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极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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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意思呀……”白日真君见王杰没有继续说话,当即笑着说道:“四妹,真是想不到,这个地方竟然是跟你们有缘分……我说先前那个我一直都整不明白的机关是怎么被破开的,原来是你们的人知道其中就里……不过这样的话,似乎就不太讲道义了吧……如果先前那小子就把机关给打开,可能老三就不至于非得跟我拼命,最终变成这个下场……老三,你说是不是……”
说到最后,他故意狞笑着看向地上躺着的啸林真君。
啸林真君则是冷冷一笑,说道:“大哥,我都这个样子了,你还挑拨离间有什么用……”
“是啊,你就好好躺着吧……”白日真君又是淡淡地说道:“四妹,真是想不到,你的秘密还挺多的……关于这个石像的秘密,你怎么说呢……”
孙昭奕没有回答白日真君的话,而是转头看向王杰,冷冷地说道:“你怎么说?”
“我……那个啥……”王杰故意看向雕像,跟着缓缓地说道:“刚刚冷不丁打眼一瞧,还真挺像的,现在仔细一看,好像又不一样了……牛的款式就比咱们道观里那个大……另外身边没有道童……还有就是,手里拿着的东西也不一样……咱们那个拿的是如意,这个拿的是剑……姿势就更不一样了……这一手剑,一手竖着手指头……更厉害的是,这手指头还会动呢……”
“手指头会动!”张禹本来在听王杰的插科打诨,并没有当回事。等听到最后那句话的时候,不由得一怔,下意识地看向雕像,嘴里说道:“我怎么没发现?”
“我刚刚也是冷不丁看到的,他的手指头,本来是向上指着的,突然往左边横了一下,然后又指向上面了。”王杰一本正经地说道。
“真的假的?”张禹素来清楚,这个师侄的话,属实不太靠谱,如此问话,主要也是想要确定一下。毕竟自己是先来的,也没发现,祖师爷的雕像还能动。
“当然是真的了。”王杰煞有其事地说道。
张禹见王杰这么说,不由得走到王杰的旁边,打量起祖师爷的雕像来。
张禹集中精神力一瞧,跟着就发现,王杰说的一点也没错,祖师爷竖起来的两根手指,竟然真的动了。
祖师爷竖起的手指,看起来本身就像是掐住剑诀的手势,此刻再看,真的就像是在施展剑诀。
如果之前没有跟啸林真君学习四象剑诀,张禹还真就看不太懂这个。此时此刻,他已然能够确定,祖师爷的手指移动,真的是剑诀。只不过,这个剑诀似乎太过深奥,让人难以窥测到其中真意。
蓦地里,张禹猛地想起自己学过的《青萍剑诀》。青萍剑诀讲述的不过是一个奥义,让人根本研究不透。当下,张禹将自己从啸林真君那里学会的剑诀理解,以及石像剑诀的要领,再结合青萍剑诀的奥义,他似乎很快就想到了什么。
他的一双眸子,死死地盯住石像,自己也如同石化了一般。
“师叔,你看什么呢?怎么定住了。”王杰见张禹木讷在原地,眼睛都不眨一下,甚至连个动静都没有,不由得好奇地问道。
他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孙昭奕哪能不明白,孙昭奕说道:“你说这手指会动,我怎么没看到。”
“不是……”王杰愣了一下,跟着打量起孙昭奕,说道:“太太师叔……你的眼睛……能看到东西么……”
“我……”孙昭奕也意识到,自己好像失言,确实是看不到。
“四妹,你这个戏,演的也太假了吧?”这时候,白日真君冷冷地说道。
“我忘了我看不到的事儿了。”孙昭奕大咧咧地说道。
“这么看的话,这里面的机关,跟你们确实有缘,能够打开机关的人,也只有你们。确切的说,是刚刚那个会弹琴的小子……”白日真君又是冷冷地说道。
“这个不太清楚。”孙昭奕说道。
“不太清楚,那我就让你清楚!”白日真君说着,双手猛地一拍轮椅的扶手。
“刷!”
