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下棋
“妹妹仔，三哥让我先送你去王老爷子书房。”
看出他与平时放松状态的不同，桑晚枝猜测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但她并不多问，只点头，“好。”
书房重地，一般情况下不会允许人轻易进入，把她送到老管家手中，古天祈便匆匆离开。
桑晚枝踏进去，迎面吹来一股极淡的墨香。
一间书房堪比一套大平层，顶天的胡桃木书架层层排列，来自世界各地的书籍都能在这里找到，包括金融类、科技类、科学类、语言类……
桑晚枝仔细观察着，下一秒就被人叫住了，“有想看的书可以自取，那边有梯子。”
“谢谢，不过我不是在看书，我是在看排列。”
秩序感很强的排列。
眼前的老爷子目光炯炯，中气十足，桑晚枝看了一眼便好奇开口，“您以前一定当过兵。”
“嗯，还有呢？”
“您至少是个班长，退伍后您去港口干过苦力，一点点积攒家产和经验，然后从商，当然，这次创业不是很成功。您应该是在后来机缘巧合下开拍卖行发家。”
王家明点头，露出欣赏的眼神，“说的不错，不过，我第一次创业可谓非常成功……”
“嗯？”
今天天祈哥无意间提到过，王家是靠拍卖会发家的，难道不是？
“成功地认识了我太太，”他苍老的嗓音里带着笑意，伸手摁向旁边的暗扣，眼前左右两扇胡桃木柜门被轻轻推开，里面是一张上世纪浓墨重彩的油画。
“您太太真美，”桑晚枝真诚夸赞道。
“当时人人都羡慕我有一个漂亮的夫人……”王家明眼神中流露出怀念，又在下一秒迅速抽离，“不提旧事，你会下围棋吗？”
“会一点。”
爸爸教过她下各种棋。
棋盘还未破解，桑晚枝在一侧坐下，看着清晰明了的棋局，一时间，握在指腹的棋子迟迟不落。
“随便下下，就当是你们年轻人在玩儿一局游戏，输赢不重要。”
桑晚枝思考一番，轻轻落下一子。
王家明戴上老花镜，手握白子紧随其后。
有来有回几次，最后依旧是王家明棋高一招。
他将刚才下的棋子全部收回，指腹指着一处，问，“你为什么不下在这儿。”
那处，便是李观延堵死他的地方。
桑晚枝双手捧着脸，“爸爸说，和长辈下棋要有来有回。”
不能杀得太狠，也不能输得太刻意。
古天祈说过，王老是一个敞亮的人，所以她也敞亮地回答，不搞弯弯绕绕。
王家明点头，“你爸说得有道理。我今天就碰见一个没礼貌的年轻人，杀得我片甲不留，我过大寿呢，差点把我气死了。”
桑晚枝捏紧拳头，比划一下，空气中划过一道明显的拳风，“那你就……就这样揍他，告诉他要尊老爱幼。”
“哈哈哈，这个主意不错！”
夜色攀上枝头，窗外枝桠交互，密密麻麻的影子像从地面伸出一双又一双纤细的手臂，将整栋别墅包围起来，笼罩着，挤压着。
三楼书房。
一老一少下棋下得有来有回。
不出片刻，楼下突然传来“砰”的巨响，接着是天花板掉落，酒杯破碎的动静，宾客尖叫着慌乱逃窜，一时之间乱作一团。
桑晚枝从棋局中抽出身来，“楼下出事了？”
王家明露出慈爱的面孔，“不过是小辈间的小打小闹，很快就会消停。”
她轻轻皱眉，将手中的棋子放回去，“可……”
古天祈还在外面，他走的时候把保镖都留下了。
桑晚枝看向窗外夜色，一楼大厅的光映射出慌张闪躲的影子，在茂密的树枝上明明灭灭。
树枝太密集了，幽深地，让她觉得害怕。
桑晚枝脑袋转回来，双手趴在桌面，下巴搁上去，指腹有意无意捏着白色旗子，
嗓音闷闷的，“我有点担心天祈哥，他走的时候把保镖都留给我了。”
她从蛛丝马迹中察觉今晚会出事，所以也听他们的安排来到这里，只是，心里的担心消不下。
可她也疑惑，这件事明明发生在王家，王老爷子却毫不关心似的……
正巧，老管家端来鲜榨果汁，让她尝尝。
桑晚心中有事，机械地抱着果汁一口一口喝着。
果汁见底，困意涌上来麻痹着大脑，她眼神呆滞地盯着越来越模糊的棋局，“好困。”
见她困得趴在棋局上，老管家在一旁解释，“剂量很少，对桑小姐身体无碍，能让她睡个好觉。”
说完，他挥挥手，旁边的女佣取出毛毯，轻轻盖在桑晚枝身上。
王家明，“他们那边怎么样？”
“证据全部查出，就等您过去。”
“走。”
……
桑晚枝的确睡了个好觉，梦见高考结束后和爸爸妈妈相认，而且梦里只有一家三口。
只是突然间爸爸妈妈的身影都化作泡沫，一触即碎，风一吹，就什么也没了。
吓得她直接从梦里醒来，下意识伸手抱住能环住的东西，“呃呵！”
掌心下的布料十分柔和，带着暖暖的体温，桑晚枝轻轻将头埋过去。
可是好硬T^T
她不情不愿睁开眼，入眼处一片白。
她缓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这是衬衫料子，她正被人横抱着往前走，抱她的人臂力很强，核心力量也很强，走得很稳，一点也不颠簸。
当桑晚枝顺着宽厚的胸膛往上看时，熟悉的侧脸映入眼帘，就像是倦鸟归林般，依赖地开口，“观延哥？！”
重生回来后，这是她第一次和熟悉的人分开这么久。
见到他，心里还是会更踏实一点。
“醒了？”李观延，“自己走还是我抱你？”
沪城五月份的夜晚，风吹过来时的确有些冷，但她身上盖了一件西装，并不觉得冷。
桑晚枝眼神呆呆地盯着他略微凌乱的领口，她睡蒙了，纤细的手臂还高高攀着他的脖颈，掌心轻轻揪住柔和的衬衫布料。
“我自己走吧。”
李观延将她放下。
桑晚枝松开手臂，踩着羊皮小高跟跟在高大身躯后面。
“其实……其实我想和你说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