
所谓重生，不是抹掉过去，是带着过去继续往前走。
他替陆鸣活下去，也替那一段命魂余波活下去。
风轻扬、段念天、段思凌都还在旧世安稳处，已无需他再回头牵挂。
现在，这具少年身体要面对自己的仇、自己的母亲、自己的路。
名字在记忆里自然浮起。
陆鸣。
这个名字很轻，却像一根钉子，把所有散乱意识钉回了身体。
从这一刻开始，外在的一切都归于陆鸣。
陆家的偏院，失去的血脉，被夺走的尊严，还有李萍跪在李府求取功法的屈辱，都要由陆鸣亲手讨回。
段凌天旧日的记忆不再浮于表面。
它沉入青铜挂坠最深处，化作一层看不见的底蕴。
陆鸣仍是陆鸣。
他会以陆鸣之名重新修炼，以陆鸣之身拒绝施舍，以陆鸣之手夺回一切。
青铜挂坠沉入眉心，偏院石地上的少年指尖轻轻一颤，掌心压住冰冷尘土。
呼吸回来了。
-
陆府，东厢偏院。
院中很冷。
一名盘坐在石地上的少年，缓缓睁开眼睛。
疼痛还在体内残留，胸口像被人剜空过，丹田也空得厉害。
他抬起手，看见一只陌生又熟悉的手。
指节纤细，掌心还有旧伤。
这副身体本能在发抖，沉在深处的意志却很安静。
少年名叫陆鸣。
记忆涌来时，这个名字也一并浮起。
他是陆家主脉传人，父亲陆云天六年前失踪，家族大长老表面照顾他，暗中却早已将手伸向主脉。
而陆瑶，便是大长老之女。
陆鸣与她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早已私定终身。
即便陆鸣三年来都修炼不出一丝真气，沦为众人口中的废物，陆瑶也没有半点怨言。
可事实比嘲笑更冷。
这三年来，陆瑶每天都会在他喝的酒中下阎罗花粉，压制他的血脉，让他迟迟无法修炼。
三天前，陆鸣终于修炼出一丝真气，满心欢喜地去告诉陆瑶。
结果等来的不是安慰，而是暗算。
陆瑶与大长老当着他的面，亲手挖走了他的血脉。
风火城中，血脉是修炼根基，功法武技又被各大家族握在手里。
血脉被挖，等于断了武道前路。
换作旁人，早该彻底废了。
但陆鸣没有死。
“没想到，我的血脉竟然能重生，还真是多亏了那青铜挂坠。”
陆鸣低声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
他说完，伸手摸了摸空荡荡的脖颈处。
那里已经没有挂坠。
他很快想起，那青铜挂坠早已跑到了他的眉心。
指尖触到空处时，段念天当年不肯服输的眼神一闪而过。
陆鸣没有停留，立刻压下那一缕旧念。
前尘中的亲友已安顿，未竟之路仍在命魂深处。
如今他要先守住母亲，夺回血脉，夺回陆家主脉的一切。
目标没变，路换了。
这一次，他身后没有万界生灵，只有一个被逼到绝境的母亲。
他的眼眸渐渐冰冷。
“陆瑶！你好狠啊！”
怒意涌起时，陆鸣下意识压住呼吸。
耳边仿佛响起风轻扬平日那句，稳些。
他没有立刻冲出去。
现在这具身体刚刚血脉重生，真气还弱，肌肉记忆也跟不上。
他要活下来，再把账一笔一笔清算。
想到这里，陆鸣双目充血，双拳紧紧握在一起。
他恨自己被爱情遮蔽双眼，没看清楚这蛇蝎女人的真面目！
而且就在昨日，他和母亲被强行赶出了主府，来到这下人居住的偏僻院落。
甚至！
甚至连父亲给他留下的唯一遗物，都被陆瑶的大哥陆川抢走。
“陆瑶，陆瑶！”
陆鸣咬牙切齿，“你夺走的东西，我会让你十倍百倍的还回来！”
“公子！公子！你快去叫夫人回来吧，夫人已经在李家跪了好几个小时了。”
忽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只见秋月红着眼睛，一路小跑着冲近院中。
“什么？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鸣急忙起身。
身体一动，胸口便传来刺痛。
他没有理会。
“今日，夫人得知公子你能修炼真气后高兴坏了，想到家族藏书阁，租借几本功法武技，但陆家藏书阁的守阁长老是大长老的人，要撵夫人走。”
“夫人没办法，找到大长老，拼命哀求，甚至跪下来求他们，他们也不愿意。”
“该死啊！”
陆鸣闻言目眦欲裂，“所以我母亲就去了李家？”
李家，是风火城的一个小家族，李萍的娘家，如今，乃是李萍的大哥，也就是陆鸣的舅舅当家。
“夫人去了，可是李家说功法武技不能外借，夫人百般哀求，已经在李家大堂跪了好几个时辰了！公子，你快去劝劝吧！”
“母亲，孩儿不孝啊！”
陆鸣心里悲愤，怒火填满了胸间。
李萍为了他去求功法武技。
这是风火城最普通的修炼规矩，也是他现在必须跨过去的第一道坎。
陆鸣没有再问，迈步便往外走。
……
李家，大院之中。
李萍跪在那里，浑身微微颤抖。
在四周，围着很多李家的子弟，指指点点。
大院上方，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大汉一脸冷漠的看着李萍道：“小妹，你要跪到什么时候，不嫌丢人吗？”
他就是李萍的大哥，李福。
“大哥，我求求你了，鸣儿好不容易修炼出真气，他可是你的亲外甥啊，你就给他一两部功法武技吧！”
李萍泪眼婆娑的哀求道。
“小妹，说句你不爱听的话，陆鸣自小体弱多病，又不能觉醒血脉，就算侥幸修炼出一丝真气，又有什么用？将来也不会有什么成就，还不如安安心心的当个普通人，过完这一生。”
李福淡淡的道。
“大哥……”李萍一咬牙，用力地磕了三个响头，嫣红的血迹顺着眼角滴落。
“你这是做什么？”
李福一怔，表情不满道。
李萍惨笑道：“昔日我嫁到陆家，云天没有少照顾李家，如今云天出事，鸣儿有了一丝希望，希望大哥你看在云天的面子上，帮帮我们吧！”
在风火城，陆家是名副其实的巨无霸家族，没有其他家族能够比肩。
而李家，本来是风火城的一个不知名的小家族，正是由于李萍嫁给了当时的陆家家主陆云天，李家才借助陆家的势力，实力不断的壮大。
那个时候，李家对李萍母子有求必应。
但是后来陆云天出事之后，李家对他们母子的态度就变了，特别是陆鸣的外公过世之后，由他的舅舅执掌陆家，对他们母子越来越疏远，甚至不闻不问。
“你！你胡说什么!”
李福脸色大变，道：“李家能有如今的地位，都是我靠一双手挣回来的，跟你那死鬼丈夫有什么关系？滚！给我滚！”
“是是，大哥，是小妹说错了话，”李萍连忙哀求，“大哥，求求你了，我不想鸣儿有什么大成就，只要能成为一个武者，强身健体就心满意足了，大哥，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求你。”
李福皱了皱眉，沉吟了一下，随意拿出一本书册，丢在李萍面前，道：“看在多年兄妹的情分上，这本《拔剑三斩》拿去吧，虽然不入流，但给陆鸣足够用了，以后不要再来烦我。”
“娘！”
李萍欣喜之际，陆鸣的声音却由远及近传来。
“娘，快起来，我们不需要这种人的施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