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上学
桑晚枝仔细又仔细地看着手中货真价实的身份证，有了这张卡，她才对这个世界有了真正的归属感。
这些东西不单单是一份资料，而是能证明她曾经存在于这个世界，她是真真实实的人。
桑晚枝轻轻上前一步，有些僵硬地伸出手臂，环住他的腰。
“谢谢你，观延哥。”
柔软的身躯贴过来，带来一阵浓郁甜腻的桂花香。
是她身上独有的气息。
与生俱来。
只要靠近她，就能嗅到。
李观延低头，鼻尖扫过柔软蓬松的发顶，掌心拢住她后腰，轻轻拍打，并没有过多逾矩，“后天上学，早点休息。”
或许是他这些天一直和她保持安全距离，桑晚枝在他怀里乖巧点头，“嗯嗯。”
房间门关上，桑晚枝珍惜地抱着宝贝礼盒来到床边，将它放在床头她一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
这些对她来说很重要。
*
上学当天，桑晚枝穿上宽松舒适的校服，背着包出门。
她以为会安排另外的人送她，没想到是和李观延一个车。
她弯腰进去，身侧的李观延已经开始工作了，低沉的嗓音和蓝牙对面的秘书全英文式沟通着。
坐在旁边的桑晚枝脑袋懵懵的，有些词听懂了，有些完全听不明白。
但他的发音和语调……都好好听。
后座只有他们两人，桑晚枝看似抱着书包慢吞吞啃紫薯，实则注意力全部放在他身上。
沪城的英语考试很难，她从小也上外教课，但笔试成绩也只能稳定在108左右，很难再进一步。
一根小紫薯从别墅吃到学校才吃了一半，桑晚枝把剩下的小半根全塞嘴里，嚼嚼嚼。
噎得慌。
视线中，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递过来她的粉色水杯，桑晚枝赶紧接过喝两口，“谢谢。”
迈巴赫直接开到学校地下车库，他们下车时，等待已久的领导纷纷迎上来，态度恭恭敬敬，都做足了姿态，“李先生。”
桑晚枝不知道他现在的成就，就算疑惑，最后也什么都没提，老老实实站在他身后喝早上阿姨鲜榨的豆浆。
李观延和为首的校长握手，“家里小妹，年纪小，拜托贵校多照顾。”
“这是哪里的话，李先生太见外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就让桑同学跟郑主任去吧，正好要开始上课了。”
有人朝她招手，桑晚枝先望向李观延，自然地撑起了现在的身份，内敛地，“那……哥哥，我先去上课了。”
“嗯。”
主任把她交给班主任，又亲自陪她去班级，在外面仔细盯了好一会儿才离开。
桑晚枝已经习惯被注视，坐到新位置后就拿出昨晚准备的计划本，按照小本本上的规划开始晨读。
直到下课，身边的女生才热情地开口，“我是郑一诺，你叫什么？”
“桑晚枝，桑椹的桑，晚上的晚，树枝的枝。”
“奥……你家里是不是特别有米啊？”
“嗯？”桑晚枝正在喝豆浆，咬着吸管呆呆地看着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咱们学校那么多转校生，你可是我妈亲自带到我们班的，跟金疙瘩似的，所以刚才我们都在猜你家里是不是特有钱。”
桑晚枝抿着唇，心里想着还是不要给他添麻烦，只好自报家门，“我家是蓉城的，也不算特别有钱。”
“啊？那不就是乡下的穷地方吗？”
前桌男生一脸震惊地转过来，夸张到仿佛见到什么稀有物种。
乡、乡下穷地方？
桑晚枝轻轻抖着长睫，原本明亮的桃花眼暗淡几分，喝掉最后一口香香的豆浆，“你好讨厌。”
郑一诺也瞪了一眼犯贱的男生，安慰她，“晚枝你别气，他就是压力太大短视频刷多了玩儿梗呢。”
“我玩儿梗呢，是不是伤到你了？不好意思啊，”说着，男生抓了一把国外进口巧克力放在她桌上，“请你吃这个。”
桑晚枝将巧克力推回去，很认真地，“我不想接受你的道歉。”
他们无冤无仇，他就这样评价她的家乡，讨厌死了。
男生被拒绝也不生气，反而一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还挺……”
可爱。
恰巧上课铃响了，桑晚枝低着头找笔记本，男生也摸摸鼻子转了回去。
距离高考前一个月都是自习。
这两节课都是物理复习。
她拿出错题本再往下复习。
连带课间一起一百分钟的自习终于下课了，大家都嚷嚷着要下楼买零食。
郑一诺怕她，“晚枝，课间有半个小时，你去买水吗？或者你想喝什么，我给你带，奶茶也行，不过得提前在手机上点好。”
她暂时还没有手机，钱也只有饭卡里才有钱……
桑晚枝从脚边把水杯放上桌，“我带了水杯的，就不去了。”
“我靠，你这个杯子是不是X家那个限量款的，天呐！你竟然还把洛洛的这张小卡挂杯子上！这张卡外面都炒出天价了，线下交易起码八万起！”
有钱归有钱，但用可以买一个包的钱去买一张小卡就没必要了，而且就为了装饰一个粉粉嫩嫩的杯子……
暴殄天物！
所以郑一诺才这么震惊。
桑晚枝也愣住了，她上学那会儿就知道这个小爱豆了，也一直有在买她的周边，但是……她不知道这张小卡这么贵。
她的东西都是管家准备的。
不过，在看过观延哥家里的饰品后，现在得知这杯子的价值，她竟然一点也不惊讶。
是他的做派。
“晚枝，你抱着杯子别动，我给你拍一张史诗级合影……你抱好啊，太可爱了我的天哪！我想要和我的小姐妹们分享！可以吗？”
桑晚枝刚好抱着水杯，于是低头喝了一口，“可以呀。”
于是，这张照片开始在年级里流传，起初并没有什么热度，只是在私下里传着，直到有人将这张图片贴上表白墙。
下午，这张图片以及教室监控就出现在沪城CBD某大厦顶楼办公室。
李观延从满是数据的电脑桌抬头，视线落到抱着水杯笑靥如花的照片上。
指腹覆上相册……