一道黑光从椅背上窜出,旋即化作一团乌云。乌云之中,冒出来一个个红色的老鼠头,看起来是那样的诡异、骇人。
“大哥,你现在就动手杀了我们,是不想出去了吗?”孙昭奕马上说道。
“你应该知道,只要有人能够看破的机关,我就一定也能够看破!我现在已经不是当年了,不会给自己留下任何一个威胁!”白日真君说完这话,抬手向前轻轻一指。
“刷刷刷刷……”
“吱吱吱吱……”
十八只红色的老鼠一股脑地从乌云之中窜了出来,伴随着这些老鼠的出现,还有着极为刺耳的老鼠叫声。
孙昭奕清楚白日真君话中的含义,一个被结拜兄弟围攻的大哥,自然有理由不相信任何人,也不会给对手任何机会。特别是在对手中,还有着一个当年围攻过他的人。
“喝!”
孙昭奕大喝一声,双手左手分开,缓缓地向上托起。在她的头顶上方,瞬间凝聚出来一团白色的气雾。在白色的气雾之中,还有着一双狰狞的红色眼珠子。
“呼!”
白色的气雾直奔红色的老鼠扑去。
“噗!”
一声巨响,白色的气雾当场支离破碎,而那十八只红色的老鼠,也顷刻间震碎了一半。
剩下的就只老鼠,继续扑向张禹等人。看到这个,妮妮赶紧祭出红色的骷髅项链,小美连忙打出如意,叶凤凰当即打出戒尺,孟星儿的背后则是化作九道好似狐狸尾巴的光影迎了过去。
“轰!”“轰!”“轰!”“轰!”……
一连串的巨响响起,孟星儿第一个一屁股坐到地上,妮妮的骷髅项链都被迸飞出去,叶凤凰的戒尺都不知道震到什么地方去了。只有小美的玉如意,回到了她的掌中。
与此同时,九只红色的老鼠影像也都被震得粉碎。
“小美!咱俩一起上!”
这时候,大护法猛地大喊一声。
大护法手指一弹,一枚蓝色的珠子就朝白日真君那边射去。小美听到喊声,也不迟疑,手中的如意再次打出,直取白日真君。
白日真君显然是没有想到,这几个女人竟然能有这样啊的实力。
“来吧!”这一次,他的双手再次猛地一拍轮椅的扶手。
不过跟以往不同,这次是在他的身上,直接浮现出一层红色的血雾。这血雾好似一只硕大的老鼠,就在蓝色的珠子和玉如意快要射到他的面前之际,才向前涌了出去。
“呼!”
在红色的老鼠涌出去之后,白日真君的身子,就好像受到不小的后坐力一样,向椅背上弹了一下。在他的头顶之上,都升腾起一团气雾,汗水不住地从顶门淌下。
接连的鏖战,就算是再强的高手也是吃不住的。可以说,也只有白日真君这样的高手,在接连干掉如此多的强敌之后,还能有这样的实力。
“当!”
“当!”
蓝色的珠子和玉如意在受到红色老鼠的冲击之后,当场就被震飞出去,而红色老鼠身上的血雾,好像没有受到半点影响,只管继续朝前涌去。
“死吧!都死吧!”白日真君咬牙切齿地说道。
在这一瞬,孙昭奕、大护法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死亡的味道。
与此同时,王胖子突然来了一嗓子,“我靠!好大的剑!”
听到他的声音,小美等人下意识地看了过去,就见在张禹的头顶上方,已经浮现出来一口巨大的青光长剑。
“刷!”
张禹手指一指,青光长剑直奔红色的老鼠血雾射去,“青萍剑诀!”
“咔!”
