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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我重生了?!

  苏圆圆猛地睁眼。

  三月的倒春寒刺得她一哆嗦。

  腕上的金镯子还带着新打的毛刺,扎得皮肤生疼,这镯子是她十五岁时,爹爹特意在自家首饰铺子里为她定制的,世上只此一个。

  窗台上,她亲手雕刻过根块的水仙开得正好,叶子又矮又壮。丫鬟青禾端着药碗进来,笑得真切:“小姐可算醒了!昨儿从户部回来就烧得糊涂,可把老爷急坏了。”

  苏圆圆抚上心口,打量着自己闺房中熟悉的陈设,再次确定这里是苏府,而不是城外庄子,更不是赵文轩的府邸。然后又狠狠掐了自己的手臂一下,疼得倒吸凉气,终于确认了眼前的一切不是梦。

  她竟然……回来了。回到了大雍女皇登基后第三年的惊蛰,回到了一切悲剧尚未开始的时候。老天爷定时怜她稀里糊涂过了一辈子,又给了她第二次机会。

  这一次,她不仅要护住亲人,查清该查的案。

  这一次,她不仅要好好活着,要护好沈鸿,远离赵文轩,还要……阻止司凛走向陌路。

  青禾见她坐起身,伸手去莫她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差不多温度。她脸上瞬间就堆起真切的喜色,絮絮叨叨地念着:“小姐昨儿个烧得厉害,嘴里还念叨着什么劳什子的账册,可把老爷急坏了。还好现在醒了,烧也退了。现在倒春寒,老爷特意交代奴婢,定要让小姐多穿几件,可不要为了漂亮,去吹风受寒。若有下次,老爷说,就要杖责奴婢了。老爷已经吩咐人去户部给小姐告了假,休息几天再去。”

  户部……十五岁……

  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带着冷意:前世此时,她为了林伯父家,核对江南盐税账册,发现三千引盐引亏空,兴冲冲报给吴郎中,却被他以“陈年笔误”压下。后来才知,那是户部尚书李嵩贪腐的铁证,她因“多事”被边缘化,再没碰过重要账册,提拔也与她再无关联,她成了度支司混日子拿俸禄的闲人,成了赵文轩眼中“没了利用价值”的摆设。

  这一世,她不能再重蹈覆辙。

  誊抄完盐税账册的第三日,苏圆圆刚从户部散衙归家,青禾见了她,压低声音说道:“姑娘,江南来的林夫人在正厅呢,和老爷争得脸红脖子粗,说要去敲登闻鼓,还要去告御状。”

  苏圆圆脚步一顿,心底一沉。林伯母咿咿呀呀的啜泣隔着回廊飘过来,和上辈子那个雪夜,林伯父家仆千里迢迢来报丧时的哽咽,重合在了一起。

  上辈子,也是这样。林伯父被抓,林伯母带着儿女来京求救,她那时刚入户部不久,凭着一股傻气想帮衬,拿着查到的账册碎片去找吴郎中,却被一句“小姑娘家别掺和”挡了回来。后来她不死心,有勇无谋,自以为是地托人打听江南府衙的消息,反倒被张诚盯上。他借着“核查账目”的由头,将她调去抄旧档,彻底隔绝了盐税案的核心,还处处给她使绊子,散播她“仗着家里有些银钱便胡搅蛮缠,应该回家当她的富家小姐”的谣言。

  她自身难保,只能眼睁睁看着林家消息断绝。再后来听说,林伯父被定了“贩卖私盐、伪造盐引”之罪,虽没判死罪,却被流放三千里,家产全被抄没抵了“亏空”。林伯母带着儿女一路乞讨去追,却在半道接到消息:林伯父受不住狱卒磋磨,病死在了流放路上。那箱她亲手绣的、想给林伯父带去御寒的衣物,都不知落在了哪个荒野。

  “姑娘?”青禾见她走神,轻轻推了推她。

  苏圆圆回神,深吸一口气往正厅走。廊下的风带着寒意,吹得她指尖发麻,却也吹醒了她眼底的执拗——这辈子,绝不能让悲剧重演。

  掀帘而入时,正见父亲苏应远背着手站在案前,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林伯母则攥着个褪色布包,啜泣着:“应远,你我相识三十余年,难道要看着仲山被冤死在牢里?”

  “伯母!”苏圆圆快步上前,顾不得礼数,握住林伯母冰凉的手。

  林伯母见了她,原本快要收住的眼泪,又如同决堤了一般:“圆圆……你林伯父被抓了!说他私藏假盐引,再过几日就要押解进京,怕是等不到翻案了!”

