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这就哭了?
敌意只是一瞬,当她看过去的时候,那些人又迅速移开视线,自顾自地交谈,仿佛她只是一团空气。
下马威来得这么快。
时知缈在心里啧了一声。
昨天周予珩送她回宿舍的事,在论坛上闹得沸沸扬扬。
而学生会可以说是周予珩追随者的大本营,会引来他们的不满,时知缈早有预料。
比起沈琼枝那种咋咋呼呼、一眼就能看穿的找茬,这些自诩优雅的贵族子弟们,更擅长用无声的排挤来彰显他们的优越感。
时知缈随便找了个角落站着,低眉顺眼,完美扮演一个不知所措的底层特招生。
她正神游天外,一道冰冷的视线落在了她身上。
方折竹不知何时站到了她面前。
他很高,身形清瘦,气质比他这个人更冷,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那双深灰色的眼眸像蒙着一层雾,平淡无波,却带着审视。
“你就是时知缈?”
时知缈点点头,应了一声。
“会长让你今天跟着我,”方折竹的语气公事公办,“你的任务是整理资料,跟我来。”
他转身,时知缈跟了上去。
方折竹一路领着她来到一间偏僻的杂物间前,推开门。
一股陈旧纸张和灰尘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房间里堆满了半人高的文件箱,杂乱无章,许多文件散落在地上,积了厚厚一层灰。
“把这里的文件,按年份和部门分类整理好,这就是你今天的工作。”
方折竹扔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时知缈看着眼前这明显是故意刁难的工作,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乐了。
这不就是带薪摸鱼吗?
反正周予珩把她叫过来,这个实践学分就跑不了。
大家都是演员,就看谁更能演。
她心情颇好地打量了一番,从角落里拖出一只还算干净的箱子,拍了拍上面的灰,准备坐下歇一会儿。
“咔哒。”
就在这时,一声机械脆响从门外传来。
时知缈动作一顿,走到门边,尝试着转了转门把手。
纹丝不动。
她被人锁在这里了。
时知缈低头看了一眼智脑,信号格空空如也。
这里被人装了信号屏蔽器。
这些贵族子弟的霸凌手段真是复古又充满科技感。
时知缈松开手,没有拍门呼救。
这种程度的刁难对她来说甚至算不上麻烦,如果不是为了维持人设,她现在就能把这门锁拆了。
即使只恢复了一点力量,也比那些普通人要强。
她坐在刚刚找到的地方,看着空气中飞舞的灰尘,心里盘算。
在这里锁着既能躲掉沈琼枝的差遣,还能省去应付周予珩的精力。
唯一的问题就是这里空气质量太差,灰尘多得让她想打喷嚏。
这些被堆砌在角落的文件大多是不知多久的旧账,纸张发黄变脆。
时知缈百无聊赖地翻开一个箱子,里面是一叠公学大型活动记录。
上面印着几张照片。
四个风格各异的男人并排站在台上,陆景琛正拿着话筒不知说些什么。
万众瞩目,光芒万丈。
看着四张风格不同但各有所长的帅脸,时知缈感觉自己有点饿了。
这和看菜谱有什么区别?
“唉,看得见吃不着啊。”
就在时知缈考虑着不要在这里睡一觉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
——
学生会大厅。
陆景琛走出会长办公室,视线在办公室内扫了一圈,没发现平时跟在沈琼枝后面的小尾巴。
“沈琼枝那个跟班呢?”
他随口问了句,语气满是漫不经心。
原本还在低声讨论的成员们动作微妙一顿。
一个平日里跟在周予珩身后的女生眼神闪躲:“部长……部长带她去整理资料了,在后勤库房那边。”
陆景琛挑眉,他太了解这群人的德行了。
在这所等级森严的公学里,排挤一个特招生甚至不需要理由,只需要一个眼神的默许。
“带路。”
他抬腿往后勤区走去,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方折竹刚好从转角处走出来,看到陆景琛,那副死人脸没有任何表情。
“陆少,那便是库房,灰尘重。”
陆景琛冷笑一声,压根没打算停步。
“方部长,什么时候库房也成了禁地了?我找那个特招生有点事。”
方折竹沉默了片刻,侧过身领路。
“请您跟我来,她在那边整理档案。”
陆景琛嗤笑:“你们会长带过来的人,你们还真放心让她一个人待着。”
两人走到杂物间门前。
方折竹伸手握住门把手,按下,却没有反应。
他又确认了一遍,随后略带歉意地开口。
“抱歉陆少,这扇门的锁芯可能老化了,似乎卡死了。”
紧接着,旁边就有学生急急忙忙跑过来。
“部长,这边的库房门锁容易反锁,钥匙在旁边会议室,我去拿。”
一边说着,他状似不好意思地低头,却不停地偷瞄陆景琛的脸色。
陆景琛一眼就看出他们的小心思,没耐心等他们演戏。
他伸手推了这人一把,示意对方让开,随后毫无预兆地抬腿,一记重踢。
“砰!”
房门在重力下没怎么抵抗,门板重重撞在内墙上,反弹回来。
陆景琛走进房间,扑面而来的灰尘让他下意识眯起了眼。
灰尘散去,她看到时知缈蜷缩在角落的箱子旁,手里还攥着一叠旧报纸。
她正剧烈地咳嗽着,因为缺氧和灰尘的刺激,那双藏在黑框眼镜后的眼睛红了一圈,眼角挂着亮晶晶的泪珠,看起来可怜到了极点。
时知缈咳得肺都要出来了。
这个房间本就全是灰尘,被陆景琛这么一踢,更是四处乱飞。
她看向陆景琛,无声地控诉。
而在陆景琛看来,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小跟班此时就像一只被丢进废墟里的流浪猫,浑身脏兮兮的,正看着他寻求帮助。
陆景琛心头莫名起了一股烦躁。
身后的人还想再辩解几句,他反手将那扇摇摇欲坠的门关上,甚至还伸手顶住确保彻底关严。
“陆少?”方折竹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透着一丝疑惑。
“滚远点,别在这儿碍事。”
房间的空间本就狭小,堆满了杂物。
陆景琛一步步逼近,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投射出极具压迫感的阴影。
“这就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