周边的空间好像是被撕裂了一般。
原本的无穷无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只是一间偌大的石室。
“啊……”
白日真君的惨叫声响起。
张禹头顶那口青光长剑还没有散。
剑光越来越淡,剑意却还压在石室之中。
孽炎琴落在他身侧,琴弦轻轻发颤。
八方天星盘的余光,也在他怀里闪了一下。
这些东西跟了他太久。
这一刻,它们都被青萍剑诀牵住。
张禹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被剑意撕开了一道边。
不是伤口。
更像是一个出口。
他曾以为自己走到这里,已经是最后一局。
可棋盘既然还在,落子便不会就此结束。
白日真君败了。
石室的杀机也停了。
可青萍剑诀带来的余波,没有随着这一剑落下而消失。
它缠住琴声、星盘、符箓,也缠住张禹最后没散的意志。
有人大笑而去,有人含恨而终。
张禹两者都不是。
他只是觉得累。
可他不能就这么把所有东西丢在这里。
那一缕意志从青光里剥离出来。
孽炎琴的残音托住它,八方天星盘残存的星光又引了一下。
石室里的众人还在喊他。
声音越来越远。
张禹想回头,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回头的力气。
来路已断,去路未明,唯有一念没有散。
那一念不是夺命,也不是求生。
是修行到了最后,仍不肯认输的心。
青萍剑诀的余波往外一沉。
张禹的魂识没有带走无当道观,也没有带走白日真君留下的仇怨。
旧世界的门在他身后合上。
只剩一道剑诀感悟,一点命魂边界,还有那些法器残响,顺着无法言明的牵引,坠向更远的地方。
不知道隔了多久。
一块方形石头轻轻发热。
它不在石室里,而在另一个少年怀中。
那少年名叫林铭。
他是林家庶子,靠一手大明轩解骨的本事赚钱贴补家用,修为只是炼体一重。
他刚被兰云月背弃约定,又被朱炎用金钱和权势羞辱。
一千两黄金摆在面前,他没有收。
他只说,修武最重要的是向武之心。
这句话很轻,却正好撞上那道未散的剑意。
方形石块来自二级妖兽金背穿山甲腹内。
林铭本只当它是一件怪东西。
可它本就能显现远古大战,也能吸纳强者灵魂,把无主记忆化成光点,留给能够碰到它的人。
冥冥中自有天数,这数,今日该他来接。
青萍剑诀的余波被它接住。
张禹那一缕命魂意志,也被它吞入深处。
没有抢夺。
没有压灭。
魔方里的无数残魂都已无主,这一道旧物余波,也只能成为其中一部分。
它沉入林铭的识海边缘,像一粒极淡的火星,等着少年伸手触碰。
光点入魂时,林铭猛地颤了一下。
少年人的经脉很窄,丹田空空,手上却有常年解骨留下的薄茧。
张禹的意志一触到这些,便明白了处境。
这不是他的身体。
也不会成为他的身体。
外来的余波只能沉下去,化作林铭得到无主灵魂传承时的一层底色。
那些铭文、法阵、符号和武器图谱,会被林铭记住。
青萍剑诀里的那点锋芒,也会被压进他最深处的判断里。
真君也好,旧法器也罢,都已经留在远处。
眼前只剩下一个炼体一重的少年。
他要考七玄武府,要从大明轩的小房间里走出去,要把被人踩碎的尊严一点点捡回来。
旧世张禹护的是身边人,这一世林铭先要护住自己的武道。
孙昭奕还在石室,小美的如意也还在光里。
那些名字没有跟来,只在心底一闪,便沉了下去。
不是替张禹夺回旧名。
而是带着这点沉下去的意志,把自己的路走出来。
林铭蜷起被烫红的手指,方形石块贴在胸口,暗纹在皮肤下轻轻一亮。
他睁开眼。
-
七玄武府,位于天运国国都天运城,背靠大周山,由拥有六百年传承的武学宗门七玄谷设立。
作为大宗门的武府,七玄武府拥有诸多传承武学,并有武学大师坐镇执教,自然成为了天运国所有有志修武的年轻人心目中的武学圣地,当然相应的,七玄武府招收弟子学员的门槛也相当的高,用万里挑一来形容也不为过。
炎炎夏日,大周山山脚,在一块林间草地上,林铭双拳缠着布条,赤着上身站在一棵合抱粗细的大树前,一拳又一拳重重的击打着树干。
“蓬!”