  “假盐引?”苏圆圆追问,声音因极力克制而微颤,这件事,依然和上辈子一样。

  林伯母继续哽咽道:“上个月来个官差,说是户部派的,让你林伯父转运一批官盐,给了千两酬劳。前几日府衙突然闯进来,说盐引是假的,连账本带盐引全抄走了!”

  苏明远叹了口气,向苏圆圆道:“你才考上户部女官,我本来不想惊动你。就让人去江南打点,可府衙说人证物证俱在,盐引印鉴是仿刻的,账本里还有‘私贩’记录。分明是早就布好了局。”

  “仿刻的印鉴?”苏圆圆追问,“那官差长什么样?有没有特别的特征?”

  林伯母摇头又点头:“他左手小指缺了半节,爱摸鼻子,身上有股檀香味,像去年你爹带回来的贡香……还说‘这事办好了,对林家、对苏家都有好处’。”

  “对苏家有好处?”苏圆圆心头猛地一沉。

  上辈子她没听懂这话,此刻却瞬间想透,张诚这话,是诱饵,更是试探。李嵩一伙人不仅想让林伯父当替罪羊,还想拉苏家下水。他们知道苏父早年是盐商,如今虽没有再做盐铁生意,入元京城里开了一些铺子,可在江南仍有几分根基和面子。若苏家默许林伯父被冤,他们或许会分一杯林家的产业给苏家,让苏家成为“同谋”,从此被牢牢绑在他们的船上,甚至让苏家成为帮他们洗钱挣钱的摇钱树。

  而张诚……上辈子她被边缘化后,正是张诚接替了她核对盐税账册的差事,如今想来,他怕是早就等着这一天,好彻底掩盖亏空。

  “我去击鼓鸣冤!”林伯母站起身来,坚定说道,“就算跪在宫门前,也要求陛下开恩!”

  “不可!”苏应远拦住她,“你贸然击鼓,只会被当成刁民,连累仲山罪加一等!”

  “那怎么办?”林伯母激动地推他,“明远,你是不是怕了?”

  林伯母转向苏圆圆,“圆圆在户部,难道看不出猫腻?那些盐引的印鉴有小缺口,和前年的官引一样!”

  印鉴缺口!

  苏圆圆呼吸一滞,上辈子她就是忽略了这个细节!林伯母当年提过,可她那时正被张诚刁难,满心委屈,竟没往深处想。

  “伯母,您确定那缺口像月牙?”苏圆圆追问,声音发紧。

  “错不了!”林伯母点头,“前年我帮你伯父核对过,那缺口是刻章时磕的,后来就改了……”

  苏圆圆转身看向父亲,见他也皱起眉,显然想起了什么。

  “爹,伯母,”苏圆圆沉声道,“这缺口就是关键。仿造者只会仿最新的印鉴,绝不会知道旧缺口,反证盐引是真的。是有人用真盐引私贩,再栽赃给伯父!”

  林伯母眼里燃起微光:“圆圆,你能查?”

  “我去试。”苏圆圆握紧拳,“但您得答应我,别声张,尤其不能提缺口的事。这是唯一的胜算。”

  林伯母塞给她个木牌:“这是你伯父的商队令牌,背面刻着‘山’字,说不定能用上。”

  待林伯母被安置好,苏明远忽然叹气:“你这性子像你娘。当年你娘临终前,曾让我提防一个人,说‘左手有残,身上带香,是豺狼心性’……”

  苏圆圆猛地抬头:“娘见过张诚?”

  “可能吧。”苏明远回忆,“你娘当年帮我打理生意,常去盐道打交道,或许得罪过他。她说那人早年在江南盐道当小吏,为了往上爬,什么都做得出来……”

  苏圆圆握着木牌,指腹摩挲着背面的“山”字。原来如此。母亲早就知道张诚是什么人,可惜父亲没放在心上。她自己上辈子更是浑浑噩噩,直到病死,也未能知道真相。

  烛火下,账册副本上的“三千引”亏空刺得她眼睛生疼。上辈子她没能护住林家,这辈子,她不仅要查清盐引案,还要撕开张诚和李嵩的伪装,让那些藏在暗处的豺狼,都付出代价。

  而那个“对苏家有好处”的诱饵,她会亲手将它变成刺向他们的刀。

第二章 我重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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