“蓬!”
沉闷的声音回响在林间,被击打的大树树皮明显的凹陷下去一块,露出灰白色的木质,木质上带着点点血迹。
这具身体只有十五岁,练体第一重,引入体内的真元浅薄。
他下意识想运转旧法,指尖却空空如也。
这样也好。
棋盘换了一张,落子的人还在。
少年名为林铭,拥有三品武学天赋。
在天运国,有一半的人完全没有武学天赋,根本不适合练武。另外一半人中又有八成以上只有一品武学天赋,即便练武也不会有任何作为,剩下十不足一的人则又有大概九成有二品武学天赋,练武若是勤奋的话,倒是可以小有作为,但想成为武道高手却希望渺茫。
林铭的三等武学天赋可以说是上等了,勉强算得上是百里挑一,但是这武学天赋,想去七玄武府还差了不少!
属于林铭的记忆不断涌上来。
林铭很清楚这一点,正好与林铭一起长大,一起修炼的美丽女孩兰云月与林铭一样拥有三品天赋,两人便一起约定了考取比七玄武府差了不少的天运武府。
天运武府隶属于天运国,成立到现在不过八十年而已,功法、传承、底蕴都很有限,而武学功法传承对武者至关重要,若是没有好的武学功法,想要完成练体阶段,凝聚经脉通往更高武学境界难如登天。
而凝脉期是众多武者所向往的境界,也是修武之道的第一个分水岭,一旦凝脉,武者寿命大大增加,而且可以被封为贵族,一生锦衣玉食,福及子孙。
而在凝脉武者的培养方面,天运武府差距七玄武府太多。
林铭一心向武,自然也梦想能去七玄武府,天赋不够的话,只能靠勤奋和毅力来打动考官,不过希望不是很大,而一旦进入武府的考试失败,便需要浪费半年的时间等待下一次,对武者来说,时间同样很宝贵的。
基于这一点,再加上兰云月的原因,林铭便决定进入天运武府。
林铭与兰云月这么多年来一起修炼,一起玩乐,虽然因为年纪尚小,没有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但两人之间已经有了朦胧的情愫,而林铭的父母也对兰云月喜欢非常,经常叫兰云月到家中吃饭。
林铭与兰云月之间一直互有好感,两人之间只剩一道薄薄的窗户纸,只待双方年纪再长一点,便会将这道窗户纸捅破。
林铭对两人间的约定很重视,他下定决心,即便在天运武府,他也要冲击凝脉境!
然而在天运武府入门考试的那一天,兰云月却没有出现。
林铭本以为兰云月因为某些事情没能到,后来才知道,兰云月进入了七玄武府,而保送她成为七玄武府弟子的便是青桑城第一家族朱家的天才少爷朱炎。
林铭虽然只有十五岁,但是自幼随父母在外面闯荡过,心智相较同龄孩子成熟的多,他很清楚朱炎保送兰云月进入七玄武府意味着什么。
如朱家这样的大家族子弟选妻子不但要看女方的容貌气质,而且要看武学天资,天资高的后代生出天才的可能性很大。兰云月虽然家世一般,但是三品上等天赋在女孩里已经是非常不错的了。
虽然朱家想找天资更高的也不是没有,但是兰云月本身容貌美丽,气质出众,所以,朱炎喜欢上她也很正常。
而对兰云月来说,七玄武府与天运武府无论是机遇,荣耀和日后可能取得的成就,两者都没有可比性,尤其是踏入凝脉境将青春延长数十年的诱惑,更是让女孩子无法抗拒。
面对这样的诱惑,恐怕不光是兰云月,或许大多数女孩同样会选择朱炎,尤其朱炎本人容貌不差,家世和前途更是远胜于林铭。
虽然心中明白,但是这件事说对林铭没有打击是不可能的,他将自己关在房门中三天,三天后,他走出房间,吃饭、睡觉、修炼,而且修炼的比以前更加刻苦。
在兰云月离开他之前,他就立志突破凝脉期,追求更高的武学境界,现在林铭依旧如此。如果说在之前他心中还有所顾念的话,那么兰云月离开后,反而更加坚定了他的向武之心。
他决定改考七玄武府,即便这个过程困难重重。
上一世他守的是无当一脉,是身边那些人。
这一世,他先守住这具身体的武道。
前世没走完的路,要借这双拳继续往前走。
树干上的血让他想起王杰那句“好大的剑”,也想起孙昭奕的白发。
那一剑之后,许多东西被封在命魂深处。
但有些事不用想起太多。
比如怎么忍痛。
比如怎么活下去。
“蓬!”“蓬!”沉闷的拳头击打树干的声音依旧在林间回响,这种树名为铁木,不但树皮极其坚韧,而且有很强的愈合能力,许多武道初学者都会选择这种铁木来练力。
林铭不知出了多少拳,终于耗尽了全部力气,他扶着树干坐在一块石头上,从地上的背包中取出草药,揉碎后涂抹在伤痕累累的拳头上,练武之人必须要经常使用治体的药草,否则就会留下暗伤,暗伤积累的多了,就可能残废甚至死亡。
这种草药名为铁线草,取这个名字,是因为铁线草中挤出来的绿色汁液虽然有疗伤功效,但是洒在伤口上就想是铁线刷一样,疼痛钻心。
林铭咬着牙忍住这种痛,从包裹中取出新的白布,一圈一圈的将拳头包扎起来。
事实上,比铁线草更有效,且药性温和,不痛不痒的药草有很多,但无一例外的价格昂贵,以林铭的家境根本无法负担。
林铭父母在青桑城经营一家规模不错的酒楼,但是这酒楼的资产却不属于林铭的父母,而是属于青桑城林氏家族。
林铭虽然也姓林,但是与林氏家族本家已经隔了几代血亲,本家将一部分产业交给旁系远亲打点,林铭的父母经营这间酒楼每年拿固定的收入和一部分提成,这收入相对普通家庭已经相当可观,用来生活富足宽裕,可是用来供林铭习武就捉襟见肘了。
本来林铭的父母希望林铭能继承家业,做一名酒楼掌柜,可是看到林铭一心向武,便拿出了家中的全部积蓄为林铭购买疗伤药材。
如今,家中的积蓄一点一点的消耗,而林铭却始终停留在练体第一重。
练体期是修武的第一阶段,引真元淬体,总共有六重,一重练力,二重练肉,三重练脏,四重易筋,五重锻骨,六重凝脉。这之后武者便会踏入聚元阶段。
用铁线草汁液涂好伤口之后,林铭休息了半个时辰,让伤口充分吸收草药的药力,就在他站起身准备继续练拳的时候,一个身材胖胖的,手中提着一把精致长剑的少年从树林中走出,他看到林铭便笑嘻嘻的说道:“铭哥,今天是七玄武府入门考核报名的日子,你不是忘了吧,还在这里练拳?”
这少年名为林小东,年纪比林铭稍小,他从小与林铭一起长大,是关系很铁的兄弟。
林小东其实是林家的嫡系子弟,不过虽说是嫡系弟子,但嫡系弟子在家族中也有地位高低,林小东恰恰是属于末流的,林小东的父母同样经商,与林铭家住的很近。
林铭看了林小东一眼便转向树桩,说道:“刚开始报名的人很多,排队都要一两个时辰,在那里干等也是浪费时间。”
“靠,这点时间都不放过,你不至于吧。”林小东有些夸张的说道,他走近树桩,看到那树桩上的拳印和斑斑血迹,又看了看林铭满是绷带的双手,抽了一口凉气说道:“你真是够疯,铁木都被你打成这个样子,这么个练法,光靠铁线草的话,你这手要留伤,搞不好会废!”
林铭没说话,习武一途,是与天争命,以他的三品天赋,想要踏入练体六重的凝脉期很难,若是年轻时候不拼,绝对没有希望,若是拼了,固然可能会积下暗伤残废,但也可能在暗伤积累发作前成功,一旦成功踏入凝脉期,真元淬炼身体,暗伤便会消失。
对林铭来说,这是背水一战,也是一场压上性命的赌博。
林小东叹了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一层层的打开,说道:“铭哥,这个给你。”
林铭回头一看,却见一株鲜红如血的血参静静的躺在布包中,这株血参看上去至少是一百年份的,是养伤养血的精品良药,一次用一薄片足够,而且药性温和,药力强大,就这株参,价值最少要一百五十两金子,相当于林铭家一年的收入。
林铭身子顿了一下,摇头道:“这血参我不能要。”
兄弟归兄弟,但是这血参太贵重,林小东家只是林家嫡系子弟的末流,家境虽然要比林铭家好很多,但如果用来供林小东修炼的话,也不会宽裕到哪儿去。
林小东却把血参硬塞给林铭,说道:“这血参就是给你买的,我这修炼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身上的暗伤屁大一点,用这个就是浪费,你不用我可就白买了,你再推回来就没意思了,其实我爸对我也没什么高要求,就是希望我这辈子能保住这林家嫡系的号头,别下一代把这号头丢了就成了。”
林铭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把血参收了起来,说道:“好,这血参我收下了,就冲着这棵参,我也得冲破凝脉境。”
“哈哈,这才像你说的话,不但要冲破凝脉境,而且要干翻那个朱炎,这狗娘养的,老子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朱炎吗……林铭轻呼一口气,自己天赋不差,但是朱炎的天赋却是绝顶了,朱炎早已经被七玄武府录取,而且是其中天之府的高级弟子,实力达到练体第三重巅峰,即便如此,林铭依然为自己定下了超越朱炎的目标,不是因为兰云月,而是追求武道之境势必要跨过一道又一道的门槛,翻过一座又一座的高山,即便他此生追上朱炎可能要用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时间!
在大周山山脚,有一片延绵达二十里的建筑群,这里便是七玄武府和天运武府的所在地,今天是七玄武府入门考试报名的日子,在七玄武府正门前的广场上,聚集了熙熙攘攘的人群。
林铭和林小东已经故意延迟了时间,但是走到广场时,他们发现还是低估了报名的人数,报名者排了三条队伍,每条都有几十米长,这样排下去,怎么也要大半个时辰。
“等吧。”林小东叹了口气,无奈的站在了队尾。
“恩。”林铭点了点头。
“咦,那边人很少啊。”林小东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小门,在那里只有稀稀疏疏的几个人,而且地面还铺了红地毯。
“那是贵族区……”林铭注意到在牌子上写的字。
七玄武府既然设立在天运国,用天运国的土地、建筑、资源,那么自然会适当的给权贵阶级一些面子,甚至很多武府的事情也会交给权贵阶级去办,比如今天的入学报名。
“靠。”林小东不爽的嘟囔了一句,贵族需要皇室册封,是一种世袭的荣耀,林家虽然有钱,但却不是贵族。
林小东正欲骂几句贵族的蛀虫什么的找点心理平衡,而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两个青年男子从门中走出,其中一个身穿蓝衣,腰佩精致长剑,头束金色宝冠,相貌十分俊美。
林铭看到这个男子眉头微微一皱,此人正是朱炎。
朱家的女儿嫁入皇室,成为皇帝的宠妃,朱家就因为这个成为青桑城毫无悬念的第一家族,而且被封为贵族,所以朱炎才有能力保送兰云月进七玄武府。
“擦,今天出门没看黄历,撞到鬼了。”林小东不爽的嘟囔道。
朱炎与那青年并肩走出,几个在贵族区外等候的随从跟在两人的身后,看情形,朱炎是带那青年去报名的,两人一路向林铭走过来,再这么走下去自然会撞见。
以林铭的地位和实力,一旦撞见了说不定会吃亏,不过林铭也没有躲开,就这么平静的看着朱炎走过来。
朱炎脚步微微一顿,看到了林铭和林小东。他起初先是稍有惊愕,而后皱眉,看到林铭让他极为不爽。虽然他已经把兰云月抢到手,但是她却拒绝结婚之前的一切亲昵动作,很显然,兰云月心中依然装着林铭,而且有一些愧疚,她会选择自己仅仅是因为七玄武府的原因,没有哪个男人能容忍自己未来的妻子心中装着另外一个人,朱炎也是如此。
“你叫林铭是吧?真没想到,你竟然跟到了这里,练体第一重的修为,想考七玄武府?”
朱炎言语中的讽刺意味很明显,他绝不会容许林铭进入七玄武府,哪怕林铭的实力对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但是只要这家伙在七玄武府一天,那么想要兰云月忘记林铭就不可能。
“我考不考得上是我的问题,我并不是跟着谁才到了这里,我来七玄武府只是为了追求我的武道。”
“武道?你一个中上等的天赋的小子也敢说追求武道?真是大言不惭!”朱炎说到这里,指节的骨骼发出一声轻响,而后腰间的长剑仿佛有灵性一般的脱壳而出!朱炎握剑凌空一斩,随着凄厉的剑气破空声,一道肉眼隐约可见的波纹飞速划出,直接削断了不远处一株大树的半截树冠。
随着扑簌簌的声音,大量的枝叶掉在了地上,周围的人纷纷瞪大了眼睛,毕竟他们大多数跟朱炎年纪差不多,小也小不上几岁,而这朱炎的武道境界却让他们望尘莫及。
朱炎挥出这一剑就是要给林铭一个下马威,让他明白两人之间的差距。“我四品天赋,十二岁习武,灵丹妙药用得不计其数,如今进入七玄武府天之府剑宗,修为练体三重巅峰,也不过是初窥武道门槛,而你不过练体一重,安敢妄言武道!”
朱炎说话盛气凌人,林小东火了,“姓朱的!你不过比我们早出生了两年,拽什么拽,岁数换过来,老子一只手干翻你!”
朱炎眉头一皱,转脸望向林小东,随意踏前一步,体内真元爆发,“你是谁?”
“我……”林小东被朱炎气势压迫,一句话被卡在了喉咙里,他后退一步,咽了一口口水,拍了拍胸脯说道:“小爷林小东,你记好了!”
“林小东?哼,林家子弟值得我记住的一只手数的过来,你一个跳梁小丑,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话?不光是你,包括你林铭,若不是兰云月,你根本没有同我对话的资格!我奉劝你一句,做人须有自知之明,兰云月不是你能配得起的。”
青桑城天资达到三品,而且容貌气质俱佳的女孩本来就很少,多数又集中在了大家族,而大家族之间利益冲突严重,优秀女子怎会出嫁到其他家族,壮大他人血脉,多数会要求男方入赘,所以朱炎才会如此说。
“一千两黄金,以后不要在我面前出现!”朱炎说着,从衣袖中掏出了一叠金票。
周围人顿时咋舌,一千两黄金,这可是一个极为夸张的数目,足够练体阶段的武者在两三年时间内高级药草任用。
“一千两黄金,你打发要饭的呢!”林小东一把将金票推了回去,其实他也就是打肿脸充胖子,一千两黄金对他来说也是一笔巨额财富了。
朱炎手一抖,一股强大的反震力直接将林小东震了出去,他冷冷的看向林铭,在等林铭的答案。
林铭深吸一口气,缓慢而有力的说道:“朱炎,论天赋,我不如你,论家世,我更不如你,但是修武看的不光是天赋和财力的支持,还有最重要的——向武之心!”
“你为财富、地位、虚荣而修武,我为追求武道极致而修武,武之道不是的有天赋者的武道,也不是有权有钱者的武道,而是一心向武之人的武道,总有一天,我会超过你!”林铭说到最后一句话几乎是一字一顿,声音清亮,在场附近的人全部听的清清楚楚。
三品天赋想追上四品天赋,而且家世差距巨大,这小子真是疯了!
听到林铭的这句话,朱炎愣了一下,旋即大笑,“好,好得很!我等着你!”说完他收起金票,随着嗡的一声清啸,长剑归鞘,朱炎深深的看了林铭一眼,转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